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五章 ...
-
每年的这一个纪念日,韩承轩和父亲韩志昌不论身在何方,一定风雨不改来到骨灰堂祭拜一位已故的先人,是父亲年轻时一起打拼建立建设事务所的好朋友。
即便这位叔叔过世多年,他和父亲每年都会去拜祭。
今年,韩承轩想要提早一天去,韩志昌并不反对。
当天,韩志昌比儿子早一些出现在骨灰堂。
每一次他几乎都要比儿子早到,不想年轻人目睹自己脆弱的一面。
每次来到灵位前他总是免不了缅怀过去,韩志昌从原本开心地对故友诉说事务所的好消息,到回忆从前一起打拼建立事务所的时光。
每每到最后想起故友在建筑工地意外逝世,遗憾无法一起见证事务所今日的成就,韩志昌必定是伤心收场。
“爸爸。”
听见儿子的声音,韩志昌立刻打起精神,让出位置给韩承轩放下一束白花,向故友薛陆道鞠躬。
“身体康复得怎么样?”尽管他工作繁忙,却从不缺乏关心孩子的近况。
之前听说韩承轩回国当晚遇劫被伤,严重到动手术急救,韩志昌在那时候匆匆回来探望过他一次,因公繁忙直到今天才能再见到他。
“康复得很好,不必再去复诊。”
韩志昌一直期望儿子将来继承他现在的位置,语重心长叮嘱他说,“凡事一定要小心,你的身体不只是你的。”
“是,我会记住的。”
“这次去维也纳找小雅,为什么回国前特地绕道去了英国一趟?”
“在维也纳找到薛伯母,听说小雅在英国当医生,所以去她修读医学的学校,可是打听到她当时不在英国。”小时候能力未到,他不能这么做。长大后有能力做了,兜兜转转却还是未能找到儿时的玩伴,未能履行童年的承诺。
此刻韩志昌终于理解他回国当晚为什么喝酒喝得烂醉的缘故,结果遇劫无力反抗的缘故了,明白儿子找不到人,心情非常不好,他安慰说,“一定会找到的,继续吧!”
原本是满心期待地出发,然而带着失望回国。韩承轩那时候心情低落去喝酒,在回公寓途中不幸遇劫。
“我会的。”他不会放弃,承诺过一定会找她就一定要找到。
韩志昌清楚他在这件事情上抱持非常大的毅力,转而在心里对灵位的故友说,“陆道,你别担心,我家承轩会帮你找到你家女儿,希望有一天能带她来拜祭你。”
“爸爸,赶着走吗?” 韩承轩问。
“预留了时间,待会儿一起吃饭。” 每次祭拜后都是他们难得聚首的机会,所以不论多忙他也要答应今天一起来拜祭。
“我想多待一会儿才去。” 韩承轩还有一件事未办。
“我先到餐馆。”
待韩志昌走后,韩承轩拿出一张便条放进薛陆道灵位,虽然这种做法对已故的先人很不敬,可是为了找到心中一直惦记的儿时玩伴,只好出此下策。
他觉得那玩伴已经回国,可是苦恼该如何联系她,该如何让她知道他就是她幼时的大哥哥。
希望她记得今天的纪念日而前来祭拜,到时候留意到便条肯主动联系他。
最后,韩承轩再对薛陆道深深鞠躬表示敬意才离开骨灰堂。
经过一日一夜,灵位上的便条纸原封不动地放在原位。
轮到灵位主人的女儿来拜祭时,同是停留在同一个灵位前,薛善雅将白色小雏菊放下。
凝视灵位上爸爸的照片很久,她忍住喉咙的哽咽很久,才能稳稳挤出一些话来,“爸爸,生日快乐。如果您还在,肯定老一岁,我一定会祝您身体健康,青春常在,为您准备一顿生日大餐,与你一起庆祝生日,可是……”
说着说着,喉咙又哽咽难语,甚至眼眶泛红,“今天是您的寿辰,也是您的忌日。还记得那天在家和大哥哥一起弄蛋糕,等您和韩伯伯晚上回来一起吹蜡烛切蛋糕,我很用心地做了一颗很大的蛋糕,大哥哥想偷吃,我都不准,可是等到最后却是您……”
她又停顿下来,抹去脸上伤心的泪痕,“不必担心我,我生活得很好,也会继续好好地生活,会小心照顾身体……”
她是不足月出生的婴儿,由于初生时一直抵抗力不足,心肌不幸受细菌感染。
当时治疗她的医生断言说过她可能活不过三岁,导致妈妈终日以泪洗脸,爸爸有苦说不出。
为了这个家只能苦苦地硬撑起来,他们没有放弃她,硬撑到出现了一种治愈她的药,那时候奇迹真的发生了,她得以活超过,直到现在还是好好地。
“爸爸,暂时说到这里,下次再来看你。” 她拿出手巾擦干净灵位,这时留意到灵位上有便条纸,她好奇地拿出来看,发现上面写着她的昵称,下面署名是大哥哥,以及他的电话号码。
这个留言带来喜悦,令薛善雅破涕为笑,她觉得这是事务所叔叔的儿子留给她的留言,看来他也在找她,迫不及待地带着便条纸走出骨灰堂,照着纸张的号码按手机。
对方似乎正在等待她的来电,很快听见有人接了电话。
(喂……)
然而对方的声音令她笑容刹那间僵住,久久挤不出半句话回应。
(喂,我是韩承轩。) 对方等不到她回应又说。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到回应,他直接问了,(是不是小雅?小雅,我是大哥哥,你听见吗?我是事务所叔叔的大儿子……)
他还没说完,回应他的却是嘟嘟嘟……
薛善雅切断联系,当她听到对方的声音,根本不敢发出声音,生怕会被发现。她很想找到大哥哥,可是没想到那会是韩承轩。
这是真的吗?他就是小时候对她照顾有加,很疼爱她的大哥哥吗?
手机响起,荧幕上显示她刚才拨打的号码,这次是对方回拨的电话,但是她没接听,任由手机响到不再响为止,甚至等手机听了将它调为静音震动。
她该怎么办才好?
该承认吗?
大家曾经闹得不欢而散,万一她去承认了,结果会是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