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6. 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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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黑漆漆的夜空仿佛被浓墨涂抹在天际，星辰被厚厚的云层遮盖住，只剩一轮新月高高的挂着。一双暗红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忽地睁开，从温暖有力的胸怀中挣脱无法，只得靠近对方耳边轻声道：“启琌，有人来了。”
话声还未落地结果，只听一声似狮似虎似龙的吼叫响彻天地。
在树枝上半躺着的坟鸟看着地下化出真身的麒麟神兽，嘴角扯起一丝邪笑，眼中却没什么温度：“大半夜的鬼叫什么，恨别人不知道上古神兽睡在墓地是吧。”
一时间墓地的浓雾更甚，树下的麒麟难得不知所措，低下兽首看了看自己身上散发金光的纹印：“小麻雀~从小玉帝就跟我说，遇到事儿先吼个气势，我这都习惯了。”
坟鸟以轻盈的身姿翻身落地，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麒麟低下的兽首。修长的手指抚摸着麒麟独有的黄金暗纹，坟鸟看着好奇，摸着摸着居然抓了一小撮下来，换得麒麟一声闷哼和怨念的目光。
坟鸟轻笑：“不和你闹了。”微微扬了扬下巴，麒麟顺着放心眯眼看去，一团黑雾停在不远的坟头上。
“梦魇。”麒麟轻轻舔了舔嘴唇。
坟鸟抚了抚自己搭在胸前的几缕红发，嘴角笑成了不可思议的弧度，漂亮的五官甚至狰狞：“看来刚刚有个蠢货死了。”
话语随风飘进麒麟的耳朵，再回望坟鸟刚刚站立的位置已然无人。
麒麟叹了口气，心里默默想着以后绝不能为了一点小事吵醒这只暴躁的麻雀，不然真的会死的很惨…
一只没入梦境的梦魇对于坟鸟来说不过是在泥土里乱窜的蚂蚁，对于天地极阴的坟鸟来说没有比带着魂魄的梦魇更好的食物了。
不过一个时辰，坟鸟便吸收完那一团黑雾朝麒麟走去，离着远远地看到自家麒麟又化成人形假正经的站在枯树之下与一名紫衣男子交谈。
紫衣男子似乎感受到了坟鸟审视的目光，转头看向坟鸟，微微颔首。
仙气蜿蜒在婆娑的树影之间，树叶微动，因风沙沙作响。坟鸟看到那双墨紫清透的眼睛便知晓那是启琌口中经常提到的文曲仙君。
“今晚我这墓地可真是热闹，鬼便罢了，魇也无妨，仙竟也要插一脚。”坟鸟挑起赤红的眼尾，三分挑逗七分嘲讽。
启琌在旁边微微皱眉，刚要出声，文曲仙君向坟鸟的方向垮了一步，低头紧紧盯着坟鸟额前的血玉子，又转而将目光投向坟鸟的眼底。坟鸟亦不示弱地回望过去。
“小麻雀，何时用这般惹火的眼神看看我？”耳边传来启琌一声轻咳，坟鸟听见自家麒麟又口无遮拦，立刻转移视线望向麒麟，咬牙切齿地恨不得当着神仙的面给这不要脸的上古瑞兽来两个嘴巴子。
启琌伸手将坟鸟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向坟鸟解释道：“你刚刚吃的魂，仙君要带走。”
坟鸟不禁用好看的高挑眼翻了个白眼，一旁看着的启琌嘿嘿嘿的笑着，觉得小麻雀就是翻白眼也是一等一的好看。
文曲仙君在袖中抚摸着软玉，等待着坟鸟的答复。
坟鸟自嘲一声：“谁不知道西边的文曲星是玉帝也要让三分，坟鸟哪敢说个不字。”语调一转：“只是这离魂费时费力，肯定是不能现在就将人交给文曲仙君了。”
仙君抚摸软玉的手指停顿了一刻：“能现在让我与他说几句话么？” 坟鸟点头，道：“自然是能的，不过不能离我太远。”
启琌在一旁看准时机插话：“小麻雀，你把那人的生魂放出来，我们去树上回避一下。”
有时候坟鸟真怀疑自家麒麟到底有没有脑子，有时真真像个十足的呆子。坟鸟在心里叹了口气，单手结了一个印，额间的血玉子变得鲜红无比。
“仙君在此交代清楚，别让那人以为我是梦魇。”坟鸟一手拉着启琌往远处走，一边嘀咕着“这人能被梦魇骗到，估计也是个蠢货。”
“…”刚恢复神智的陈灼就听到这么一句话，一口血堵在胸口呛的他狠狠地咳了咳。“这都什么人，嘴真毒。”陈灼低声骂道。
一只手使劲摸了摸眉间，似乎没摸到什么大窟窿，这才安心的环顾四周。
不四处乱看才好，一望便看到那一身紫锦的仙君看着自己，眼里似乎一如往常般平静，但陈灼盯住远远望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完了完了。”陈灼觉得仙君要是善于表达，现在估计能把自己一掌拍死。一只手不着痕迹的往袖里寻了寻，果然丢了。
陈灼低头看看自己近乎透明的双脚，想着不大了就挨仙君一顿揍，揍完赶紧上路也亏不了多少。
“在想什么？”仙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声音里的半分沙哑让陈灼抬起头，对上那双微微泛着血丝的眼睛，陈灼忽然委屈了起来：“仙君说要救我的。”
“仙君还说仙君是神仙。”陈灼似乎想起了什么，浑身打了个寒颤。
“仙君，被羽箭刺穿眉心真的很疼。”
“所以你就扔了花？”仙君的目光移到陈灼的眉心，确定没有伤口后再次开口：“陈灼，本君说要救你，是真的会救你。可赠你护魂铃你不戴，再三嘱咐你拿好莲花，你还是扔了。”
仙君似乎想到什么，远远地看了一眼坟鸟，皱了皱眉。
“你这几日跟着麒麟和坟鸟，等坟鸟将你的生魂和□□融在一起，我来接你。”
说完对远处打闹着的一兽一人微微颔首，转身要走。
陈灼被训的抬不起头，见仙君又要走，连忙抓住仙君的衣角。意识到自己在干嘛后又立马放开。仙君瞥了一眼陈灼收回的手，回过身等陈灼的下文。
“仙君…”陈灼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鞋尖。
“莫要一觉睡个几百万年的，忘了来接我。”
一声轻笑。
陈灼抬头，看着仙君背对着东方的破晓回望着自己，嘴角挂着一道若有若无的浅笑。略带疲惫的神色甚至比之间见到的任何一面都温柔。
“几日后见。”
说完化作一道紫雾混入空气中转瞬消散。
陈灼透过淡雾凝视着远处缓缓升起的红日，脸色终于露出像样的笑容。
他觉得虽然这一晚经历的事情一塌糊涂，甚至现在都不算活着，但他似乎遇见了世界上最好的神仙。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