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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挽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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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年,如白驹过隙,弹指间便过去了。
某日,晨阳从遥远的天际爬出,第一缕阳光照在一块巨石上,竟将透着杀意的尸魔一窟几个大字衬托出无尽的生机。
相比几百年前的荒凉萧瑟,这里的确变的有生机多了,周围树木郁郁葱葱,虫飞鸟鸣,涓涓河流穿过其中。
而尸魔一窟里面也是忙碌无比,原因是那环狮之都主君今夜又要来此过夜,泷启从昨晚就开始千叮咛万叮嘱。
其实一众丫鬟杂役的早就轻车熟路了,谁不知道这七百年来,每个月环狮之都主君便来此一趟,然后与泷启独处一夜,第二天没事儿人似的就走了,从未多留过一下。
“哎,也不知那位冰山主君有没有看到咱家魔主一番煞费苦心。每次他来,魔主都要将这魔宫里里外外精心布置个遍,就因为那位君上说了一句这尸魔一窟像是死人待的地方。”
“看到什么呀,真为咱们魔主感到不值,每次君上来,我都未曾见他多看过这里里外外的一眼。”
“可不嘛,魔主柔情千丈,暖起来,可融万年寒冰,偏偏抵不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外界传言那位君上身受重伤,每次他来,脸色的确像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可没想到他竟以一人之力退了另外两位魔主的上千精兵。”
“听说君上有他心爱之人,七百年前被魔主抓来魔宫了,凡是有幸见过他容颜之人,皆是惊叹的合不拢嘴。”
“也难怪,像君上那等霞姿月韵气宇轩昂之人,喜欢的也定是这三界最为出色的人。”
“嘘——君上来了。”
冥诀披着一件蓝色华贵长袍,面容冷峻至极,宛若附了一层千年寒冰,一进来便带着透心凉的冷气,仿佛将初春的寒意带进这大殿内了。
跟在他身旁的,自然便是在宫门翘首期盼已久的泷启。
两人气质虽截然不同,但皆是容姿不凡,并肩同行倒也没显得那么突兀。
穿过大殿,冥诀将长袍扔给门口的丫鬟,径自走到寒玉床边。
泷启随手掩了门,走到冥诀身后,帮他宽了衣衫,“今日是月初,怎么突然就来了?可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了?”
“没有,我来是想亲口告诉你一声,多亏了这寒玉床,本君身体已全然恢复了。”冥诀抬手,恰到好处的挡下了泷启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感受到熟悉而又陌生的拒绝,泷启的手硬生生的停在半空,心像被豁然划开了一道口子,酸楚的不像话,白色的眼仁渐渐被红血丝染满,“你的意思是,以后再也不会来这里了吗?”
颤颤的声音传进冥诀的耳朵里,只是多眨了一下眼睛,依旧低头未语。
“你要去找他吗?” 无言的默认让泷启的情绪有些失控,他是性情中人,从不懂得收敛自己的爱意,“七百年的养精蓄锐,终于忍不住要去找回他了吗?”
“你想要什么?”冥诀话里的温度比他那张冷冰冰的脸暖多了,可一样寒的刺骨。
泷启心知肚明,冥诀是在做最后的诀别,可他不甘心,他还在做最后的劝解与争取,“可是这七百年来陪在你身边的是我,悉心照顾你的是我!难道七百年的陪伴比不过一个几次陷你于生死之中的人吗?”
“泷启,”冥诀的声音很轻,轻的让人分辨不出是颤抖还是挣扎,手掌下意识的攥紧了,“难道你就从未想过我和云翊为什么会生生分开几万年吗?”
泷启并不知道云翊的真实身份,他只知道,那个冥诀爱惨了的人,在那场大战的最后关头选择了不相信他,所以才让冥诀恨他入骨。
“云翊的性子看似与我相同,实则恰恰相反,对待感情,我是自私的,我可以义无反顾,哪怕他明天就要成亲,哪怕会伤害他,我也能毫不留情的将他拉到我身边来。”冥诀的英眉紧缩着,指尖轻轻划过寒玉床,感受着它的寒气,直达心底。
“可云翊不一样,在那个勾心斗角的地方挣扎过来,让他极其没有安全感,因为这段感情,他忐忑不安,心惊胆战。这几万年来,我将这种一个人随着大海飘瑶的感觉深深的体会了遍,我知道他有多害怕。”
冥诀眼眸中轮回着记忆,渲染着忧伤,情绪随着脑海中的画面而波动,“可你,偏偏在他的不安之上狠狠地插了一刀,你灌醉我,演了一出风花雪月的戏码给他。”
“我……”泷启身体稍稍前倾,却被冥诀无情的后退挡住了,他自然没有想过,自己当时只是想让云翊心里添点堵,未曾想过会成为二人分离的导火索。
冥诀冰冷的脸上终于溢出了一丝苦涩的笑,闷闷的,直达心头,“所以你得逞了,他不相信我了,他觉得我跟其他人一样,接近他就是为了异能圣书!”
他扶在寒玉床上的手在抖,跟着心脏的频率,“直到现在,我都能清晰的记得他那时的表情,那是被所爱之人狠狠背叛后的绝望,他问我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做。我知道,他问的不是我为什么要拿异能圣书,是为什么要跟你接吻,为什么要跟你上床!”
冥诀已经很久不曾如此激动了,这七百年来,云翊未曾待在他的身边,便没有任何人可以牵动他的情绪。
血液的翻腾染红了他的双眸,却让他的脸色愈发的苍白了,身形微微斜着,怒意颤动了床前的凝神香,暗香浮动,白色的轻烟飘至冥诀身边赫然被弹了回去。
“我们欠双方的解释,不多不少,刚刚好搁浅了五万又七百年。”
“他在等我,我必须要回到他身边。”
七百年间,天宫之主云翊,自身体好转之后,便开始勤于朝政,整顿朝纲,每日早朝晏罢,旰食宵衣。
云翊心思细腻,凡事有自己的思量。做事虽不是雷厉风行,但也绝对赏罚分明,可圈可点,轻言细语之下惩治人于无形。
七百年有条不紊的整顿,已将天宫整顿的井井有条,那些曾经每天吵着要易主的人也只能在背地里念叨念叨念叨了。
他们的天君的确变了,比起以前的聪明,成熟了,沉稳了,懂得收敛自己的光芒了。
除此之外,天宫的气氛也热闹多了,不似以往威严的让人喘不过气来。当然,这主要归功于异能界大名鼎鼎的梅花阁主花黎夜。
这段不长不短的日子,花黎夜都快将那天宫的门槛给踏破了,月月都来,定时定点,有人调侃他,说是比女人来月事都准时。
天宫之内,大大小小的人物,上到天宫之主,下到涣洗小官,无一不认识他的。
导致此结果的原因有二,第一就是花黎夜那张抹了蜜的嘴,不管走到哪皆能引起一片欢声笑语。第二就是天君的纵容,有些人看不惯花黎夜一个异能界的人,竟然在天宫还能如鱼得水的兴风作浪,心生嫉妒告到天君那了,结果第二天便看到天君和花黎夜潇洒的饮酒赏花了。
“天君,这都七百年了,您说那凤无就算钻进老鼠洞了也该有个消息啊,这七百年我行走三界各处,一点线索都没有。”花黎夜说的有些气愤,狠狠地灌了一口酒。
经过七百年的磨炼,云翊的举手投足已间透出一种成熟的王者之风,倾城绝世的容颜比以往多出了一种耐人咀嚼的韵味儿,琼玉杯捏在手里,他惬意一笑,“七百年算什么,当年他可是养精蓄锐五万年,既然他没有死,就定会卷土重来的,七百年前精心谋划,至众人与措手不及之地他尚且没有得逞,更别说他被动我主动的今日了。”
风轻云淡的话里包裹着暗流涌动的决绝,花黎夜扭头,看到了云翊眼眸中泛着的流光溢彩,那么美,美得摄人心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