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落魄霸总》我独顽且鄙

28、“只为你运行的心跳信号，不会过载” 第二十

　　第二十八章、

　　很没出息地，当老板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愣住了。

　　还至少愣了三十秒。

　　直到他的笑声轻轻地扬起：“倒计时结束了，还没想好吗？”

　　我深吸了口气：“倒计时结束，是不是该爆炸了？”

　　“为什么惊讶？”老板没接我茬，声音更加柔和。

　　“就是突然意识到，温默谙在约我。”我讪讪地一笑，但与此同时，心里有有某种东西落了地。

　　直到此刻我才发现，其实我一直在担心，要是他恢复记忆之后，却把与我的那段记忆忘了，或者是存心不再记起，我又该怎么办？

　　过了一会，老板才出声，手指轻轻地摩挲上我的脸颊：“我也惊讶。我居然真的在约你。”

　　我眨了眨眼睛。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只能把和你一起加班当约会。”

　　这话极度欠揍，但是因为他的神情和语气实在太温柔，我的不满烟消云散。

　　但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啼笑皆非，哑然之外油然生出一股五味杂陈：

　　“我还做了哪天你回公司发喜糖的准备——虽然我知道你结婚肯定不会请我，但我想，我到时候会给你发一个红包的。不过可能不会太多，我知道，太多的话，你绝对会拒绝。”

　　他说得很认真，认真到让我忍不住叹气。

　　我伸手，掌心用力地揉了揉他的脸：“走吧，约会去！我想好了，我们去逛青梧水岸吧！”

　　对约会地点，老板显然毫无头绪，只轻轻点头，把目的地输进导航，安静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回大路，汇入等红灯的车流里，他却突然没头没脑地开口：“你不用为钱的事担心，我有。”

　　呃？

　　这是什么天降财神的话题？

　　不过这段时间我早习惯了他这种跳脱的思路，很快反应过来，他是在跟我解释，用自己的钱给弱光项目兜底的底气。

　　我刚要开口，他便平静地续道，语气淡得像在说一段运行正常寡淡无味的代码：

　　“钱是早年我自己设计的量化模型，在金融市场里跑出来的。干净合规，足够撑住项目很长一段时间。”

　　我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要细问赚钱诀窍吗？

　　不必了，问了我也未必懂，懂了也学不来。

　　老板看我不作声，似乎觉得有必要做进一步解释：“很多机构用的也是类似逻辑，我只是……在信号捕捉和延迟优化上，做得更细更敏感一点。”

　　——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不是动辄千万级收益，而只是调优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参数。

　　对上他的眼神，我读出了他目光中的征询，我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听懂了。

　　可思绪却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

　　好像每一次，我刚觉得自己和温默谙离得近了一点，就会立刻有什么事跳出来，提醒我——我们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倒不是说我认为财富和才华可以定义一个人，但是，我真的有能吸引住他的地方吗？

　　嗯，存疑。

　　这不是“自信”就可以横跨的差距。

　　在这辆安静的车子里，我默默地在心里列出自己的优点。

　　长相？过得去。性格……照老板的说法，挺倔的，这大概刚好是他欣赏的类型？

　　至于金钱、能力……

　　哈哈，有人给我的画画账号打赏了五块钱，我都有种要饭要到肉包子的惊喜。

　　对比之下，蛮可笑的。

　　我唯一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在他的公司里，做一个忙得连轴转、却还算尽职的数据工程师罢了。

　　真惨，这么看来，我们好像真的不太般配。

　　“小远。”

　　老板平静的声音打断我的思考，我抬头，他朝导航指了指：“到停车场了。我们是来看什么？”

　　“我也只是听说，没来过，走，咱们去逛逛。”我从脑海里甩掉杂七杂八的想法，下了车。

　　这里是近两年本市精心打造的夜游景区，就依着老城区的梧桐河沿岸而建。晚上八点多，正是人声最鼎沸的时候，一踏入景区，我二话不说就攥住老板的手，往“市井烟火”片区拉。

　　开放式的夜市里，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侧摆满了小吃摊、手作铺和古色古香的茶肆，人群往来穿梭，烟火气裹着晚风扑面而来，我心里的雀跃也跟着冒了出来。

　　“想吃什么？我请客！”我高兴地问老板。

　　暂时，把我们之间那些悬殊的念头抛到了脑后吧。

　　此刻，他只是我的恋人，是即便混在人潮里，也依旧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的恋人。

　　他带着满眼的好奇，目光缓缓扫过两侧喧闹的摊位，最终落在不远处一个滋滋冒油的铁板烧摊位上。

　　“你想吃铁板烧？”

　　“好吃吗？”他问我。

　　“没吃过刚好，我们可以一起分享一整只铁板鱿鱼。”我兴冲冲地说，拉着他一起挤过去排队。

　　等了几分钟，烤全鱿到手了，我们退到僻静些的路边，用一次性的筷子夹着吃。

　　老板像之前吃关东煮一般，吃得很慢，但从他微眯的眼睛上，却明明白白透着享受。

　　“好吃。”等扫荡光餐盒的鱿鱼，他向我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

　　我嘻嘻一笑，将空餐盒顺手扔到一旁的垃圾桶，不无得意：“那当然，我挑的。”

　　话音刚落，河岸边忽然响起一阵热闹的哄闹与喝彩。我们循声望去，就见不远处的梧桐河面上，灯光骤然亮起，在夜色里铺出一座浮在水上的舞台。

　　波光粼粼的水面托着台板，暖黄与彩光交织洒落，台上演员身着戏服水袖轻扬，婉转柔美的戏曲唱腔混着轻快的歌舞乐声飘来，一唱一转、一步一摇都被灯光衬得格外动人。两岸游人都驻足仰头观望，晚风裹着乐声与笑语，把整条夜市的烟火气都揉得温柔又热闹。

　　半小时后，表演落幕的余音还在河面轻轻飘荡，夜空忽然被几朵绚烂烟花猛地点亮。金红、银白的花火层层绽开，落得满河碎光，引得两岸游客接连发出阵阵惊叹。

　　老板微微仰头望着夜空，侧脸被烟花映得柔和明亮，那精致到有些疏离感的眉眼，此刻浸在流光里，多了几分不设防的温柔。

　　我一时间情难自禁，不由地凑前去，飞快地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浅吻。

　　待他回头，我已经收拾好表情，自然而然地笑：“走，我们去看灯展。”

　　往里走了不远就是灯展区，整片区域沉在柔和的夜色里，唯有各式花灯次第亮起：莲灯浮在水边，兽灯悬在廊下，走马灯转着流转的光影，细碎灯珠串成一片星河。

　　大型创意灯组更是夺目——最惹眼的是一座“百鸟朝凤”，羽翼由数百盏微灯缀成，竟能缓缓扇动，引得人群围拢拍照，快门声此起彼伏。

　　河面上，“梧桐映月”水上灯组则静谧得多：青绿枝桠以竹篾精编，覆上半透纱衣，灯影透过薄纱落进水中，与波光揉碎成粼粼碎金。

　　我正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花灯，同时理所当然地牵着他的手，老板却突然停了脚步，将我猛地一拉，用力地抱了抱我。

　　“谢谢，小远。”他的声音有些微微的沙哑。

　　“谢什么？”我心跳如鼓，撞得胸口发闷。

　　他轻轻地笑了笑，目光飘向水面上那组梧桐灯，平静而又笃定：“你把约会的地方选在这里，是想告诉我，这里很适合我们的弱光感知系统，不是吗？”

　　没等我开口，他又笑了笑：“是啊，小远，复杂的光影干扰下，传统的视觉算法会失效，但我们可以。”

　　“真的可以吗？”我忍不住问，“我只是觉得，这里为了突出景观灯，刻意压暗了环境光，是很典型的弱光场景。”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目光直直落回我脸上，带着点促狭的温柔，“你承认是有意的了？”

　　我挠了挠鼻尖，耳根微微发烫：“我听你说让林姐去找市场……如果只做中小型客户，可能、可能有点不够？我就想，呃，这种地方……能不能试试？当、当然！”我赶紧补上，“我不懂市场，也不懂算法，就是瞎猜……”

　　没说下去，因为他亲了我。

　　轻得像蜻蜓掠过水面，却又慢得让我数清了心跳。

　　不是幻觉。

　　也不是幻听——在这满是人声与光影的灯展里，我清晰听见了从他胸膛传来的、有力而急促的心跳。

　　我不觉地伸手，轻轻地按了按他的心口，调侃地笑：“超频了，会不会系统过载？”

　　他愣了愣，旋即用掌心覆上我的手背，低声道：“不会。”

　　“嗯？”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加点力道，他的手指却已探上我的腕间，轻轻一扣，像在读取某个关键信号。

　　他轻笑一声，眼底映着远处流转的灯影：“只为你运行的心跳信号……不会过载。”

　　……

　　不妙。

　　这人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情话，那一脸的认真，甚至带着点技术复盘的无辜。

　　我喉头一紧，忽然很想再亲他一次——

　　就在这片光与暗交织的夜里，让两个系统的进程，彻底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