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醒》无大示

18、第十八梦

　　晚上林醒吃完饭把汤若影送回临山花园。
　　在八号楼前两个人站了会儿。
　　“又要去人道主义关怀孟小姐么？”汤若影侧头看着林醒。
　　“没有人道主义，只是出于想见她的私心而已。”
　　如此直白，如此清楚。
　　“孟小姐很幸福。”
　　林醒没说话，嘴角在昏暗的光中翘了一下，挥手跟她说再见，转身朝着十一号楼走去。
　　汤若影一直看着，直到消失。
　　一个男人但凡对你有那么一点点的想法，大概也不会让女人目送他的。

　　回青城的这段时间孟初初特别无聊，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新的同事也不是很熟，大家也都是为了完成一项工作而运转着，虽然以后可能会变得好，但是到目前位置，感觉很孤单。
　　突然想念和楼雪住在一起的时光，虽然只是四十几平的房子，但是分外温馨，每天可以互相吐槽，说白天不敢说的话。
　　要是楼雪能来B市就好了。
　　播了一个微信视频给楼雪，一会就接通了。
　　“楼雪，真希望你能来青城，然后我们又可以住一起了。”
　　楼雪：跟你一起住林醒的婚房么？
　　孟初初：当然不是啦，我们可以再找一个跟B市一样大的房子嘛一起住嘛，我也就用寄人篱下，受人胁迫了。
　　楼雪：你快拉倒吧，住林醒的大房子不开心么？还有房租那么便宜，免水电取暖费，简直就是白捡的好么！我多想有个这样的前任啊。
　　孟初初翻白眼：他今天要去跟汤若影吃饭。
　　楼雪：吃醋了？
　　孟初初：没有，就是对汤若影喜欢不起来，上午还因为她差点被当成小偷。
　　楼雪：什么情况？
　　孟初初把事情从头到尾讲述一遍：就是这样。
　　楼雪：你也是，干嘛对她反应那么大啊？
　　孟初初：特不喜欢她，没办法。
　　楼雪那边的镜头卡了一下，“我快让隔壁的小姑娘气死了，又点了外卖！”
　　孟初初：你是不是也该做饭了？快去做吧，用你的厨艺征服她的外卖。
　　楼雪攥拳：我一定可以的！
　　孟初初：哈哈，你可以的。
　　天黑的时候，孟初初拿着手机，耳机，零食又悄咪咪的爬上飘窗，边听歌，边看着小区里的车辆往来。
　　八点就看到了林醒跟汤若影吃完回来，两个人站在八号楼前说了几句，就看到林醒朝十一号楼走过来。
　　她拍拍手上的薯片渣渣，拿着零食从飘窗上跳下来，因为没开灯的缘故，让拖鞋咯了脚一下。
　　来不及疼，一手拖鞋一手零食跑回自己的房间。
　　忽然又想起来，她洗澡之后没穿内衣，从衣橱里扒拉出一件胸部带海绵的短袖，又套了一件开衫，低头看看脚，又掏出一双可爱的袜子穿上。
　　门铃正好响起。
　　孟初初用手拢了拢头发，穿好拖鞋去开门，扶着门，“吃完饭了？”
　　“进去说，行么？”
　　孟初初让开，“吃的什么啊？”
　　两人在沙发上盘腿而坐。
　　“你晚上吃的什么？”
　　“西红柿山药煮面条。”
　　林醒就很纳闷，“你整天吃面条吃不够么？”
　　“不够啊！”
　　“零食呢？”
　　孟初初指了一下地上，“都在那呢，我就开了一包，还没吃上。”
　　林醒点点头，“新工作呢？”
　　“还好吧，不懂的事情很多，而且我也没什么领导才能，就是一起完成一项工作而已。你工作也这样么？”问完她又自己转过弯，“你肯定不是这样，你们都在一起工作那么长时间了，工作应该很开心吧？”
　　林醒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和水壶给自己到了一杯水，“你的杯子呢？”
　　孟初初伸开腿想去房间里拿，想了下又把腿盘回去，“我也用这样杯子吧。”
　　林醒把自己的那杯推过去，自己又倒了一杯，“工作氛围还不错，就是很多时候会遇上事多的甲方，这样有气也得憋着，憋的难受了同事之间也会互相撒撒火气，工作占据了我们最多的时间，也会占据我们最多的情绪。”
　　“生活不易啊。”孟初初抱着水杯喝了一口，“还没说你今晚吃的什么呢？”
　　“杭帮菜，还挺好吃，下次可以去尝尝。”
　　“不去。”
　　话题又聊不下去了。
　　“家里要不要买个电视？”
　　“买一个吧，这样我还能看看电影，用手机看屏幕太小了。”
　　“那周末一起去商场看看？”
　　孟初初摇头，“万一遇上熟人怎么办？”
　　“戴口罩戴帽子，不会被认出来的，你这样整天憋在屋里，早晚有一天憋出病来，何况你本身就有病呢？”
　　孟初初捞起沙发上的抱枕扔过去，“你才有病呢！”
　　林醒接住抱枕，“要不然就明晚上？晚上遇上得几率会小一点，而且就在高新区这边。”
　　“行啊。”
　　快十点了，林醒起身，“锁好门。”
　　“知道了。”

　　孟初初晚上失约了。
　　林醒把工作推给方子健，站在603的门口给孟初初打电话，被呼叫的人却在火锅店部门聚餐，笑得前仰后合。
　　她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的时候，还是因为部门的小郑讲了一个买家电的笑话。
　　急忙掏出手机，又是十几个未接来电。
　　孟初初借口说上厕所出去给回了一个电话，“没生气吧？”
　　“你说呢？”
　　“部门聚餐，我觉得请假不是很好。”孟初初的声音很刻意的软了一个度。
　　“有突发事件你就跟我说，微信，短信，电话哪个不行？啊！”
　　“我……在心里说了啊。”
　　“孟初初，我们没到那种心有灵犀的地步。”
　　孟初初挠头，“好了，我的错，是我忘记了，我道歉行么？”
　　林醒深呼一口气，他今天忙的就没空出时间来提醒她一句，“快点回来，我在门口。”
　　“可，我饭……好。”孟初初挂了电话，把手机从静音模式换成铃声，磨磨蹭蹭的回去跟部门领导小声的说了一下。
　　领导倒是很通情达理，“有事就先走。”
　　路过收银台，狠狠心把帐结了。

　　到家的时候，林醒靠在门上很专注的玩手机游戏。
　　孟初初把脑袋伸过去看了一眼，“你也玩这个啊，多少分了？”
　　“开门。”
　　“你知道因为你，我今天搭进去多少钱么？十几个人的饭费啊。”
　　“应该的。”
　　“哎？你上哪？”
　　林醒扶着主卧的门，一副很不耐烦的语气，“我很累，要休息一会，如果还有一点良知，就给我做点吃的，不要面条，不要泡面。”
　　门关上。
　　“约定好不留宿的！”孟初初站在门外敲着房门，“林醒？”
　　没动静，手摸在房门的把手上，最后松开。
　　万一他要没穿衣服呢？
　　多尴尬！
　　孟初初去房间里换衣服，准备做点饭给他吃，不吃面条，不吃泡面，那就来个西红柿的疙瘩汤吧。

　　林醒把外套脱掉搭在床边，人在床上坐下，双手撑在后面，坐了一小会，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反正孟初初一直都是这么不走心，也不差这一次了。
　　把鞋脱掉，就看到地上有一溜的碎渣渣，一直延伸到飘窗那边。
　　看来是进来了一只大老鼠。
　　林醒笑了一下，在被子上躺下，摁灭房间里的灯。
　　黄晕的关钻进拉的并不严实的窗帘一直到他的脸上，他伸手遮挡住自己的眼睛。
　　想象着此刻孟初初也一起躺在这个房间里，应该不会这么安静吧？
　　又要给他安利五月天的歌？还是吐槽工作中的同事？又或者说一说遇到的很感动的小事情？
　　他不确定，毕竟这些年毫无交集。
　　他怎么就忍得住了呢？
　　伸手把被子掀到自己身上，挡住光。
　　好在他们又重新遇上了，也幸亏孟初初没交什么了不起又有才的男朋友。
　　幸好。
　　“林醒？你睡着了么？我饭做好了。”孟初初敲门。
　　林醒没回答，就听见门响了，进来一个人，“这么黑？”
　　啪一声开了灯。
　　“林醒？”孟初初环视了周围的衣服，确定没什么肉可看之后，把林醒的被子掀了。
　　“你醒着干嘛不回答我话？”
　　林醒由侧躺改为平躺，“懒得搭理你。”
　　“我给你把饭端进来？”
　　“喂喂我怎么样？”
　　“那你饿着吧。”孟初初转身要走，林醒突然起身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拖倒在床。
　　“你干嘛？”
　　林醒坐起来，按住她的肩膀，“不要动，就这个姿势，超你的正前方看过去。”
　　“看……”到了一溜薯片渣渣。
　　“看到了吧。”
　　“我只是借了你的飘窗几次而已，但是我绝对没有睡过你的婚床，我还是有数的，我发誓！”孟初初艰难的举起三根指头。
　　林醒松开她，“飘窗可以用，床也可以睡，但是打扫干净，我不想将来搬进来之后要抓老鼠。”
　　孟初初跪在床上，嘿嘿一笑，“我就借一借飘窗好了，床就不用了。”
　　“做的什么？”
　　“西红柿疙瘩汤。”
　　林醒直接用被子把人蒙了起来，“你还能做点什么！”
　　孟初初：……
　　孟初初顶着被子跃起，把林醒扑倒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