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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悼青山无根孤木,丧风流蓬莱仙客 ...

  •   竹子这种植物,倒也难算得上真君子。
      一片看似茂盛的竹林,其实是是一株竹子,地面上傲然挺拔,地面之下盘根错节,在这株竹子的地盘,你很难看见第二株植物,便是本来有的,也会被其步步紧逼直至无寸土容身二枯死。
      对沉香来说,五千本书该是够他用了;奈何他当真不是读书的料子,就算是被硬塞近脑子里,该不会用的,还是不会用。
      就算如今知道了这山谷里的竹子其实是一株竹子,他也不知道自己知道了这点有什么用,只能郁闷地用自己沾满了泥的手,敲了敲露出地面的一小节竹根。
      “这难道是一只竹子精?可一点妖气都没有啊。”
      “无论它是不是妖怪,你觉得这竹子和这阵法是个什么关系?”
      “你是说……”沉香恍然大悟但没悟完,站起来来回踱步也没个结果,凑到天禧星君旁边:“我说,叔父你就别绕弯子了,还是直说吧,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小玉说不定落在了敌人手里了都。”
      天禧星君悠哉悠哉,仿佛不是在危机四伏的迷魂阵中,而是身处两千年前殷商皇宫之内:“这个啊……我想想,”他做恍然大悟状:“是不是有个成语叫——顺藤摸瓜?”
      沉香双眼一亮:“我懂了!”说着跳起来重新落到竹根旁边,双脚着地,弯下腰伸出双手握住竹根,静气凝神:“喝——”
      那部分竹根就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被抬起,连带周围的地面也微微摇晃起来。
      天禧星君看着这一幕,眼角抽了抽,忍不住低声嘟囔:“这脑子遗传的都谁啊这?”

      沉香也没能和竹根斗上太久,只随着一阵劲风,那竹根竟突然向上弹起,将他甩飞出去,下一秒,整片竹林都活了过来,“飒飒”声中,竹根重新钻入地下,一支又一支翠竹摇动,茂密的竹叶倒立着,锋利的叶间指向天空。
      沉香在半空中架起云来,躲开了利风,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漫山遍野竹叶全都活了一半,密密麻麻的叶尖闪动着寒芒,似乎是意图将任何靠近的生物扎成刺猬。
      “沉香太子——”沉香回头,便见是先时那泰山府的仙官急吼吼地冲了过来,把他好一通打量,“哎哟可吓死我了,这、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就您一个……”
      沉香脸色很是难看,掉头就要冲回去,仙官连忙拉住他:“您可不能再去了,不如等大帝空闲下来派兵来……”
      “你慢慢等你家大帝吧!”沉香说完,猛地一甩手,就把仙官甩了出去,手握斧头,俯身向那杀气凛然的竹林落去。
      锋利的气浪在半空中交击,沉香身体猛地后翻,躲开了冲击的余威,右手背在身后,神哭小斧转动中,响起来好几声金属敲击的声音。
      被击落地竹叶像是碎裂的翡翠间向下落,沉香还不及喘口气,竹林的下一步袭击便又到了,他不得不再借腾云之力向上飞,遥遥便见日光下,追之不及的竹叶随风飘荡着下落,全然看不出之前的腾腾杀机。
      沉香仍不甘心,还要再战,却见远远的又一道彩云行来,那之上站着一位金甲神将:“还请上仙住手,武成王有请。”
      沉香动作一顿,皱着眉头把这个称呼在脑海里过了两遍,好不容易从犄角旮旯里翻出这个称呼。
      如今的泰山大帝,乃当年殷商武成王黄飞虎死后封神,故而这神将如此称呼,倒也说得过去。
      他挑眉瞧了瞧一旁抹着汗过来的仙官,不耐烦道:“你又是谁?”
      神将抱拳:“小神乃武成王麾下李志,奉命前来迎接上仙往泰山府,如今武成王脱不开身,还有劳上仙与小神走动一趟。”
      沉香斧头往肩上一扛:“先说忙不见,这会儿又要见了,你们这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嗯?”
      先前来那仙官满头大汗,磕磕绊绊地一边赔笑一边往这边飞来,却还没到近前就被李志一脚踹了出去:“混账东西,竟敢乱传王命!”
      “饶命、饶命啊,这、小的也是听的周执事传的王命,说是事关五岳不可耽误……”
      李志听完,脸色一时变幻,沉香安静看着,也瞧出些问题来。但如今到底还是小玉和天禧星君要紧,也无心理会他们这些蝇营狗苟:“你们要吵一边去,你,去和那个什么……泰山大帝说,我要先劈了这破竹子再说。”
      李志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看沉香手中闪动着寒芒的斧头,又看看下方寸步不让的竹叶,有面露难色:“不知……这竹妖做了何事,竟叫上仙恼怒至此?”他往下看了一眼,又说道:“此处到底是泰山地界,若有不妥,我等合该为上仙分忧……”
      他还没说完,一旁的仙官便状似无意地说道:“李将军有所不知,与沉香太子同来的还有位小玉姑娘与天禧星君,如今似乎都被这竹妖给困住了……”
      “你说什么?大王……”李志脸色大变,随即马上警觉地闭了嘴,他瞪着仙官怒极:“你们、你们竟敢……”
      “这、这……小的也没想到啊,”那仙官低头哈腰,“您千万息怒,如今要紧的还是把人救出来……”

      竹林终于安静了下来。
      天禧星君放下遮挡眼睛的手臂,扶着粗壮的竹杆站直了身体,往脚步传来的地方看。
      一道纤弱却挺拔的声音从竹林后转出,正是小玉不久前见过的竹鼠精,只是这竹鼠精比之前小玉见到时还要憔悴虚弱上许多,脸色蜡黄,一双眼睛更没有一般年轻妖怪所该有的灵动。
      天禧星君双手背后,淡淡道:“果然是你,通天竹。”
      “多年未见,您竟还记得在下。”
      “昔年朝歌虽只一面,蓬洲青士的风采却却记忆犹新。”
      “已是往事了……”通天竹低头咳了两声,“就是不知,如今该称呼您为天禧星君,还是大王?”
      “大商也已经亡了。”
      通天竹又咳了咳,似乎在叹气,又似乎在笑:“是啊,大商已经亡了,朝歌也没有了,你不是商王,我更不是当年的蓬莱客……”
      天禧星君并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你为何会在此?”
      通天竹反问:“你又为何会在此呢?以你尴尬的身份,好好待在天禧星宫之中,才是最好的。”
      天禧星君深深看他一眼:“刚才那沉香,是三圣母杨婵的儿子,不久前用开天神斧劈开了华山。”
      通天竹很是愣了一会,怔怔地:“华山……被劈了?”
      “你既在此,便该有所察觉。”
      通天竹扶着一旁竹身的手猛地握紧,弯下腰死命地咳嗽起来,像是要把满腔的心血都咳出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像是笑、又像是哭,撕扯这自己的胸口:“原来如此,真是……好狠的心,好狠啊……”
      正片竹林都骚动起来,竹枝摇动,锋利的竹叶四处乱飞,天禧星君神通和修为都远不及通天竹,狼狈后退几步:“通天竹!”
      狂风卷地,漫天沙尘中,一道紫色的身影飞窜而出,落到了天禧星君身前,为他撑起了一道屏障。
      天禧星君跌坐在地,怔怔地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窈窕背影,一时有些恍惚。

      杨戬出来后,便看见陆压蹲在路边等他。
      那些个仙官仙女都不敢靠近,却又忍不住好奇,躲在不远处悄悄地往这边瞟,嘀嘀咕咕地八卦。
      “这天宫可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陆压拍了拍身上的云气,“我以前可从没这样被人跟看猴似的看过。”
      杨戬道:“看来十太子很是怀念过去等级深严、死气沉沉的天庭。”
      陆压“啧”了声:“我可没这般说。”他上下打量了杨戬一番,“这般冲,婶她又给你气受了?”
      杨戬沉默了一下,摇头道:“是杨戬……”
      “‘是杨戬的错,都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他们,是……’”陆压捂着脸掐着嗓子怪声怪气道,杨戬遭他一堵,紧了紧手里的扇子,绕开他就往前走。
      陆压连忙追上去:“诶,怎么,学的不像?”
      “杨戬也没这般说。”
      陆压嗤笑一声,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这局势可是你苦心孤诣已久,怎么又一副撒手不管的样子?”
      杨戬没有立刻回答,二人沉默地走着,过了好一会儿杨戬才道:“兄长又何必要掺和这些事来?”
      “怎么?连我都要瞒着了?”陆压道,“不如你帮我算算,我如今还剩几个兄弟?是不是要等你们都死了,我再来掺和?”
      “哦,对,我都又忘了,你如今也该算是死过一道了。”他说得气性上头,惨然一笑:“我可真是天煞孤星,这般多的兄弟,竟没一个能好好活到头的。”
      杨戬神情动容,想要劝他,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沉默。
      陆压冷笑,不想再看他,目光落在远处。
      云腾霓散,九阙横斜。
      “这天宫,多少年都没有变过。”陆压自言自语道,“这些个老东西,审美也就这样了,要我说,还是当年的朝歌最好看。”
      “可美的东西,寿算怎么总是那么短暂?偏偏叫我们这些个顽石朽木天长地久?”
      “凡人有句诗‘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杨戬说道,“天理循环如此。”
      “天理?”陆压嗤笑,“都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怎么到这儿就不是了?”
      “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不过如此而已。”
      陆压抚摸腰间的铜铃,似在思索什么。
      半晌后才缓缓道:“在乎厉害的,是人道;损不足以奉有余的,也是人道。你认为如何?”
      杨戬没有再回答。
      “我不在乎这个,”陆压也没等他的回答,而是自顾自说:“天道也好,人道也好,在我看来,不过是那么回事:太阳升起,然后落下。”
      他看向杨戬,杨戬也正看他。
      “今天的天气实在不怎么样,”陆压眯眼向天上看,“对吧?”

      “叔父?您没事吧?”
      天禧星君回神,向小玉笑了笑:“我没事。”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走神,小玉有许多话想问,可话到嘴边,又不由地吞了回去。
      天禧星君见她迟疑,转移话题道:“这通天竹当年是通天教主的门人,也修习过劈天神掌,回头他冷静下来现身,你不妨向他讨教讨教。”
      小玉眨眨眼:“……这也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天禧星君道,“玄门三位祖师中,通天教主最是随性豁达,有教无类,他的门人弟子也大多如此,你只要心诚,他必定会用心教你。”
      刚才通天竹发疯的样子实在吓人,小玉心有余悸:“他刚才那……”
      “无妨,他只是心情不太好。”天禧星君顺口道。
      小玉总觉得有点不靠谱:“……那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唔……”天禧星君托着下巴,似乎是在认真思考,“兴许是天气不好吧?”
      “啊……?”
      “毕竟是竹子。”天禧摊摊手,认真忽悠,“不喜欢今天的太阳所以发脾气,这很正常,不是吗?”
      二人说话间,一旁传来动静,小玉警觉地跳起来,便看见了那只竹鼠精正躲在一根竹子后面偷偷摸摸往这边看,两只小眼睛亮晶晶的,小玉双眉倒竖,还不及吓骂出声,便被天禧星君按住了肩膀。
      “是青士子让你来的?”
      竹鼠精耸耸鼻子,小心翼翼地往这边凑:“青士子让我来……把这个给你。”说着,递过来一卷图纸。
      天禧星君接过图纸展开,小玉好奇地凑过来看,只看见上面墨线纵横,蜿蜒曲折,看得她两眼昏昏:“这是……什么东西?”
      “地脉图。”天禧星君合上图卷,“他可有说什么?”
      “没有……”竹鼠精话没说完便住了嘴,侧着头,耳朵一动一动地,似在倾听什么,越听越迷糊,半晌,他才挠了挠耳朵,犹疑道:“他说……他说,他的确不喜欢如今的太阳,只是可惜如今没有后羿了。”
      竹鼠精的小脑袋对这句话很有些理解困难:“这是什么意思啊……”
      天禧星君却听懂了,沉默下来。
      “他还说让你,”竹鼠精指着小玉道,“折一根他的竹枝,他如今指点不了你,你要想好好学劈天神掌,去蓬莱找常青子或者寄春子,让他们教你。”
      天禧星君神情动了动,最终掩下了眼中的神情。
      “青士子还说,没别的了,”他挥挥手,竹子们居然让开了一条路,“你们走吧。”
      这路通往竹林之外,天禧星君带着小玉往外走了两步,便又对小玉说道:“等一会儿,地图和蓬莱之事先不要和让人提起。”
      小玉不明所以,却也还是应下了。

      沉香又要一斧头劈下去之际,眼前的竹林突然从中间分开一条路,露出了两道身影,正是天禧星君和小玉。
      “小玉!”
      沉香连忙冲过去,双手握住小玉的肩膀,好一通打量,又向天禧星君打招呼:“叔父,你们没事可太好。”
      天禧星君和他点点头,三人问候过后,便与一旁的仙官神将往泰山主峰去。
      路上小玉把在竹林里遇到通天竹的事告诉了沉香,只是想着天禧星君的提醒,并没有说起地图和蓬莱的事,但说道竹妖现身时,那仙官和神将的神色都明显有了几分不自然。
      等到了泰山主峰,神将仙官都去复命通禀,沉香蹭到他身边:“叔父,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啊?”
      天禧星君忍不住轻笑:“你鼻子到灵。”
      沉香挠挠头:“你这可真不像什么好话。”
      天禧星君又问小玉:“你觉得呢?”
      小玉手里还拿着竹枝,正在想些什么:“我只是觉得……他不像坏人。”
      “你说谁?”沉香想了想,“那竹妖?”他说着,眉头立马皱了起来,他对竹妖可没什么好印象。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我倒觉得那个仙官,似乎不怀好意。”说着,便把之前在竹林外发生的争吵讲给了二人。
      “他们说的大王是叔父你吗?”
      天禧星君毫不在意地点点头,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天边飞来的彩云 :“那我不妨再告诉你们一件事,通天竹曾是黄飞虎门下的清客,后来跟着黄飞虎投了周营。”

      等不了多时,便有仙官前来请沉香和小玉进殿,却没有提及天禧星君。
      天禧似乎有所预料,示意沉香且去,自己会在这里等他们。
      沉香和小玉跟着往神宫内行去。
      泰山府虽然执掌地府,却与沉香去过的阎王殿大不相同。一路上有不少神仙鬼怪,或执戈披甲,或高冠博带,人人肃穆,步履匆匆,没有一丝一毫的阴郁之气。
      过了不少门,才终于到了主殿,巍峨高耸的宫殿矗立在泰山氤氲的云气与霞光中,便是沉香,也不由地被这里的气氛所影响,心中生出了几分肃穆。
      进得殿内,一眼便看见最前方高台上端坐的男人,头戴天碧金鎏冠,身穿青玄二龙袍,手持白玉笏,端坐柏香床。阔额方鼻,不恶而严;金屏华盖,凛然天威。
      殿中两旁竖立着不少侍从卫士,都盯着从殿外走来的沉香二人,小玉不仅有些紧张,忍不住抓住了沉香的衣角。
      黄飞虎下方最前面的一个神官出列,对着手中的书册念道:“刘沉香,三圣母杨婵与凡人刘彦昌之子……年八月二十出生于华山,多次私闯阎罗殿,更改生死簿……”
      沉香听着,只觉当下场景很是有种三堂审问的架势,心中不免也有了几分惧意,思索道:这怕是这东岳大帝给我的下马威。
      他虽年轻,对这些神仙中的勾心斗角没有什么敏感性,也觉得不能让泰山大帝如愿——若自己当真示弱,还不知道会怎么被拿捏呢!
      思及此,又想到自己不久前还反上了天宫,不过区区泰山府,又有什么可怕?
      心下稍定,宽慰地拍了拍小玉的手背,上前一步打断道:“行了行了,小爷今天来可不是为了听我自己的故事的。”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中还能听见回音,被他打断的仙官用询问的眼神望向端坐在上方的黄飞虎,后者挥了挥手,示意其退下。
      沉香先被自己声音的回音吓了一跳,再见这些个神仙这么一副作态,不欲输了气势,回想自己在五千本书里看过的,挺了挺脖子:“咱们虽然是初次见面,不过我也听过东岳大帝的名号,我还知道你曾经是我家小叔父的手下,你妹妹还算是小叔母……如这么算起来咱们还是一家人呢。”
      一旁的侍从听得纷纷变色,更有人耐不住斥责沉香“大胆”,倒是黄飞虎面色不变,抬手将骚动按了下去。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黄飞虎深深看他一眼:“你说的不错。”还不得沉香得意,他便继续道:“孤王却没见你有半分见长辈的礼节。”
      “那我也没见你有见小辈的礼节。”
      这话却是说到了沉香的痛处——要知道之前他才因为对杨戬无礼被亲妈训过。
      可这些个长辈自己都没有什么长辈的样,凭什么怪他没礼貌?
      “既然这样,”沉香又道,“那咱们这门亲戚就算了,谁也别和谁计较。”
      黄飞虎眉毛动了动,这沉香倒和传言中差不多的混不吝,他倒是也算见惯了这款的熊孩子,算不上习惯,只能是眼不见为净。
      “既然如此,我们还是谈正事吧。”他在殿内环视一圈,目光所到之处的官员们纷纷低头,黄飞虎随即收回目光:“泰山乃五岳之首,今虽有受创,却也不过小患,还是另外四岳更为紧要。”
      “至于那为祸的竹妖,孤方才也已经谴人前去处理,就不劳太子费心了。”
      小玉忍不住开口问道:“处理?你们要如何处理?”
      黄飞虎回答:“贪图地脉,袭击神驾,自然要先捉拿归案,而后明正典刑;其若是胆敢反抗,便当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威严淡漠的语气,小玉一个激灵,一旁的沉香握住了她的手,说道:“可我听说,那竹妖可是你的部下,他怎么就在地脉交汇处成了妖了?您怕是也该给个说法吧?”
      “听说?是听谁说?是那竹妖,还是……”黄飞虎顿了顿,“天禧星君?”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不管是谁说的,总是有这么件事,本太子如今奉旨管理五岳地脉之事,这竹妖之事自然也在本太子权责范围内,岂是你说处理就处理的?”
      黄飞虎还未回答,一旁的仙官中的一个便跳了出来:“刘沉香!你无礼!”
      沉香歪头:“你谁啊?”
      那仙官“哼”了一声,理了理衣襟:“吾乃泰山大帝座下文书官……”
      沉香双目一瞪,大喝道:“区区文书官,也敢在本太子驾前狂悖?泰山大帝都还没开口,你就敢跳出来大声鼓噪,莫非你的官威比泰山大帝还大?”
      “你,你……”
      “我?我什么?”沉香向前一步,“无礼又如何?对错自在人心,就是在王母玉帝的驾前,我也敢这么说这么问,也敢这么说——新天条既然降世,人妖仙鬼,个个平等,便是一个竹妖,又岂是你们说处理就处理的?”
      话音甫落,满室寂静,沉香目光炯炯地盯着主位上的黄飞虎,正在这时,大殿的侧门被推开,一个杀气腾腾的金甲神将站在门边向黄飞虎拱手一礼。
      “刘沉香,你说的不错,”黄飞虎收回目光,“可惜,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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