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车迟国（上）道 车迟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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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一微高出地面的台上站着三位身着道服的人，一黄一橙一白。只见那橙衣、白衣道服胡子两撇的瘦汉皆一手持一桃木剑，立置眼前，另一手食指中指伸直，按在剑身上，嘴里念着什么，立与两旁。中间站着的黄衣人，则双手交叉，两指并伸，离双眼几寸的距离，那如猛兽般的双眼盯猎物似的盯着那两指，也在念着什么。台下第一圈围着身着□□袍的一群小道士，他们的同样双手两指并伸，放置眼前。
不一会儿，台上的三人双指一齐向上一伸，指天。天上顿时乌云密布，同时刮来了大风，吹得树叶唰唰响，接着是电闪雷鸣！终于，雨滴滴下落，打在百姓的身上，流进他们的心田。
那群百姓皆举手欢呼，又蹦又跳，淋着雨，享受这“恩赐”，“下雨啦！下雨啦！终于下雨啦！哈哈哈哈哈～今年的收成有望啦！”
“今年不会再颗粒无收了吧！可不能再饿肚子了！国师大人真是仙人啊！”
“国师大人神通广大！神通广大啊！”
……
朱芭黎看向台上得意扬扬的三人，想起了进城门时看到的一群被迫干苦力的衣衫褴褛的和尚。信仰这东西真神奇，信的时候捧为神灵恨不得刻刻仰望，不信的时候高高挂起不屑一顾。不过也是，车迟国二十多年的旱魃，和尚没祈到雨，而虎力他们能，这便是民众的信仰所在，虎力他们的骄傲得意也是有道理的，只是……太过了。“沙师弟，这三人我觉得是……”
沙和尚站在朱芭黎后一点的位置，自觉接话：“道士。”
朱芭黎：“……”
其实朱芭黎想说的是“成精的山兽”，不过，确实也是道士没错。
小雨淅淅沥沥，百姓无一人因这雨而回程。朱芭黎一手拍了拍有些雨滴的衣服，抬腿欲转身走，不知哪来的一股冲劲，直把朱芭黎往斜上方冲飞上台去，“啊！”
一声大叫，朱芭黎整个人正好落趴在台上的地上。现场约莫静了几秒，又如见到雨般沸腾，甚至声更响，并且是刺耳声。
“这谁啊？竟然敢亵渎神通广大的国师大人！”
“祈雨从天而降一人？这人莫不是神仙？”
“是什么，就看国师大人如何处置了！”
……
黄衣的虎力，看向地上的人，这让他不得不想起砸场子的来，面露凶光。他招了招手，“来人！把他押起来！”
只见台下走上来了两位统一制服的士兵，一把叩住朱芭黎的两条手臂，猛的把他立了起来。
朱芭黎一脸的灰，手臂死疼死疼的，他微低头扫看了眼前一部分叽叽喳喳的百姓，顿时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自己更狼狈的主角了！穿越连个强大的金手指都没有！没有就算了，猪八戒本来的技能也不是很了解，更别说是用了！
他呼了口气，微侧头看向刚刚与沙和尚所站的位置，心里咯噔一声，没有！沙师弟人呢？他又转了转头，扫视台下，没有！沙师弟不会也被抓了？不可能吧！……师兄怎么还不过来？说好的给白龙马定个好位置就来的呢！
白衣的羊力双目炯炯，靠近朱芭黎，鼻子移动着闻了闻他的衣服，过了会儿退了一步，一手擦了擦鼻孔表面，鼻翼微动，道：“和尚！”
台下的百姓惊呼：“原来是和尚！”
接着就是一群人的嘀嘀咕咕，“和尚是要破坏祈雨吗？”“不知道哎，听老婆婆说，和尚祈不到雨，那些经书什么的，都是骗人的东西，国师大人才是真本事呐！”“前些时候经过唯一没有被拆毁的寺庙，还好没进去……”
……
朱芭黎满脸黑线，啊喂！本大哥长发飘飘，白衣行服的，你们见过如此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仪表堂堂的和尚吗？虽然，师傅确实是……心里翻了个白眼，“大哥，我长头发！”
鹿力一手捋了捋一撇胡子，一脸玄奇地说：“世风日下啊，最近和尚都流行带发修行了！”
朱芭黎：“……”
雨渐渐地大了，虎力朝台下呵：“雨大了！你们回去吧！”接着便一招手，让士兵押着朱芭黎，往台下走，一群百姓自觉让出了一条道。
皇宫——
“陛下，国师到！”一太监略微尖细的声音传入大殿。
坐在金龙椅上的车迟国国王听之，立马起身，去殿门迎接，竟有点惶惶恐恐。
虎力大声而语，口气说不得恭敬，“陛下，此人擅闯祈雨坛，是个不怕死的和尚！”
国王顿了顿，上下打量着朱芭黎，只觉得不太像，“和尚？”
羊力眼珠转动，“是的，他确实是个和尚，他身上沾有佛气。”
沾有佛气就代表是和尚！？拜托，我路过寺庙，就能熏一身的佛烟气回来！好不好！朱芭黎看向羊力，羊有发达的腺体，它们的嗅觉比视觉和听觉更灵敏。
朱芭黎正欲开口，殿门进来一士兵，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报——陛下，门外有一猴子要闯进来！”
师兄！朱芭黎嘴角不可觉察地扬起。
国王还未回话，虎力已经大吼，“闯就打出去！这点小事还需劳烦陛下吗！”脾气不是一般的暴躁。
那士兵惶惶恐恐，“挡……挡不住……那猴子……太厉害了！”
什么！？猴子太厉害了！鹿力看虎力发红的脸，三步两步上前踹了那士兵一脚，“废物！”那士兵就这么滚了一圈。
“陛下，我去看看！”鹿力说着，直接朝殿外走去。
国王点点头，对着押住朱芭黎的两士兵，摆摆手道：“押入牢。”
虎力没说话，国王对着虎力及羊力，挤出了点笑，“辛苦国师了，寡人已命人摆好宴席，请国师前去享用。”说着还亲自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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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芭黎坐在有些摇晃只有一块破烂草席的木床上，双眼看着牢房小窗口投射在脏地上的光影。
车迟国的三个道士分别是虎力、鹿力、羊力，又分别是由老虎、白角鹿、羚羊成精而成。垄断宗教，孙悟空与之斗法——祈雨，隔板猜物，高台坐禅，利刀砍头，剖腹剜心，赤身下油锅。最后虎力、鹿力、羊力都为了自己的赌而死，现了原形。朱芭黎轻叹口气，车迟国是唯一一回不为了长生不老而要吃唐僧肉、不为了贪恋美色而诱唐僧的非常情节。它们更想要的是自身宗教的垄断及所能实现的政治野心。这场斗法实际上是两种宗教之间游戏式的竞争。平心而论，虎力他们并没有做过什么惨绝人寰祸国殃民的行为，他们祈得的雨还造福了当地的百姓，但关键是他们在造福一方的同时，却给不同宗教的教徒进行欺压奴役——逼国王下令拆寺庙，把众佛教徒驱服道家苦役，这便就有了罪。那么，之后孙悟空对他们实行的“欺凌”也就显得“合理”了起来。但若是虎力他们没有将“罪行”执行，那谁也不能给他们套上“被审判”的枷锁，甚至是功德无量的。如此，当孙悟空把他们崇拜景仰的三清圣相丢入茅厕，又拉着猪八戒和沙和尚变作三清之相诱他们满怀欢喜地喝下尿液时，那完全就是另一番不同的立意了……
“哐当！”锁链落地之声让朱芭黎回了神，他依旧是坐着，抬起了头。
“师兄！”
只见那被狱兵押进来的是只猴子，是金黄猴子，是师兄！
朱芭黎立马起身，接住了被狱兵粗鲁一推而向前扑的金黄猴子。狱兵低声骂了他们几句，又关门上锁走了。
朱芭黎有点紧张地看向金黄猴子，上下其手地摸了几圈后才松了口气，还好没受伤。金黄猴子哼唧几声，一只毛手摸了摸朱芭黎的侧脸。
朱芭黎把那毛手拉下，只觉触得一手的湿，金黄猴子的全身上下唯有手掌心是干燥的。朱芭黎三下两下脱了自己的外衣，脸上却是调笑意味，“齐天大圣竟打不过那些肉体凡胎～”
朱芭黎说着就把外衣盖在金黄猴子头上，双手用外衣擦了擦金黄猴子头上被雨淋湿的毛，四目相对。接着朱芭黎把外衣披在金黄猴子身上，继续擦了擦。
金黄猴子眼眸微动，差不多时，他的手拉住朱芭黎的一手，让他摊开，另一手在朱芭黎摊开的手心上写字。
朱芭黎知道师兄虽然识字，但识得不多。孙悟空刚开始变成猴子的时候，朱芭黎多次尝试摊开自己的手心，放在猴子面前，要他写字同自己交流，可没有一次猴子是配合，要不就是也伸出一手握住自己摊开的手，要不就是直接无视……朱芭黎赶路无事的时候会经常故意在猴子的手心上写字，边写边说，打发无聊的时间。没想到……
痒痒的手心传来文字：［有女夭小圣］
朱芭黎嘴角抽抽，“……”
女夭妖，小圣怪……他怎么就记得我说的了……看来得给他多复习复习了！
朱芭黎没问他为何要进来，而是靠近金黄猴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分贝，说：“虎力、鹿力、羊力，我知道，就是他们把我抓来的。对了，你看见沙师弟了吗？”
金黄猴子点点头，又开始写，却只写了一个字：［雨］
朱芭黎看向金黄猴子，感觉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却又不得不想要金黄猴子亲自表达出来。
金黄猴子搜索了一下脑中词库，继续写：［通关］［沙应了斗法有雨可走］
朱芭黎猜到了，点点头，看向别处。过了几秒，他突然转头又看向金黄猴子，“等等，你说祈雨就能得通关文牒，然后出城，但是……现在我们三个谁能祈到雨！？”书里是孙悟空勒令风婆婆，雷公电母及四海龙王不助虎力他们的祈雨，听命于孙悟空，最后成功得雨。那如今，师兄……还能灵魂出窍？上天恐吓那些人？
金黄猴子似乎看出了朱芭黎的疑问，哼唧一声仿佛在笑。金黄猴子微倾身靠近朱芭黎，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那双黑似底的双眸对着朱芭黎的双眼。
朱芭黎感觉额头传来热度，不一会儿，竟发出了金光，突然金光笼罩着他们两个。
在朱芭黎眼前的金黄猴子一瞬间变幻，显出的是孙悟空那张俊逸的脸。化人形了！？
朱芭黎兴奋得就要脱离，孙悟空嘴角上扬，双手紧紧揽着朱芭黎，保持着这样的动作，“别动。呆子，你可还记得，白龙马是谁？”
“西海龙王三太子敖烈。”朱芭黎轻声回答。额头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他觉得有些烫人，却又不敢乱动。
他们的呼吸彼此交缠，孙悟空有些许温柔地说：“他还是龙王三太子的时候，会行雨，只是不知现今还会不会了，你去问问。”
朱芭黎听着孙悟空的语气，看着他的双眸，只觉得要沉溺其中。朱芭黎的脸色泛红，直至耳尖，他眨了眨双眼，“好。”
孙悟空又道：“如若不会，你便上天庭，截了那司风布云打雷闪电的神仙，还有行雨的龙王，让他们助我们祈雨。”
朱芭黎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开口：“只要我们能祈到雨，并成功拿到通关文牒，什么方式由我。”
孙悟空默了会儿，“不准伤身，其他随你。”
朱芭黎轻“嗯”了一声，一股暖流从心底蔓延全身。静默间，他只觉得心跳加速，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朱芭黎有些掩饰般地开口：“师兄，你变回来了？”
孙悟空笑，揽着朱芭黎的手往上移，捧着他的脸，说：“没有，只是来之前吃了暂回丹。”
过了会儿，孙悟空又唤了一声：“呆子。”后，他的额头移离朱芭黎的额头，拥住了他，金光逐渐散去。朱芭黎还未反应过来，怀里一轻，孙悟空又化成了……金黄猴子……
朱芭黎：“……”
又一落锁声，进来的依旧是那两狱兵，他们面露凶气，“真是麻烦，刚送进来没多久，又要押出去！”
两人说着，就上前要押住朱芭黎。朱芭黎怀里的金黄猴子爬上了朱芭黎的背，“我自己会走。”
一狱兵的凶气更露，对着朱芭黎就抡起了拳头，金黄猴子眼神立马凶狠，对着狱兵呲牙咧嘴。
那狱兵竟感到一阵阴气从背后窜起，恐惧之意顿生，抡起的拳头停在空中，看着朱芭黎和金黄猴子走出了牢门。
另一位狱兵也许也是被震到了，愣了会儿，回过神来，立马用手拍了拍依旧动作的那个狱兵，“回神了，兄弟！”
那狱兵深吸口气，那猴子太可怕了！他收了拳头，与另一位狱兵快步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车迟国（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