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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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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沐梵尘有些不一样了。
子樨坐在马车里,看了会儿书,看烦了便撩起帘子往外看了看风景,目光落在沐梵尘英挺的背影上,陷入了沉思。
沐梵尘依旧待她很好,和过去相比,依旧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那种呵护,不过自从那晚她送了他璎珞开始,沐梵尘居然开始以礼相待了,之前的夜袭床榻,还有时不时的亲昵举动,瞬间消失殆尽,好似没有发生过一般,这让子樨在惊诧之余,也有些不习惯。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每晚躺在床榻上,子樨总觉得下一秒会有一个温暖的怀抱贴上来,可是每每到天明,子樨扭头看着身侧依旧平整的床榻,便知道沐梵尘没有过来。
他不提,她亦不问,对于沐梵尘,子樨敬重有余,可还是保持着那一份警惕,她甚至在揣测,他可是在对她用欲擒故纵的手段,只是想到这,子樨又觉得自己太过小心眼,沐梵尘那样的一个人,应该还不屑于这种手段吧。
不过这样也好,子樨觉得两人之前名不正言不顺那般亲近,终究是不合礼数的,沐梵尘现在这般,倒是让她自在很多。
而沐梵尘的转变,原因有二,一是那日子樨送了他璎珞,让他感觉到子樨心中已经开始有他,之前那些非常手段毕竟不够光明磊落,他更希望子樨可以心甘情愿的接受他,而非强迫,原因之二,沐梵尘有些难以启齿……
那夜他拥着子樨入眠,却梦到了那般香、艳的画面,待清醒后,身上身下一片濡湿,堂堂的天门掌门还没有遇到过这般情境,所以这些日子,他都避着子樨,为的便是早日散去脑子里那些“龌龊”,以免唐突了心尖上的人儿。
再加上现在外出只有他们二人,子樨日日都在他眼皮底下,沐梵尘自然不需要再如之前那般盯得紧,恨不得时时刻刻将子樨放在身边才放心。
晌午烈日当头,一行人在一处茶水铺停了下来,子樨下了马车,往棚子里走去。
“到这里来坐。”沐梵尘将外袍脱下来垫在凳子上,示意子樨坐下,而后拿起茶壶,给子樨烫了杯子碗筷,然后将斟满了茶水的杯子推到子樨面前,“喝点润润嗓子,这里的条件简陋了些,先凑合下,等到了镇上,我再去多买些备着。”
“其实没有关系,入乡随俗,子樨没有那么讲究。”这些年走南闯北,她早就不是养在深闺的瓷娃娃,是沐梵尘太过呵护了。
“是我小题大做了。”沐梵尘眉眼温和,嘴上认着错,但是心里却有着自己的打算,子樨这一路的衣食住行皆由他亲手安排,在他身边,无论如何都不能受委屈,要给她最好的。
其实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用一用粗茶淡饭倒也是一种生活趣味,子樨咬着筷子,看着一旁正在火上烤的野鸡,看到这个,她想起来在去天门前吃的叫花鸡,那鲜嫩的口感,还有一口咬下去的汁水,比她在任何地方吃过的都香。
沐梵尘自然没有错过子樨眼底的馋意,见野鸡快要烤好,便端着盘子上前,用刀割了两块鸡腿上的肉,然后切成小块,递给子樨。
看着盘中切好的鸡肉,子樨笑着摇了摇头,沐梵尘这大有将她养成废物的架势啊,好在她是现在才遇到他,要是早些年,她怕早早就被养成了只会依附男人的菟丝花,哪里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
“谢谢沐掌门。”不过有人伺候,子樨也乐得轻松,难得这段日子可以那么清闲,不去想烦心事,她也好顺便放纵一下。
正惬意着,便立刻有人上前打扰。
“公主,您的信函。”
子樨放下筷子,伸手接过,展开,唇角的笑意渐渐敛去,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待看完最后一个字,子樨将信纸折好,握入掌心,再展开,便只剩一滩纸屑。
“你回去吧。”
“是。”
“怎么了?”沐梵尘看了眼子樨的掌心,伸手帮她将手心的纸屑清理干净,用帕子擦了擦,直到再没有痕迹,“这些日子,子樨的内功功力见长。”
“托沐掌门的福,子樨才有那么大的进步,”子樨收回手,目光对上沐梵尘关切的眼神,想了会儿,话锋一转,便轻声道,“太子和子贤,沐掌门更看好何人?”
“子樨你的想法呢?”
“子贤是我同母的弟弟,于情于理,我似乎都应该更偏向我的弟弟,就连父皇也是那么以为,”似乎是想到方才信函的内容,子樨的眸中飞快地略过一丝狠厉,“但是太子哥哥更加宅厚宽仁,父皇可以安排的一些考验,太子哥哥都做的更好,对比子贤……”
子樨叹了口气。
她这个弟弟眼下越发不像话了,之前打着她的旗号去拉拢权臣便罢了,她倒要看看她这个弟弟有几分本事,若是他真的有本事,那她并不介意推他一把,但目前的情况看来,那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那个位子,显然不合适他。
子贤是她的弟弟,是母妃唯一留给她的牵挂,长姐本该如母,可是从小她又不在身边照顾着,即便后来她从木渎回来一身荣光,可和子贤,终究还是有那几分无法跨越的隔阂,那个孩子,只把她当做能帮他争夺那个位子的砝码,而非姐姐了吧……
子樨比谁都清楚她在子贤心中的位置是怎样的,只是不愿深想和追究罢了,那傻孩子还以为瞒她瞒的好,此番她离开木樨城,一想到他在城中的兴风作浪,子樨又叹了口气,皇家的兄弟姐妹之间从来都是利用,哪来的真情,她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尽人事听天命,子樨你只要想着顺其自然便好,每个人都有他注定的命数。”随着对子樨越来越深入的了解,沐梵尘很心疼她之前的经历,更心疼她背负的种种和身不由己。
“说到这,沐掌门您会卜命吗?”
“我知道推算的方法,但是从来没有算过,因为会遭天谴,修行之人,讲求的便是顺其自然的心境。”
听沐梵尘这般说法,子樨倒也不好叫沐梵尘替她卜算了,说到卜算,子樨想到已经归隐的陈伯,那位说话总是说一半,可时不时却会给她提点的老人家。
“恩,我明白。”
“子樨,”沐梵尘想到地下宫殿的那一幕,情不自禁问出口道,“对那个位子,你可曾动心?”
双龙迎主,看到双龙的人,是被龙脉上的真龙选中的主人,也是最适合问鼎皇位的继任人,这是沐梵尘一直憋在心底没有和子樨说出口的,毕竟于私来说,他只希望这一世,她可以在他的呵护下,简单快乐地和他相守一生,而不是腥风血雨,站在那高位上,穷尽心血。
子樨笑着摇头,她今时今日所有的,都是宇哥哥给她的,马上他就要回来了,这一切,早晚都是要归还于他的,就算她有心私留,也名不正言不顺的,这些日子子樨也想明白了,人终归要做到问心无愧才好,她前半生太过追逐名利,后半生,她倒是想放一放,去这大好山河走走看看,世界那么大,她之前的天地终究是太过狭隘了。
看着子樨释然和放松的表情,沐梵尘也情不自禁笑了出来,其实无论她的答案是什么,他都会陪着她,哪怕她日后身居高位,他也陪着她,并且,只能是他,再不许有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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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处龙钉在龙身上,赶了三天的路,终于到了山上的一座寺庙,子樨掀帘下马车,正好遇上寺庙敲钟,庄严浑厚的钟声,让子樨瞬间肃穆起来,站在原地,双手合十,微微颔首,双目微闭,虔诚地在心中默念着佛号。
这些年她带兵打仗,自知身上的杀戮业障,每每空闲,她便会去木樨城外的寺院念经打坐,以此来超度死在她剑下的亡灵。
许是受到子樨的感染,一行人听在寺庙门前,神色肃穆垂首站立,直到钟声停止,才有人上前轻扣门。
“吱呀——”一声,寺门打开,一身青衣的和尚走了出来,“施主请随我来,住持在大殿已等候多时。”
“明堂大师。”跨进殿门,子樨便对着那穿着袈裟的身影屈首行礼。
“公主,别来无恙。”被称作明堂大师的和尚笑呵呵地转过身,摸了摸垂到胸前的胡须,“沐掌门,好久不见。”
“明堂大师。”沐梵尘亦双手合十,对明堂回了礼。
“去山上的那条路我已让弟子清理出来,公主和沐掌门打算何时出发?”
“明日吧,今天好好休整一番,明日我们再上山。”沐梵尘看向子樨,“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那我先去诵经。”子樨对着明堂大师还有沐梵尘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直到子樨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过来半响,明堂大师才道,“山上那处很不太平,老衲不建议让公主去涉险。”
“我明白,所以劳驾大师替我照看好公主,我先去探路,争取晚膳之前赶回来,别让公主知道。”
“阿弥陀佛。”明堂大师看着沐梵尘匆匆离去的背影,双手合十,在心中默念佛号。
子樨出现在另一扇门的门口,看着闭目的明堂大师,朗声道,“支走了天门掌门,大师可是有话要同我讲?”
“阿弥陀佛,公主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