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了，我爱你》三月郁郁

7、第六章 分享

　　那场分享会终于来了，定在薛善雅又休假日子。

　　分享会开始前，她提早抵达大学，在校园外湖畔等时间到，她正在看着韩承轩这几天传来的简讯。

　　连着几天，她的手机都是处在静音与震动的状态，很多时间不能及时接电话。

　　刚开始，韩承轩打了很多电话过来，后来变成传简讯。

　　薛善雅相当懊恼自己当时冲动拨了那通电话，但庆幸自己当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估计韩承轩还不知道她是谁，即使有她的电话都没有找上门。

　　时间久了，接到的简讯慢慢变少，照着这种情势推测，她觉得韩承轩应该开始放弃，整颗心逐渐安定下来。

　　“姐……” 朱海英结束早上一堂课后跑来找她，“在这里做什么？”

　　“这里风景很美，过来欣赏。”薛善雅赶紧关上电话荧幕。

　　“那场分享会真的不能开放给医学系以外的学生参与吗？”

　　“跟洪教授商量了，如果要开放给医学系以外的学生，就不能限制只开放给医学系即将毕业的学生。我本来就害怕给一堆陌生人主讲，如果出现太多陌生人，我害怕会表现得更不好，所以无法答应开放给整个医学系，也无法开放给你参与。”

　　“我明白的，将来等你克服恐惧，一定有机会听你主讲。” 朱海英体谅她的苦楚。

　　这时，曹智艺也来到湖畔，“姐，听说你要来主讲分享会。”

　　“是。” 薛善雅应道。

　　“好可惜不能开放给医学系以外的学生。”曹智艺听朱海英说起这件事，“加油哦！”

　　“谢谢你。”

　　“姐，分享会后我们再去漫时光茶坊，上次吃得不尽心，顺道祝贺你主讲顺利。”朱海英提议说。

　　“我也要去，这次一定不能让严幼珍知道。”曹智艺对那天的事耿耿于怀，她在远处见到国泰亨，立即招手呼叫他，“泰亨哥……”

　　薛善雅顺着她叫喊的方向望去，发现韩承轩也在，他跟着国泰亨走过来。

　　“善雅也在，听说你今天来给医学系主讲，预祝你成功。” 国泰亨亲和地说。

　　“谢谢。”她见到韩承轩，感觉浑身不自在。

　　“姐，上次没有介绍到你们认识，这次正式为你们介绍。他是韩承轩学长，韩学长，这是我堂姐薛善雅。”朱海英为他们介绍说，终于了结一桩心愿。

　　“你好，薛善雅小姐。”韩承轩谦卑地问好。

　　“你好。”薛善雅借故离开，“时间差不多，我要去找洪教授，各位再见。”

　　“姐，加油哦！”曹智艺和朱海英再次为她打气。目送她在眼前消失，这两人心里盘算着一个阴谋。

　　曹智艺对国泰亨打个眼色，他则对韩承轩说，“承轩，我们有事情做，下次见。”

　　“下次见。” 韩承轩回应说。

　　朱海英、曹智艺和国泰亨结伴成群地离开。

　　做坏事，固然少不了找朋友壮胆。

　　虽然朱海英嘴上没有强求薛善雅，不过她还是有办法达成目的，于是找上曹智艺，而曹智艺则找上国泰亨，到最后卢银璨也知道她的计划。

　　这人一向钦慕薛善雅，绝对不会放过这种好机会。

　　分享会开始前夕，他们依照医学系学生的穿着来打扮，将自己乔装成医学系学生，然后浑水摸鱼潜入现场，选择坐在最隐蔽、最不容易被发现角落。

　　实况如朱海英想象的一样，单单是开放给医学系即将毕业得学生已经沾满讲堂，如果开放给整个医学系，恐怕要搬到毕业礼堂才足以应付。

　　时间到点，分享会由洪教授开始，他在校内的人气本来就很高，一开始由他开场无疑可以带动全场气氛。

　　“各位学生，恭喜你们今天很幸运能够坐在这里参与分享会，多么希望今天这场分享会可以惠及整个医学系学生，可是这位主讲嘉宾有些害羞，所以只能开放给即将投入医疗事业的你们。

　　我使出浑身解数才能成功邀请到主讲嘉宾来分享她从事医生的心路历程，这是多么宝贵的经验，你们一定要吸取当中的精华，这样你们迈向成为医生的路才会更好走。不论今天你们学到多少，相信她的经历会带给你们一些启蒙。

　　这位主讲嘉宾出场前，我稍微介绍她的履历。我和她是国际人道救援组织的行动伙伴，在她投身到救援组织成为无国界医生前，已经是在心胸外科上一位优越的专科医生。

　　她付出的努力造就她成为一名非常出色的无国界医生，是救援组织里许多人喜爱的行动伙伴，包括我也是。”

　　洪教授的风趣幽默，带动全场气氛活泼起来，他说到这里届时引起许多笑声。

　　“你们都知道，救援组织行动的地方向来是医疗器材贫乏的穷乡僻壤，甚至是一些政治不稳打仗的危险地方。

　　当你们遇上了一个中枪的游击队员，如果你们不救，这个人一定会失血过多而死，如果要救，但是身上没有麻醉药和抗生素，你们会怎么做？”

　　他说到这里特别停顿下来，看看台下学生反应，没有一个可以给出答案，他才说道，“这位主讲嘉宾很聪明，也很镇定，她利用当地土族猎物时使用麻醉动物的麻醉药，代替给这个伤者麻醉，当然不可能直接用土族给的麻醉药，她而是那些麻醉药减量到适合人用的分量。

　　然后从伤者身上取出子弹后，她加重当地土族平时用来敷伤口止血的草药，替这个伤者的伤口消毒和止血，并且止血钳夹着伤口，最后这个伤者得以保住性命，活着被送到城内医院接受接下来的治疗，听说这个人康复后行动自如，现在还生儿育女了。”

　　坐席上的人随即热烈鼓掌，为这位主讲嘉宾的机智喝彩，大家异口同声地高呼 ，“薛、善、雅……”

　　薛善雅的芳名早在延熙大学传开了，当洪教授公布了这场分享会，可以参与的人绝对是开心，不可以出席的则是咬牙切齿。

　　“请以热烈的掌声欢迎薛善雅医生。” 洪教授正式迎接她出场。

　　当她出现众人面前，掌声越来越激烈，过了很久都停不下来，等到洪教授替她说话，“好了，争取接下来的时间，因为只有五十分钟。”

　　单单是介绍就花了十分钟，当然要争取时间。

　　大家总算乖乖停下鼓掌，安静地听她主讲。

　　“你们好，我是薛善雅医生，多谢洪教授以这种幽默的方式介绍我。在开始分享前，我让大家看看我拍的照片，让你们猜猜我为什么还可以坚持继续这份事业。”

　　讲堂的灯暗了下来，荧幕上播放她的过去，照片有些是她在医院工作的，有些是到世界各地行医拍的，还有少不了是困苦难民的笑容。

　　大家看了这些照片，心里大有感触。

　　曹智艺有感而发地说，“想不到你堂姐去过那么多危险的地方行医，而且还去那些肮脏贫乏偏僻的地方，太厉害了！”

　　“如果不是这场分享会，我也不知道她经历过那么多。”朱海英目不转睛盯着荧幕说。

　　照片播放结束后，讲堂的灯光又亮起来，这时候朱海英无意间发现韩承轩也混在人群中出席这场分享会。

　　从他盯着薛善雅那股炽热的目光，朱海英直觉他对薛善雅有些怪异。

　　“看过这些照片，有时觉得Grace的人生挺辛苦的，但是看见照片里的笑容，又会觉得很甜，这些都是苦尽甘来的笑容。”洪教授再来带动分享会。他在救援行动中随国际的开放，习惯呼喊她名字。

　　这场分享会是以一问一答的方式进行。

　　“医生本来就是一份很辛苦的职业，在正式投身於医疗工作前，多少都会憧憬做医生有多美好，其实从实习开始是一场噩梦和苦练而开始。至于经历什么，我就不说了，以后你们有机会体会。”

　　现场届时响起吹嘘的声音，他们都好想听她说。

　　“真的不能说，因为不能吓跑你们，到时候我们会备受许多医院的谴责，培育不了新生代。总的来说，当你决定成为医生，一定要准备吃苦的准备。” 洪教授风趣地解围说。

　　“不论在实习期间经历过什么都好，记住这是锻炼自己的方法，为自己的将来放石头铺路。在医院里不论是负责什么岗位，当你披上白袍，戴上医生身份证件，从那刻起就要背负一份使命，必须是病人最值得托付的伙伴，还要是其他医生与护士最值得信任的伙伴。除了注重病人和我们的导师、上司，更要记住绝对不可以轻视护士的存在。”

　　“没错，绝对不能瞧不起护士，你们知道为什么吗？”洪教授慎重地提起这个话题。台下的人没有一个回答，不知道是没有答案，还是不敢回答。

　　薛善雅解答大家的疑问，“记住护士不只是医生的助手，更加是最好的伙伴。特别对实习生，护士更是另一种形式的导师，很多时候医生必须反过来向护士学习。当你们进到手术室为病人动手术，你们就能够很深刻地体会到我现在所说的。”

　　她又是点到即止地说，转头看看洪教授，暗示可以到下个提问环节，她自己想分享的经历大概到这里。

　　“在座的各位，由于时间的关系，你们可以发问三道问题。对于薛医生，你们有什么好奇的地方？” 洪教授问。

　　很快地，有一对学生举手提问，薛善雅随即选择一个戴眼镜的女同学，“薛医生，有近视的人视力比一般人差，你认为这种人要如何突破自己，做一位出色医生？”

　　薛善雅听了问题，给她一个温暖的笑容，“这位同学不需介怀自己近视，这绝对不是阻碍你成为一位出色医生的绊脚石。

　　在看诊时，我们需要用眼去观察病人，不过在手术台上，手指的触感更加重要。眼见未必真，有些隐藏着的伤口，有时候无法透过肉眼看出来，反而需要手指去触碰才能察觉。

　　多次在救援组织行动时，遇上灯光不足，我用肉眼，甚至显微镜都看不清楚，因此我感觉更害怕，反而我用手指去触碰，整颗心安定下来，我掌握到伤者的情况进行治疗。”

　　“这个一定要提及薛医生曾经在日本地震救援行动中摸黑替急救一位婴儿的事迹。” 洪教授带出这个话题更能激烈那位戴眼镜的女同学。

　　“记得那时大地震导致电源设备中断，遇上孕妇在地震中产下一个男婴。这个男婴很不幸心血管有先天性畸形，需要立刻动手术，搭建多一条血管保持供血正常。

　　由于手术环境实在过于漆黑，我只能够依靠手指触感去完成这场手术，最后很开心成功救了这位男婴。” 薛善雅转换荧幕上的画面，放出她从以前病人收到的照片，“就是他，已经一岁半，她妈妈投诉说他很顽皮，经常要追着他跑。”

　　现场又为她鼓掌，这是一件非常激励人心的经历。

　　她又说，“我不是天生就会救人，利用手指触感动手术，要经过长时间练习，也需要记住所有触碰过的情况，例如心脏正常跳动或是出现异状的跳动，血管畅通的触感又是怎样的。千万不要灰心，多体会、多学习，多练习、多记住，没有可以阻止你成为出色医生的绊脚石。”

　　“下一道问题。” 洪教授听她停顿下来，于是又问，还是有很多学生举手提问。

　　薛善雅选择一位装扮时尚的男学生，“薛医生，你参与国际人道救援组织，去过那些危险的地方动手术，有没有觉得很刺激？”

　　“这位同学为什么觉得去危险的地方动手术会是刺激呢？” 薛善雅反问说，“我恩师说过，喜欢挑战不是坏事，但是拿病人的生命来挑战绝对是坏事。

　　很多人为了满足自己的刺激感，不断去挑战。换做在手术台上，这人会不断接受高难度手术，利用复杂的手术技术替病人动手术显示自己的本领，令到病人承受不必要的痛苦，甚至害死一个病人。

　　救援组织去的地方所遇见的人，他们比一般人更加接近死神，他们的性命是同等的宝贵。因为要满足自己的刺激感而害到病人丢失生命。如果我当下感到刺激，我就没资格担当医生。”

　　洪教授听了这番话，带动全场人为她鼓掌，他非常认同这番话，医生不是任性的职业，“剩下最后一次发问机会。”

　　来到这时候，依然有很多同学举手，但是有一个人直接站起来，“薛医生，你有没有感觉过害怕？”

　　这人的出现完全出乎全场人的预料，他就是韩承轩，穿着正式的他乔装成医学系学生混进这场分享会。

　　“这位同学……”

　　洪教授正要阻止，薛善雅则打住他，“绝对有，甚至试过怯场。我做过实习生，当时我会害怕医死人。如果没有恐惧，我会变得高傲，甚至目空一切。当感觉到恐惧，或是怯场，其实不是坏事，证明在乎，因为在乎就会更加重视作为一个医生的职责，自然想更加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薛善雅转换了荧幕上的照片，放出一张合照，合照里的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这是她离开前在难民营前拍下的照片，“我随身携带这张照片，提醒自己一个人健康时的笑容可以很美。

　　说真话，医生的职业生涯是一段很漫长又很辛苦的路，一双手经常沾染别人鲜血，剥开别人的肚皮胸膛，每天都在和死神搏斗，每天看着生生死死从自己身边走过，若心里没有那份使命感，我很难挨到现在。

　　同时这张照片也提醒我，自己身体一定要健康。活得好，才能掌握住救治别人筹码。在救援组织听见这句话，如果连自己也陷入险境，反过来要被别人救就成为别人的负担。所以各位在座的同学一定要健康，不论生活多忙，珍惜自己才能珍惜他人，谢谢。”

　　洪教授再度带动全场人为她鼓掌，“时间真的很短，这么精彩的分享会必须到此结束，谢谢Grace今天为我们分享很多宝贵的体验。”

　　分享会结束了，坐在前排的同学优先接近薛善雅，要求一起合照。拍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可是突如其来的电话不允许她逗留。

　　“Grace，发生什么事？” 洪教授见她神色匆匆。

　　“医院有病人突然病情恶化，我要立刻回医院做手术，抱歉必须取消与你午餐。”

　　“没关系，立刻去。”

　　“薛医生，再见了……” 一些同学正巧在附近，听说她说需要立刻走，于是亲切地向她挥手道别。

　　薛善雅拿起肩包跑出讲堂，匆忙地传简讯通知朱海英取消下午的约会，她并不懂他们也在讲堂内。

　　“薛善雅真的好棒，佩服！” 卢银璨的双眼发亮目送她走出去。

　　“姐真的好棒，一定要有个非常棒的男人。”朱海英放眼望去韩承轩，看着他双眼盯着薛善雅的身影不放，更加印证了她推测韩承轩对薛善雅很不同的假设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