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再相见 打 ...
-
平静无波的日子,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天儿突然就被打破了。
妖界主君思畔派人传来消息,说是白虎族突然发难,来势汹汹。
思畔不希望挑起战争而使得生灵涂炭,所以特地邀天界和异能界主君前来,希望能当个和事佬,劝说白烈撤兵。
花黎夜翘着二郎腿,好酒好菜的往嘴里吃着,大义凛然的话往外冒着,“我哪是不相信思君您的能力啊,您的修为,别说是妖界,就是放眼三界,连带着把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老拉出来,能打过您的,那也是寥寥无几呀。可您宅心仁厚菩萨心肠不是?您听我的准没错,把天君和异君叫来,就这阵势,不用打,不用死人,光用吓的就能把白烈那孙子吓死!”
思畔倒了杯酒,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儿鬼心眼儿,把算盘都打到我的头上来了。”
花黎夜笑的有些心虚,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的甚是精明,身影一晃,直接绕到思畔身后开始装孙子,手附在思畔肩膀上煞有介事的帮他捏着肩膀,“看来什么事儿都瞒不过您的火眼晶晶,这样做不是一举两得嘛,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答应了吧。”
“你呀你,罢了罢了,看在他二人都是我挚友的份上,且就按你说的办吧。”
冥诀接到思畔发来的信函,心中突然出现经久未有波动,甚至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以至于嘴角出现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虽然稍纵即逝,可对那张常年结冰的脸来说,简直就是暖阳一抹。
“诀儿!”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冥诀手中的那张浅黄色的纸被他两根手指夹在半空,注视着馨婉疾步进来。
眼神儿触碰,他的疑惑,他母后的怒火,交融在一起,谁也未躲闪半分。
馨婉携着一阵风而至,紫色烟裙飘飞的弧度还未落下,斥责的声早已破嗓而出,“诀儿,你是不是要去妖界,是不是要去见他?”
冥诀的那张脸好不容易才有了半分暖意,却被一个眉头皱的支离破碎。这封信到达他手里,不过一炷香时间,而她母后的寝宫,到达他的寝宫,少说也要一炷香,所以,是有信同时到达他母后手里了吗?
他母后的性情,他还是了解的,伤害他的事是不会做的,那是谁?
“是又怎么样?”即便对面是他的母后,冥诀的声音也未有半分暖意,只是机械的起身,给他母后让了座。
“你不能去!”馨婉怒声呵斥道,焦急全然跃于脸上,坐在座椅上似乎让她的呼吸更急了,“他答应我的,会与你断个干净,君无戏言!”
“那是他答应您的,我可没有答应。”
“诀儿!难道这五万又七百年的痛苦还不够你受吗,你哥哥因为儿女情长离我而去,如今又轮到你了,你非要留下我孤家寡人一个才甘心吗?”
提起他哥哥,冥诀心里没由的酸楚,目光似乎触及到了什么,突然一阵暗淡,本不想与他母后多说什么,此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逼迫着,不说不快。
近乎透明的纸被紧紧的攥在手里,仿佛将他的心也握住了,狠颤着呼出一口气,“母后,既然您提起来了,我便同您说几句。”
“当年若非您执意阻拦,我皇兄和司倾君又怎会走到那种地步?”
“七百年前,您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我命悬一线之际,还想到了要与他谈条件?”
“他是要救我,不是要杀我!您是我的母亲,不是我的仇人!!”
馨婉柳眉倒竖,却又哑口无言。在她印象里冥诀一向沉稳内敛,不似他哥哥那般张扬外向,两兄弟什么都不相同,偏偏在感情这一条上执拗的出奇一致。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同为君,难不成你还想要那天宫出现男后吗?”
“不,”冥诀否认间似乎看到母后松了口气,他心里冷笑,“不是天宫出现男后,是我异能界出现男后。”
馨婉的面容如冥诀预料中一样好看,他起身,不再多看一眼他的母后,“母后,您爱我,我无话可说,我与他之间的事,我自己会解决。”
妖界主君住的地方,同天宫的威严和环狮之都的险峻都不相同。此处聚集了天地间的灵气,四季如春,依山傍水,绿意盎然,朝有鸟鸣虫叫,暮有狼吼犬吠,实乃修仙得道的好去处。
可有些人偏偏非常讨厌来此,那就是天宫之主云翊。
除去某人也来此的原因,最主要的是上次思畔登基时,随处可见的蛇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并非他怕蛇,而是看到那种软软滑滑的东西就忍不住浑身难受,有时他怕自己真的忍无可忍的一掌将这些小东西给打死。
在妖界,所有的妖都是自由的,可以幻化成人形,也可以现出真身,还可以半人半妖。
“不是说这蛇是天地间的灵蛇吗?怎么还专门往人脚下爬,就不怕被踩死吗?”
看着云翊一脸嫌弃,走山路十八弯似的,躲躲闪闪,颜修小心的叮嘱着:“思君性子温和洒脱,妖界子民都是怎么高兴怎么来,天君咱到了人家地盘儿上,就多忍耐一些吧。”
云翊委实难受,心里如猫抓了似的,只要看到蛇群,全身汗毛都情不自禁的竖起来了。
这妖界的宫殿全都是一些奇花异草,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所围绕着的,行走期间指不定从哪里就爬出来一条。
云翊长这么大第一次走路一直低着头看着地上,那走走绕绕跳来跳去,小心谨慎满脸嫌弃的模样,竟显出几分可爱来。
身后的颜修看的真切,心下不禁感慨,如此,倒也真有几丝当年的活泼了。
“待会儿见到思畔,本君定要好好同他说说,宫殿被这些花花草草的弄成这样本君也就忍了,可这一群子子孙孙的在地上乱爬成何体统?”
颜修强忍笑意,跟着云翊跳过一条小花纹蛇,“思君向来相信一切皆有灵,不忍心伤了这些花草……”
“那他就不怕本君一不小心踩死一两条的,到时……”
云翊正愤愤的说着,不曾想躲闪间撞上一个略微生硬的拥抱。
抬头,目光交融之际,一张熟悉的冰颜映入眼帘,刚刚还百爪挠心的感觉,被那双淡如止水的眼睛看的顿时一片混沌。
心,在那一刻漏了一拍。
来此之前云翊便知道了,冥诀也会来,他大抵在脑子里过了一百种见面时解决尴尬的法子,可千想百算的,谁知道会来个投怀送抱呢!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耳边便传来了一句带着揶揄的话,“几百年不见,天君这投怀送抱的本事真是愈发的精准了。”
几分诡异的感觉袭上心头,击的他一阵心烦意乱,甚是恼火,好像很久不曾出现这种感觉了。
云翊狠狠的推开冥诀,转身,浅蓝色的长袍划出一个孤傲的弧度,“比不得异君,一张嘴是愈发的不要脸了。”
冥诀怎会有这等本事的?自己明明涵养如此好的一个人,被他一句话,激的破了几百年的功!
不过他自信,自己早就不是几万年前那个被他几句话哄骗的团团转的云翊了,所以很快便收敛了自己所有的情绪,微笑,转身。
留给冥诀一个客气又有距离的背影。
“你尽可能的,使劲儿逃,最好别被我抓住。”
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云翊冷哼一声,逃?笑话!你以为我是司倾洛么!
转身走了几步,回头一看颜修还在冲着人家俯身问好,顿时火冒三丈,不过还是淡淡传了个远音,“颜修,你何时也多了这么个趋炎附势的好本事,他给你扔骨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