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西》应如是X

21、金角银角（下）羁绊 喜欢一个人

　　二十一
　　孙悟空站在河里，水过他的膝盖，他弯腰，用双手舀了水，往自己脸上扑，又抹了抹，如此反复几下，脸才洗干净。如此，他又把健壮的手臂伸到水里，洗了洗。

　　朱芭黎没下水，而是蹲在了河边，把白巾浸湿。孙悟空起身，看了眼朱芭黎，靠近他，然后转过身，背对着。

　　朱芭黎把白巾［啪］的一声甩到孙悟空的黑迹花花的背上。然后起身，一手覆上白巾，也不管轻不轻重不重的，就开始搓了起来。孙悟空深吸了一口气，却并未说什么。

　　没人发出声，只有树上的聒噪，水流的声音……和朱芭黎给孙悟空搓背的［唆唆］摩擦声。金角听着这声音，觉得奇怪，就微微转身侧过头——只见朱芭黎耳尖红着面无表情地给只穿了一条亵|裤的孙悟空搓背……狠狠地搓。孙悟空的身材很好，他这个角度看，正好看到孙悟空那近乎完美的八块腹肌。金角红了脸，慌忙地低下头，双脚转向，又转回原来的角度。

　　朱芭黎觉得差不多了，把白巾一挥，挂在了孙悟空的肩膀上。他走向另一处，洗了洗手，然后用手舀水，洗了把脸。

　　孙悟空又洗了洗，就上岸着了衣。他眼神不明的站在朱芭黎的身后，“呆子，差不多了。该去救人了。”

　　朱芭黎抬头看了看孙悟空俊逸的脸，在他的腹肌处瞥了一眼。他走到一直低着头的金角的旁边，一手拍拍他的肩膀，“金角，其实你是个好妖，等我们把我师傅师弟换回来了之后，你就好好劝劝你弟，放我们西去，我们便各过各的。你要勇敢点，告诉你喜欢的人你的心思，都过去那么久了，依旧两情相悦，相信身份什么的不会是阻碍，会有结果的。”

　　孙悟空一旁站着，听着朱芭黎说的话，竟也沉思了起来。

　　金角没有什么反应，低着头，眼神空洞，似没了什么生气，“不该爱的人还要去爱，不傻吗？”低沉的声音夹杂着冰寒。

　　朱芭黎摇摇头，“是很傻。不过，爱都爱了，你有什么办法。只能向前走，没有争取过怎么知道结果。所有生物所得的附加都是自身争取而来的。突破身份，相信对于你们来说，不难。你一直不敢突破，是因为你心里有条线，不敢碰，不敢割断，在界限内徘徊，最后伤所爱伤己心。勇敢点，ta在等你。”朱芭黎笑了笑，又拍了拍金角的肩膀。

　　朱芭黎突然贼笑了起来，“哎，金角，你喜欢的到底是谁啊？”他刚刚的说道理气一下子全没了，正经不过三秒。

　　孙悟空看了眼金角，心知肚明了，“呆子，时间不早了。走。”

　　朱芭黎“哦”了一声，带着金角飞起。孙悟空也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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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花洞——
　　“妖怪，你给本大哥出来！”朱芭黎抓着金角的手臂，装作凶神恶煞地大呵。

　　金角的身体随着莲花洞缓缓大开的声音而颤抖着，他有点害怕见到银了。

　　“哥哥！”银角一出来就看见——金角泛红的双眼，狼狈颓废之气，［五花大绑］的样子。银角心猛然一抽，恨不得把猪八戒孙悟空千刀万剐。

　　“你们放了我哥哥！”没有什么可以让银角如此的咆哮。双手握紧了七星宝剑的剑柄，只要一个契机，就要挥剑而舞的感觉。

　　疯子？朱芭黎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妖怪，放了你哥哥可以，放了我师傅和师弟。”

　　银角正要开口，九尾狐狸边迈着猫步边媚声气，“哎呦！原来是天蓬元帅啊！莫动粗，这阳光天的～”

　　银角周身气压变低，气氛冷冷。

　　朱芭黎瞧瞧九尾狐狸——炫彩红橙色长发，及腰披散，尾型髻配九尾九色银饰，红珠簪，侧边几丝红发用彩丝带缠绕，及至前，一身露骨紫丝衣，隐隐透着里面的迷人［比基尼］，火辣辣的S形身材，颇有内衣性感女模特的［风范］，脚穿一草木编鞋，草枝顺着细细的小腿缠绕，此时正迈着T台猫步，风情种种而来，身后的白色大尾巴也跟着摇摆，更显骚气。

　　如果是换作真正的猪八戒，恐怕是难以抗拒这样的［美色|诱惑］的，可朱芭黎不一样，这种可不是他的菜。

　　孙悟空瞄了一眼朱芭黎，听说天蓬元帅好美色。他见朱芭黎没多少反应，只是正常的打量。孙悟空的手一轻弹，绳子一端入手，他拽紧了束缚金角的绳子，轻轻用力，把金角拉到了自己身旁。

　　银角手紧握七星宝剑，咬牙切齿，注意力一直都在金角身上，见孙悟空如此，更有一股上前厮杀的冲动。

　　孙悟空淡定的［接收］了银角［恨恨］的目光，嘴角易不可察的微扬——软肋。

　　朱芭黎又看向银角，有点嚣张跋扈地说：“废话少说，快把本大哥的师傅师弟放了！”

　　狐阿七撑着肚皮，手拿武器，粗犷大语：“休想！爷爷我唐僧肉还没吃！”狐阿七没说完就抡起了武器，似是要打过去了。

　　孙悟空眼看一下狐阿七，手里冒金光，朝金角的方向。而后双眼直视银角，看他冒火的反应。

　　银角一个健步，七星宝剑挡住了狐阿七的攻击路。“舅舅，哥哥在他们手里。”

　　狐阿七复杂地看了看银角，放下了武器。

　　金角的泪水突然冒出，低垂着头金色的头发挡住了眼神，沙沙喊出——“银……”虽然小声，却可以让在场的人都听见。

　　朱芭黎微愣。

　　“哥哥。”银角双眼含情看着金角，那双眼中的，不仅仅是兄弟的那种情感，更多的是无法言明的情愫，如初生苦笋般，冒着头，却无法茁壮成长的悲凉，像对待爱人一样的疼爱宠溺目光。

　　也许是银角的感情太过强烈，朱芭黎竟也看出来了，微微愣神，莫非金角喜欢之人是——他？！

　　孙悟空轻笑，金光一闪，“这个交换很公平。他是你最重要的人，而保护师傅他们，西天取经，是我的使命。”

　　银角点点头，“好，我答应你。不要伤害他。”

　　狐阿七急了，嘴里粗声粗气，“哎！小外甥，舅舅我唐僧肉还没吃呢！怎么可以……”

　　九尾狐狸也不满，嗲声嗲气，“干儿子咯，娘也想吃唐僧肉，想长生不老！不要把……”

　　哼！真是够薄情寡义的。朱芭黎开口，“真够无情的啊，金就不是你外甥？就不是你干儿子了？”

　　狐阿七张口想反驳，说不出话来，九尾狐狸憋着嘴，脸色不好看。

　　“闭嘴！”银角开口，手一挥，里头的小妖带着唐僧沙和尚出来了。

　　唐僧一脸的憔悴样，沙和尚更是颓得可怕，双眼布满了红血丝，黑发乱哄哄的。银把他们丢给朱芭黎。

　　“悟空！”唐僧像看到了希望的光般，沙和尚一言不发。

　　“可以放了我哥哥了吧！”

　　孙悟空手轻轻一扬，解开了金角身上的束缚。让金角自由，可金角却迟迟不动。

　　银角恐了，他竟开始害怕了，“哥哥。”

　　孙悟空在金角耳边，说了几句话。金角先是用威胁的神情瞪了孙悟空一眼，然后，快步走向银角，仍是看不清神情。

　　金角还未走近，银角就大步向金角走去，一把抱住了金角，嘴里喃喃，“哥哥，哥哥……”金角伸出手，回抱着，金角把脸埋在银角的颈窝里，深深呼吸着属于银角的味道，那是他熟悉的味道，很安心。

　　“哥哥，我们在一起吧！”银角小心翼翼的试探性地问。

　　金角点点头，顺带蹭了蹭银角。“好，银说什么我都答应。”就这样不离开。

　　朱芭黎扶着唐僧，看着金角银角，微微发愣。而后，清晰了起来，金角银角相爱了！金角喜欢的人是银角！他们在一起了！朱芭黎一脸的惊讶，并且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看着这个场面他却没有半点的排斥感，觉得结局就应该是这样的。可能向往美好是人的本性|吧。

　　［铛～］朱芭黎回过了神，兵器在他眼前相撞，擦出红白闪闪的火光。

　　孙悟空挡住狐阿七攻击朱芭黎的武器，手一用力，金箍棒挥退了狐阿七的黑棍。

　　“呆子，带师傅师弟走。”孙悟空轻松接下狐阿七的法棍招数。

　　朱芭黎无比自然地接下去说：“嗯，好，师兄，你小心一点。”

　　孙悟空眼里闪过一丝不一样的光彩，没人可察。

　　“大圣～大圣～啊～”天空飘来五个字。朱芭黎停下了脚步，望向天空。那是——太上老君！

　　金角银角也看到了太上老君，金角脸色变换，有点恐惧，甩甩银角牵着的手，却怎么也甩不开，反而被握得更紧。银角一脸的淡定，没有什么事情一样，双眸定定地看着金角，眼里的东西让金角慌了的神定了些。既然决定了在一起，那些事都是要面对的，避无可避。躲不过，就共同去面对吧，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在一起的。

　　孙悟空退后几步，狐阿七也停下了攻击。全部人都看向了太上老君。太上老君一身仙气，白衣微飘，白色长胡子，手里拿一拂尘，扬扬，一脸慈祥样。

　　狐阿七和九尾狐狸见到太上老君来了，就溜溜地走了。

　　“太上老君，何事？”孙悟空看到了太上老君，便料定那两妖怪是太上老君的人。

　　太上老君笑笑，转看金角和银角，拉下了脸，看那交握着的手，深深刺着太上老君的眼，“两个孽障，当时怎么就收了你们！”

　　金角听了这话，浑身发颤，［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还拉了拉银角，银角明理，也跪了下来。

　　“太上老君，弟子和银私自下凡，是我的错，可我和银是真心的。”金说着，银握着金的手又紧了紧。金感觉到了来自银的力量，更加有了勇气，“我和银是真心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像对恋人一样。”金的眼里闪着坚定的光。

　　朱芭黎心里咯噔一声。

　　太上老君骂道：“你个孽障！气死老道了。你还有脸说了，这种违背天伦的话，还有脸说了！你们可是兄弟，古自是雌雄结合，你们这种背弃人伦自然的关系……”

　　银角立马反驳，“太上老君，我们不是亲兄弟！我是捡来的！”

　　什么！？金角有些惊讶地看向银角，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我两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他们把我丢在路边，被金的娘捡回家了。”银角捏了捏金角的手。

　　现场沉静了几秒，“不管你们有没有血缘关系，是兄弟这层关系也不会变，违背这些，老道都可以把你们推入十八层地狱，受那冰火极刑，销魂之苦，永世不得超生。”太上老君又唾沫横飞。

　　金角坚定的目光暗淡了点。

　　“太上老君，是我的错，是我把他带入这段关系的，该下地狱的人是我。放了他。”银角开口，咬牙切齿。还松开了紧握的手。

　　金角察觉到了，不，我不怕，不要你再放开了。金角不肯松手，还是紧紧握着。“太上老君，如果银死了，我便和他一起下地狱，承受冰火极刑也好，销魂之苦也好，哪怕永世不得超生，我也要和银在一起。”

　　银角双眸点点泛水，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这样勇敢的哥哥，只为自己勇敢的哥哥。

　　太上老君气得脸冒红，“你们……你们……”［你们］了几下，终是接不下去什么。太上老君扬起拂尘，这是要动法的姿势。

　　朱芭黎实在看不下去了，“太上老君，他们的事情，就随他们吧！大不了你再收过几个仙童。”

　　太上老君急了，“这不是收不收仙童的问题，他们是违背自然人伦的啊！”

　　“他们违背自然人伦？我怎么没有看出来，他们在一起又没有违法犯罪，都是妖怪了，哪里是什么人，不是人，哪来的人伦？就算是人，他们也没有血缘，原本维系兄弟关系的父母亲已不在了，在一起怎么了？谁不能为了自己而活着吗？两个同性别的人相恋，就该死吗？就该遭人冷眼？遭人嘲笑？遭人唾弃吗？也是搞笑！你说违背自然？什么是自然？他们又没砍光树烧掉山的，海马的儿子还是在海马老子身体上下来的，你见过有老子生小孩子的吗？可偏偏它就是，自然的很！”朱芭黎一口气说完，为什么帮他们说话，他只是觉得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在喜欢的人面前装不喜欢，装陌生人，装亲人，是很难的，表面平静，其实内心已是波涛汹涌了。只是觉得他们应该是相爱的，应该要在一起的。爱情无关性别什么的，朱芭黎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管他什么鬼性别，什么鬼身份，全都是浮云。朱芭黎有的时候很恨那些老人家的腐朽，总把他们小辈的感情不当感情，总以为小辈还小，只是玩玩，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情，最后拆得相爱之人成陌生人。

　　在场的人都惊了，谁都没有想到朱芭黎竟这么说，是口才好？还是怎么的，打［妖怪血］了？

　　孙悟空向朱芭黎靠近了几步。

　　太上老君竟说不出话来了。好像，似乎是有那么些道理。

　　唐僧慈悲声起，“太上老君，他们确实是没有什么错的，感情这个东西，谁清楚呢。要不，你就剔去他们的仙骨，随他们去吧！生老病死，轮回因果。”唐僧说着，叹了口气，瞄了瞄孙悟空。

　　太上老君看朱芭黎说的似乎有那么点道理，唐僧也都这么发话了，就点点头，无奈地叹了口长气——“现在，老道就剔去你们的仙骨，以后，你们会和人一样生老病死，因果轮回，生生世世经历人间沧桑。如果你们不愿意，放弃那种关系，还是可以当神仙的，无忧无虑的，寿命还是可以很长的……”

　　金角银角紧握住彼此的手，相视一笑，而后一起磕头，“多谢太上老君成全，我们甘愿为人，生生世世羁绊轮回。”

　　太上老君双眼泛红，他这两个童子啊！算了，随他们吧！

　　“好。”

　　太上老君也是有感情的吧，毕竟是陪了他几百年的金灵银灵童子。

　　太上老君临走前，收走了金角银角拿走的所有法宝，包括孙悟空拿走的那些。金角银角很感谢太上老君，又一次跪地，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太上老君之前对我们的教导，弟子无以为报，只……”

　　太上老君笑笑，“罢了罢了。”只留给他们背影。殊不知，背影前的岁月双眼已泛红透水。

　　“银，我们要一直一直都在一起。”

　　“好，金。我不会放开你的。我爱你。”

　　“嗯，银，我也爱你。”

　　白色软垫床上，两体缠绵，十指交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