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
“所以...西王母那么厉害的人物，墓就造成这幅尊容？”明明是初夏，阴湿之气却从下而上扑面袭来。
陈灼站在断崖边，伸头望向深邃的谷底摆的横七竖八的精致棺材。
坟鸟抬手用长袖掩住嘴角的上扬，再次正色看向陈灼：“西王母大人偏爱这种。”
站在一旁扶额的陈灼将坟鸟的表情尽收眼底，想起麒麟临走时似笑非笑的眼神，深深叹了一口气：“那我们需要下去么？”
坟鸟额前的暗红的血玉子突然微微泛出血红：“自然要下。”
“还要下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话音未落坟鸟抬起腿，一脚踢在陈灼的屁股上。
“啊！你这麻雀...！”陈灼甚至没来得及将话说完就迅速下坠。
掉落的瞬间似乎看到断崖边的坟鸟变成一只玄色的巨鸟，五条细长的羽尾从上端到下缓缓变红，到达尾端竟是赤色。
...
一片黑暗中耳边响起有些熟悉的声音：
“此去不复返，梁玉。”
谁？梁玉是谁？
“承良，这块白玉赠予你。如若以后刀剑相向，你先杀我。”
我的声音？谁要杀我？
声音愈来愈弱，陈灼的意识在黑暗中仔细寻找，忽得一阵百鸟争鸣：“**，醒来！”
“坟鸟！！”陈灼大喊。从黑暗中突然睁开眼坐起身：“嗷！”
头狠狠撞到上方的硬壁，只好重新平躺在一个狭窄的长形空间里。陈灼缓缓活动僵硬的身体后开始摸索。眼睛慢慢适应黑暗，借着缝隙间透过的微弱光亮摸到嵌进石壁里凸起的扣环。
陈灼将食指勾起扣环轻轻一扯，黑暗深处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远处缓缓流出的液体满满流入石壁的细纹里，形成一个精妙绝伦的圣母图腾。
液体聚集在发出微光的图腾中央，数千万的女人五体投地的跪着，站在中央的人举着一颗绿色宝石。
空气渐渐稀薄起来，四处散发若有若无的酸臭气味，几滴液体滴在陈灼的脸颊上，用手抹去后借着微光居然变得血红。
“仙君。”陈灼在心里默念道。
一只手伸向正面的宝石。将宝石拿下的一瞬间光芒消失，石壁微微晃动似乎马上就要开启....
“**。”坟鸟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石室，只听轰隆一声激烈的震动。再次睁开眼时四周的石壁消失，只剩身上附着的大堆石粉。
“本想让你在棺里见见世面，可你呆太久没出来，我等不及了。”坟鸟居高临下的看着陈灼，话音刚落还冷哼了一声。
陈灼抖了抖身上的碎石，气鼓鼓的看了一眼坟鸟一眼，又低下头接着拍掉身上的灰尘看到完整无缺的双脚神情紧张，伸手摸了摸，又直起身蹦了蹦：“神仙！我活啦？”
陈灼一动引得四周尘埃四起，坟鸟长袖一挥，跳到石室里西王母石像的肩头，低头似笑非笑的看着陈灼。
留陈灼一人在灰尘中心咳了又咳。几个模样怪异的虫子也被震出来，缓慢的在地面上蠕动。
看到肉虫的陈灼往后移了几步，衣袖里的绿宝石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虫子不知是被声音惊吓还是害怕宝石本身，快速的四散开来消失在远处的黑暗里。
一天经历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陈灼把这一切归到了西王母的奇特爱好身上。
抬头看着斜靠在石像上的玄衣坟鸟，突然想起来什么，道：“神仙有没有看到一朵莲花？”
坟鸟微微颔首：“你家仙君说赠予我了。”似乎是什么开心的事，坟鸟的嘴角更加上扬，拉成一个可怕的弧度。
陈灼一愣，想问怎么会送给坟鸟，却不知如何开口不唐突，想了一会儿便作罢。
“所以你不怕这里么？**。”坟鸟轻盈的跳下石像，凑近陈灼的脸，似乎想找到一丝恐惧。
陈灼看了看四周一直想无视的景物。高高倒挂在石壁上干瘪或肿胀的尸身，被藤蔓捆绑在粗壮的树干上，连接处粘腻的脓水腐蚀着青藤，鼻尖传来浓重的腐烂气味。陈灼太阳穴抽了抽：“我不怎么怕这些东西。”
话音未落看到坟鸟神采奕奕的眼神弱下去：“切，我想吓你才带你来这玩的。”
轻轻拂袖，高挑的眼尾带着万点风情又似乎满是疏离：本想带你去更可怕的，可离魂就花了四天，再过一会儿你家仙君便来了。”
听到马上就要看见仙君，眉梢带上一些喜悦，又捉到一丝不对：“什么四天？”
“哦。你可能就觉得睡了几个时辰吧。似乎还会想起前世，抱歉我学艺不精，离魂会发生什么我忘了。”坟鸟答道。
陈灼哑然。
“坟鸟，我能问个问题么？”陈灼问道。
坟鸟歪头看着陈灼：“嗯？”
低矮潮湿的石室里，不知从哪昏暗的光线照射在地上，显出一层层厚厚的青苔。
“神仙也有前世么？”陈灼问出了声。
细细想过又觉得不对，重新开口：“神仙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是神仙的，能不能变成人，曾经是不是人...”
说着说着停顿下来，懊恼的踢开脚边的石子，挠了挠头。一时间石室里一片静谧。
坟鸟不经意摸了摸额前的血玉子，将猩红的眼眸投向陈灼的脸：“可惜你问错人了，我是个短命神仙，不清楚文曲星。”
坟鸟抿了抿嘴，道：“但我能确定的是，文曲星是开天辟地以来就有的星宿，他生来就是神仙。”
陈灼心中的疑惑萌芽，却再不能问些什么。
坟鸟转头看着远处石壁图腾中的凤凰，神色一暗：“文曲星对你很好。”
“为什么这么说？”陈灼问道。
“他把本命莲花的散支给你保命，还不够么？”坟鸟眼中染上一丝邪笑，却在看到陈灼的神色后沉下脸来。
“你不知道？”疑问的语气。
“呵呵，你居然不知道。”坟鸟第一次对陈灼露出轻蔑的神色，嘴角咧的更加夸张，一张阴柔妖冶的脸扭曲起来。
“所以我讨厌神仙。”坟鸟狠狠地说着。
突然往向上方：“你的仙君来了，快滚。”说完伸出修长的手指给陈灼指了出路便转头走进墓室打开棺材就要躺进去。
“...神仙，你不走？”陈灼想快点见到仙君，但看着那一身玄色长袍阴晴不定的坟鸟推开巨大的棺盖要躺进去时，忽然向坟鸟叫出声。
果然坟鸟脚步一顿，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陈灼，道：“坟鸟生于墓死于墓，终生守墓，天下之墓皆为坟鸟的归宿。”
陈灼似乎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想看那人说出这话的时候是怎样的表情。
“快去吧，仙君在等你了。”坟鸟一改方才凛冽的语气。
陈灼看了一眼，不再劝说。
快要走到墓洞时，听到远处墓室里传来坟鸟的声音：“好好待你家仙君，莲花还给他。”
一支透明如琉璃般的莲花在昏暗的洞中缓缓浮现在陈灼面前，漂浮着，散发于仙君一般的清冷气息。
“...多谢神仙。”
陈灼回望身后幽静的漆黑，不着痕迹的摇摇头，转过身去寻仙君。
...
将西王母的尸身拖出棺材自己躺进去的坟鸟在封闭的棺材中以尖锐癫狂的笑声贯穿棺木，回荡在偌大的墓室里。
笑声每况愈下，渐渐变为低沉的呜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