《山海经的妖》廿色

16、到达旷芜森林入口

　　里面的情形让未经过这等阵仗的白简既惊奇又错愕：十几名体态各一的女子，袒胸露臂，以轻丝薄纱緾身，或倚或卧，或执红牙板而唱，或舒展四肢曼妙起舞。而在这群颜色各异的女子当中，却有一名俊美青年紫袍绶带、墨发披肩，半躺半坐于雕花木榻上，手执金色酒杯，旁若无人，神情淡漠地自饮自酌，仿佛对周遭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不关心，自然流露出一种冷淡疏离的高贵之气。即使身处如此艳丽的场景，那种淡漠疏离之气不增有半分减少。
　　对于向来对美丑没什么概念的白简来说，只是觉得这个看起来并不如何健壮甚至有些单薄的青年，身上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东西。或是那种冷漠的气质，或者是其他，让不远处立于台阶之下的白简，不自觉地微垂了目光，不与之做过多直视。
　　一名描画着精致妆容、身材婀娜体态妖娆的红衣舞娘，扭动着蛇一样的腰肢，身体贴着青年，做出各种诱惑姿势。青年神色没有一丝变化，执杯的手依旧稳得有如山岳，如果长时间盯着看的话，会发现他端起酒杯送到嘴边一口饮尽，整个过程无论是速度还是动作的幅度都是一样的，没有一丝改变。
　　内心已是一片铁马冰河的白简，脑中轰然一响，鼻子里有什么东西流出，温湿粘稠，白简愣愣地用手一抹，手指上的腥红液体让他一时没能理解过来。
　　早已注意白简到来的几名女子，纷纷掩嘴轻笑起来，这一笑，顿时引得其他的女子侧眼相望，然后所有的人都笑成一团，先前旖旎的气氛刹那消失的一干二净。
　　一片欢笑中，紫袍青年缓缓起身，于是笑声齐歇，所有女子剑容垂首，分外安静地立于一旁。青年执着酒杯，目光淡淡扫向立于阶前的白简。
　　虽然还隔着一段距离，白简还是能感受到那道视线的力度，觉得青年的那一眼就已经将自己全都看透。
　　“修仙？”青年盯着白简，直到白简双腿发软才轻吐出两个字，声音和他的人给人的感觉一样，显得淡漠疏离，没有一丝感情，然而，却有着一种无形的威压感。
　　白简眨眨眼，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青年极淡漠的两个字里，夹着一丝嘲讽。
　　不等白简回答，青年忽然开口问道：“少年，你来自何方？”
　　旁边那名红衣舞娘微讶地瞠眼，心里升起一丝疑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任何事表现过兴趣的人，今天何以一反常态对这名少年破例？她仔细观察那个此时脸露迷茫还是个孩子的少年，却没有发现任何足以引起青年兴趣的东西，又或许，是她发现不了？
　　白简茫然地摇头，他的记忆自青霄派始，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从哪里来。
　　青年微微皱眉，看着白简的目光令人无法捉摸，默然片刻后，手轻轻一抬，一道银白的光华转瞬即逝，白简手上多了一枚獠牙，有人的手指那么长，泛着森森寒意。
　　“此物名为牙天，善用它。”抛下这句话的青年忽然没有任何征兆地自原地消失，等到反应过来的众人抬头寻找时，只看到天空中紫色的衣角微微一闪，然后变成视线中的一个紫色点消失不见。
　　白简握着那枚名为牙天的獠牙，呆呆地抬头望着青年消失的方向，不需借助任何外力便能驭空而行，这需要多么强大的实力。他所知的青霄派中无人能达此境界，或许有几个长老级的人可以，但也做不到像青年这样身轻若羽，迅疾如风。
　　没有问对方名字啊，白简收回目光，望着手里的东西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送个牙齿给自己干什么用，但既然是那么厉害的人物送的东西，应该不会只是作装饰用吧。

　　当天白简很早回到了指定客栈，所以在其他人个个满载而归时，什么都没买的白简被池墨好生嘲笑了一翻，说来到逐光城还有空手而回的人，被其他无缘来此的人知道，一定会用口水将他淹死。而那几个曾在街上见到过白简的人，彼此对望一眼，露出一个心知肚明的笑容。
　　白简想说他也有收获，他得到一枚獠牙，还没有花掉一颗晶石，只是在看到众位师兄拿出各自在城里买的东西时，顿时如蔫了的茄子，再没了将那枚獠牙拿出来展示的勇气。
　　商之末是最后一个回来的，带着一丝极力想掩饰却又控制不住的兴奋之色，当他拿出一件银光闪闪的软甲时，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吞口水的声音。本来像他们这种入门时间不长的弟子，是很少能自己买得起修炼用的武器和各种防具，他们先前买的大都是一些修炼的辅助用品或者是材料，其中最好的也不过是把白品中阶的匕首。可是商之末的这件软甲，却是实实在在的蓝品！虽然是蓝品下阶，可想想像屠离大师兄那样的核心弟子也不过是用着绿品的剑器，就知道商之末随便一逛便逛回一件蓝品法宝会给人造成怎样的震撼了。
　　听说四师兄在俗世中的家族是一个很有名望的豪门大族，而商之末是他的亲弟弟。
　　果然不是一般的豪族啊，其他人忍不住在心里这样感叹着。
　　修整一晚之后，第二天一早起程前往此次目的地：旷芜森林。

　　不过三十里的距离，很快便到达。当羽船飞抵旷芜森林入口的上空时，从上往下看的一众青霄派弟子全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只见下面密密麻麻分布着数不清的帐篷，人头攒动不比逐光城里少，而各种飞行法宝与妖兽坐骑更是天上地下遍布，不时有几头妖兽发出吼叫，声传数里，那叫一个惊心动魄。可是这里所有人对此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那个刚刚从一只突然发出吼叫的妖兽边走过的人，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羽船停在了一个较为空旷的高台上，这里只有十来件飞行法宝，且都是中小型的羽船，其中一艘通体玉白挂着飘飞的丝带，远远看去，就像是映着彩霞的云朵一样，非常漂亮。
　　注意到几位弟子的目光，堙西呵呵一笑，指着那艘玉白的羽船说道：“那是仙灵峰的‘画彩’，看来这次来的是贞莱仙子。我们走快点，其他门派的人都已经到了。”
　　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羽船的白简，依依不舍看了好几眼，才加快步子跟上其他人。
　　羽船属于容量较大的飞行法宝，一般单个的修仙者没有能力拥有，即便有也很难驾驭，因为驾驶一艘羽船需要大量的灵力。所以无论是在实力还是物力上，个人都很能达到单独拥有一艘羽船的要求，羽船大都是一些门派用来作为做搭载工具
　　堙西带领其门下弟子向着旷芜森林的方向走去。那里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样，是最靠近入口的地方，虽然也是帐篷搭建的居所，却显得坚固华丽了许多，也大了许多，最重要的一点，是比其他地方清静了许多，门口还有执剑的弟子把守。一般的修者似乎也不会靠近这里。
　　白简跟在队伍的最后面，眼睛忍不住到去处看。这里和逐光城的感觉有些像，到处都有卖东西的人，只是显得更自由散乱一些，而让他感到惊奇的是，他居然在这里看到不少那种三色的叶子标志。莫非这是一个什么大的组织？
　　地上摆满了各种摊子，当然一些更有实力和经验的人，更是自己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商铺。白简一行人穿行而过，四周的叫卖声宣传声此起彼伏。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旷芜森林新手手册，最新最全面的一版，由权威修者大师级人物编制而成，欲购从速，过时不候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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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或许是认出白简等人的身份，所以尽管那些吆喝声没有低下去过，却无一人上前做推销。白简脸上惊奇的表情，一直维持到走进那间最大的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