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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锁仙无情 那只猫 ...


  •   那只猫儿就爱到处乱跑,更何况他好手好腿没人管得着,也许是寻朱七七去了。

      二人却也没在意,匆匆吃了早点,各自回房倒头就睡,恨不得睡它个昏天暗地。

      外面阳光灿烂,铺天盖地的金色遍洒,这真是个好天气。

      冬天将尽,春天还会远么?

      落日熔金,百鸟归林,晚霞绚烂,天边一抹云彩如火如荼,烧尽了最后一缕阳光的温暖。

      白日的阳光使风也变得有些柔软,携带着远山木叶的清香迎面扑来,使人心旷神怡。

      但这毕竟还是冬天,风再柔情,也是冬风,吹在脸上,也是瑟瑟的生寒,更何况那风从衣领、袖口、裤腿争先恐后地倒灌进去,无孔不入,直透心凉。

      任谁在这荒郊野外中冒着冷风赶路,饥肠辘辘,又疲又乏的,都会怨天尤人。

      “这该死的风,该死的……”

      少女紧了紧身上新月白的夹花棉袄,杏黄色的裙摆下,一双梨花白的织锦棉鞋狠狠在地上跺了跺,恨不得踩出一个深坑来,一副花容月貌也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红扑扑的好似苹果,白里透红,楚楚动人。

      “你在嘀嘀咕咕些什么。”

      话音未落,叮叮当当一阵响动,感觉右手腕力道一紧,她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赶忙几步小跑跟上。

      那人回头,一双朗目瞥着她,清秀无匹的脸上竟没有一丝怜香惜玉,更似没有看见这明艳动人的美人,此刻正冷艳冻人。

      他皱了皱眉头,嘴角轻轻勾起,扯出一个温润如玉的笑,却又带着三分如小狐狸般的狡黠,人虽温文尔雅,笑,却是冷笑,冷得如这荒郊野外肆虐的寒风。

      但她不由得愣了愣,这样的笑,好像似曾相识,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叮叮当当——

      手上力道加重,她不由得回过神来,加快了脚步。

      原本莹白如玉的浩腕已被勒得发红 ,她在心里暗骂了几十遍。骂人,无疑是一种解气泄恨的方式,无论是明骂还是暗骂。但骂人,却也是一种懦弱的方式,没有本事,奈何不得,无法动手,只能动口动心,一逞心口之快。

      倘若说君子动口不动手,那骂街的泼妇岂非是真君子?不是所有的道理都是一概而论的。

      可是现在,她恨不得做个骂街的泼妇,能痛痛快快地把这两天的憋屈都一吐为快,那得多舒畅。而现在,她只能对前面那人愤怒地干瞪眼,现在连瞪也瞪不像,眼睛被风一扫,只能微微眯着,逆着风前行的双眼,又干又涩,直想流泪。

      “我是朱七七!”

      她的声音已经嘶哑,但是她还是大声喊道,“我真的是朱七七!”

      “哦,你终于肯承认了。”

      那人停下脚步,展颜一笑,玩味地看着她,俊秀的脸像是天边灿烂的晚霞,继承了夕阳最后的温暖和光芒,似灼灼燃烧的火烧云,直烧到朱七七心坎去。

      这温润如玉的笑容下,朱七七心里却还是说不出的冷,可她还是直视他的目光,一双大而明亮的杏眼直勾勾瞪着他,好像这样瞪着一个人就能用眼神把他捅出个窟窿来。

      饶是谁,被这样的目光瞪着,也恨不得被多瞪几眼。

      朱七七无疑是一个美女,美女无论嘻笑怒骂都是美的,朱七七愤怒的时候尤其别有风情,那是另一种风格的美。

      他不是瞎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无疑也是懂得发现美欣赏美的人。

      “你到底想怎么样?用我勒索我爹,倒也不是不可以,他虽小气,但是对我,绝不会小气。”朱七七正色道。

      他一笑,不置可否。

      他抬起手腕,抖了抖手中的铁链,叮叮当当的声音又响起来,朱七七尤其讨厌这个声音,这见鬼的声音,此刻她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发出声音的那根铁链有拇指粗细,冰冷而坚硬,这铁链在这两天里一直是他们之间最紧密的联系,把他们如连体婴儿般绑在了一块儿。

      朱七七低头看着手腕上那该死的手铐,暮色下它闪烁着金属的银光,寒冷,无情,勒手。那光是那么地刺眼,朱七七恨不得把它碎尸万段。

      可是他们也试过,无论是用刀砍,用剑劈,还是用锤子砸,都是徒劳无功白费力气。

      一路上他们还找过好几个开锁匠,他们亦都是兴兴而来,悻悻而归。

      “你真的没有办法?”朱七七问道。

      “朱大小姐,钥匙已被你弄丢了,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即使我真想拿你去换银子也总该分开我们罢。”他无奈冷冷道。

      “我们去找沈浪,他一定有办法的。”朱七七坚定道。

      “这可是至坚玄铁所打造的锁仙链,连神仙都打不开,你认为你的沈浪有办法?再说了,你希望他看到你这副模样,你想让他知道你这些天来一直跟一个男人绑在一起,无时无刻形影不离,连睡觉都睡在一起。”他幽幽道。

      这一番话让朱七七无言以对,心下更是乱七八糟,叫苦不迭。

      她已经三天没有洗澡了,更没有梳洗装扮,她觉得她现在简直丑得要命,她无比嫌恶自己现在的状态。

      女为悦己者容,更为己悦者容。女孩子都不喜欢别人看到她现在这副狼狈模样,尤其是在心上人面前。而且,她更不能让他知道,她跟一个陌生男人一直保持在七尺内的距离亲密相处两日,也许还会更久。她绝不能让沈浪知道她又惹麻烦了。

      “或许,千面公子王怜花……”

      “王怜花也不能。”

      “那怎么办,我才不要跟你一直绑在一起!”

      “或许……有一个人能。”

      “谁?!”

      “金无望。”

      朱七七眼中发出欣喜的光,她竟忘了金无望,不由得一拍脑袋,暗叹一声该死。

      是了,金无望,其父人称“金锁王”,家传的机关之术更是天下无双,尽管他断了一条手臂,只要他的家中真传还在,兴许定能解开这劳什子锁仙链。

      “对,我们快去找金大哥吧,你这人,怎么不早说,你可知这些天我睡也不敢睡。”朱七七喜出望外道。

      “你既不敢承认你是朱七七,我怎知你是谁,金无望此人冷面寒铁,岂会无故帮助不相干之人。”

      “金大哥面冷心热,绝不是你说的那样。有我在,他怎能袖手旁观。”

      “听说朱姑娘跟他是旧情人,再怎么说也会给三分薄面……”

      “你住嘴!谁跟他是旧情人,你……你听谁胡说八道的,我撕烂他的嘴!”

      “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你竟如此激动,不过人越在意什么往往也会越掩饰什么,莫非你们真有什么?”

      “你……”

      “你若是着急解开镣铐,亦或是不想让你的金大哥看到你这副狼狈模样,且得知你跟一个陌生男人形影不离的话,在下倒是有一个速成的办法。”

      “什么办法?”

      “把你的手砍下来。”

      他嘴角上扬,微微一笑,那笑容明似轻月,朗如温风,眼睛却好似狐狸看到小兔子般盯着朱七七。

      朱七七顿觉遍体生寒,这笑在她眼中简直就是魔鬼的笑靥。

      “你……你敢,沈浪不会放过你的,我爹也不会放过你,我变作厉鬼更不会放过你!”

      “你……你这恶鬼,你别过来……”

      朱七七拼命后退,奈何他们之间绑着那根该死的铁链,他不动一步,只手上一使力,朱七七就如同一个风筝般,被生拉硬扯回来,一个趔趄扑进他的怀里。

      温香软玉 ,投怀送抱 ,撞个春色满怀。饶是谁也情难自禁 ,无法拒绝。

      这种情况,隐忍克制的沈浪亦不会拒绝,风流多情的王怜花更是求之不得。

      佳人在怀 ,他果断伸出手来,却不是用来拥抱她,而是不解风情地推开她。

      还没等朱七七来得及反应过来推开他 ,他却已抢先一步,一把推开朱七七。

      这种情况,女人不会觉得他是谦谦君子,无论任何女人都会觉得大伤自尊,尤其是像朱七七这么美丽的女人。

      “你紧张什么,我只不过跟你说笑,你就急着要投怀送抱使用美人计。”他淡淡道,一边用手把朱七七刚才弄皱的衣襟扯平,就好像朱七七侵犯了他似的。

      “你……”

      愤怒在发烫,灼烧在她的心头。

      朱七七握紧了拳头,柳眉倒竖,杏眼圆瞪。

      啪啪啪——

      风移影动,快如闪电。女人的愤怒是不容小觑的。

      他的脸上赫然显出一片殷红的手掌印子来,像是怒放了一簇红艳艳的映山红,但这瑟瑟的冬风毫不应景地刮过脸颊,火辣辣的生涩地疼,不解风情地提醒着春天还没来临,映山红岂会迫不及待开放。

      女人心,海底针。女人,还真是奇怪的动物。刚才那种情况,你若拥抱她,她会打你,因为你轻薄她;你若推开她,她还是会打你,因为你伤她自尊。

      啪啪啪——

      这个声音又响起来,清脆而响亮。

      而这次开花的却是朱七七的脸颊,她的脸活脱脱像涂抹了胭脂,更显娇艳欲滴惹人怜爱。

      “你居然打女人,你……”

      此刻,朱七七动弹不得,她再次举起的手,已然被他一把扼住,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他瞧着朱七七,目光灼灼道。

      “你这恶贼……”

      “我讨厌聒噪的女人。”

      一根手指伸了过去,朱七七的话哽在了喉头,哑穴已然被点。他的嘴角露出了狐狸般的微笑。

      朱七七恨不得撕烂他的嘴,打又打不过他,她也只能干瞪眼。

      “朱姑娘消消气,还是省点气力赶路罢,天黑之前再不找到城镇,我们就得风餐露宿了。”

      冷风刮过,她饥寒交迫,又乏又困。她的身体已冷得麻木,胃里翻江倒海一阵痉挛,腿脚像灌了铅似的沉重,手腕上被勒得通红火辣辣地疼,眼睛也涩涩地酸楚。

      她恨不得就此晕死过去,但她知道,即使自己晕了,他也不会背着她走,最多只会如拉雪橇般将她拖着走,说不定,他会干脆把她的手砍下来一走了之。她更害怕,如果自己这样一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

      连沈浪最后一面都见不着,这样死了岂不冤枉?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她绝不能死,她咬咬牙,把那些身体的不适一并压制下去。一双梨花白的织锦棉鞋狠狠在地上跺了跺,恨不得踩出一个深坑来。

      朱七七在心里如祈求菩萨般一遍又一遍地默念,沈浪,沈浪,你在哪里,快来救救我罢。沈浪,熊猫儿,王怜花,你们怎么都没有一个来寻我。此人冰冷无情,软硬不吃,她宁愿落在怜香惜玉的王怜花手中,也好过落在此人手中。

      暮色苍茫,夜色渐起。

      荒郊野岭,冷风中又响起了那叮叮当当的声音,在这寂静幽深的山岭中显得格外突兀。

      两人一个黑衣,一个白衣,像是赶去索命的黑白无常,那边走边响的叮当之声仿佛是索命的冥铃。一路上,二人还捎带拉拉扯扯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锁仙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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