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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   坐在回城的马车上,子樨脑海里回想着方才国师巫业的欲言又止,只得叹了口气。

      如今这西木,看似风平浪静一派祥和,但是这朝堂上,已有隐隐分成三派的趋势:一派是太子党,坚决拥护太子;另一派则是拥护子贤,子樨不去管,但是并不代表她不知道这些年子贤的动作,她放任,她默许,她承认自己也有私心,若是子贤真的有本事,她也乐见其成,毕竟,那是和她血脉相连的胞弟;除此之外,便是中立派了,虽说不偏不倚不站队,但依旧是在观望着,择明君而侍之。

      若是以现在的情形来看,她会选择站太子,子贤年纪小,做事情总是太过冒进,性子也不够沉稳,相较于太子,总还是差了些许。

      可现如今父亲正值壮年,身体也很好,这三派估计会在很长一段时间维持着三足鼎立的状态,所以国师口中的变天,应该和西木国的皇权更迭,关系不大。

      仔细分析了之后,子樨觉得,那所谓的变天,很大可能,会与巫宇有关。

      当年,西木只是附属于木渎的一个小国,在木渎灭国后,才替代了木渎,成为可以和另三国比肩的大国。

      虽不能说西木国有今时今日的成就要拜木渎所赐,但是当年他们确实是用不光彩的手段夺来的,此番在苏家的密道里发现沉睡的巫宇,子樨又喜又惧,喜的是巫宇没死,惧的便是待巫宇苏醒后,接下来的一切该怎么办,这一次,子樨不会允许巫宇再受到伤害。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还未待子樨出声询问,沐晏便掀开帘子,坐在子樨的对面,马车又缓缓动了起来。

      “老师,是不是宇哥哥那边有情况了?”对于突然出现的沐晏,子樨有些怔忪,如果没记错,她和老师已有月余没见过面了,不过这短短的时间,他怎么看起来如此憔悴。

      “主上前天夜里醒了。”

      “什么?带我去见他。”子樨大惊,但随即控制住了情绪,可是在袖中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她的紧张。

      “不急,主上现在还是太过虚弱,前夜也只清醒了半个时辰,主上和我交代了些事情,我是来找公主帮忙的。”

      “你说。”

      “主上告诉我,如果可以,还劳烦公主替主上寻一处水晶洞,这样更有利于他的恢复。”

      众人皆知,这西木只有一处天然的水晶洞,而这洞,则是历任国师,占卜祈福闭关之所。

      “好,我来安排。”子樨顿了顿,眼底隐隐透着期待,“宇哥哥,他,还有交代什么吗?”

      “主上让公主好好保重,很快,就会再见面了。”

      “其他,还需要我再做什么吗?”

      “公主放心,其余的事情,有微臣。”

      子樨看着沐晏,仿佛又回到他们三人在木渎相伴的日子,那时也是这样,不过这一次,换她来守护巫宇。

      ========

      和沐晏在都城中分开后,子樨便径直回了皇宫,跟沐梵尘借水晶洞的事情,她还要好好想一想措辞,毕竟要安置一个人进去,这动静不会太小。

      “子樨,你来了啊,方才我在你这木樨宫转了转,真是个好地方。”这西木不愧是林木之国,一步一景,连转角都是匠心独具的景致,还有那满园的飘香,着实让人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就是不知道那有着水乡之国之称的南陵王朝,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景致。

      “喜欢的话,以后欢迎多来小住。”西木和南陵接壤,两国的都城相距也不远,日后夏侯暖嫁去了南陵,若是得空,倒真的是可以时常来和她小聚。

      “好。”夏侯暖显然和子樨想到一块儿去了,两人相视一笑。

      “子樨,我们今日便要动身了。”天木赶着回天门执行沐梵尘的授意,他本想将夏侯暖留于此处再待些日子,可是这孩子听说他要走,便嚷着要一并和他回天门看看,说什么等嫁了人,便不方便总是回师门了。

      天木本以为夏侯暖的亲事只是说说而已,却没想到这么快,作为师父,他也得给徒弟准备些嫁妆。

      “这么早?”子樨看向沐梵尘,后者对她微微点了点头,“好吧,我让人给你们准备些吃食,这些新茶你们带着。”

      “子樨不用客气了。”

      “我们保持联系。”夏侯暖俏皮地对着子樨眨了眨眼睛。

      天木和夏侯暖离开后,屋里就只剩下沐梵尘和子樨二人,沐梵尘看着子樨,“夏侯暖要成亲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恩。”

      “难得的一个好苗子,倒是有点可惜,我听天木说,她那一行,注定不会太平。”沐梵尘喝了口茶水,似乎是想到什么,“子樨你说,我天门是不是也该为夏侯暖准备份嫁妆?”

      咦?子樨抬眸看向沐梵尘,她还在想着要怎么开口问他讨水晶洞的事情,这怎么就突然聊到夏侯暖了?在她的印象里,沐梵尘到真不像是爱管闲事的人啊。

      似乎是感受到子樨的惊诧,沐梵尘笑道,“那夏侯暖是你的朋友,我知道你一定会帮她,若我以天门的名义也出一份力,她手上的筹码是不是会更多些?”

      “让沐掌门费心了。”

      “子樨,接下来的日子有空吗?我要南下一趟,去解决人皮图上的龙脉被钉的问题,一同去吗?”

      果然还是和龙脉相关啊,本想着拒绝,但是子樨转念一想,有了,“应该可以,不过在此期间,子樨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

      “郊外的那水晶洞,可否借子樨一用?”

      经子樨这么一提,沐梵尘才隐约想起,那西木国主和他提过的那么一个地方,说是提供给西木国历任国师的清净之地,他还没去过。

      “无需和我说,你做主便好。”

      “那还要请您写一道文书给我,否则我无法差遣人过去。”子樨笑着起身,扯着沐梵尘的袖子,把他往书桌前带。

      沐梵尘顺势握住子樨的手,走到书桌前,将子樨揽于怀中,将下巴搁在怀中人儿的发心,“你来说,我来写,恩?”

      难得的,子樨没有反抗也没有拒绝,只是乖顺地待在沐梵尘的怀里,这让他心情大好。

      写完最后一笔落款,沐梵尘放下笔,将子樨抱坐在腿上,然后双手环在怀中人儿纤细柔软的腰际,用鼻尖摩挲着子樨的耳珠,温热的气息喷洒上去,“你看看这样行不行?”

      美人在怀,鼻息之间满是他最爱的味道,沐梵尘只觉得自己越发不济了,只不过昨夜一晚没有相拥而眠,他便想她想的紧,就好想这样抱着她,再也不放开手。这怀中人儿的心,到底何时才能给来,想到这,圈着子樨的双臂,又紧了几分。

      子樨满意地看着案几上的文书,有了这个,巫宇的事情便可以解决了,届时她和沐梵尘南下的时候,让沐晏带人将巫宇送进去便可。

      “嘶,疼……”在子樨分神之际,沐梵尘惩罚性地在子樨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子樨这才回神,低头发现自己的外衣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了地上。

      “沐,沐掌门……”子樨想要推拒,可是余光扫到案几上的东西,她便硬生生忍住了,这过河拆桥之事,她也不能做的太明显不是?

      将子樨的挣扎看在眼底,沐梵尘轻笑出声,这人儿也不是她所以为的那般,对他无动于衷,不是吗?

      “子樨,以后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唤我阿尘。”

      和沐梵尘墨色的眸子对上,子樨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朱唇轻启,“阿,阿尘。”

      喟叹出声,沐梵尘抬手扣住子樨的后脑,偏转过头,狠狠地吻了上去,一时间,只剩下暧昧的喘息,一室旖旎。

      子樨只觉得自己脑袋里如浆糊一般,方才两人的亲吻,被父皇派来的侍女打断,子樨面色坨红将头埋进沐梵尘的怀抱里,倒是沐梵尘,替她将领口散开的衣服理好,让人出去候着,而后从地上捡起子樨的外衫,慢斯条理地替她系着带子。

      “别这么看着我,要不然我又要忍不住了。”低头在子樨的唇上印上一吻,沐梵尘将子樨抱进怀里揉了揉,这才松开,推门出去了。

      沐梵尘走后,子樨将脑袋埋进臂弯里,暗暗懊恼了一番,方才真是,太丢脸了。

      不过,子樨抬头,再起身时,神色已恢复如常,将案几上的文书叠好装进信封里,然后唤了人进来,“来人,备马车。”

      本想让人将这文书给沐晏送过去,但为了保险起见,子樨决定还是自己送过去比较稳妥。

      到了沐晏的府上,老师居然不在,子樨暗忖着他应该在郊外那苏家密室里守着,于是便立刻调转方向,让人向郊外驶去,顺便,她也去看看宇哥哥。

      看守这座密道的人全都换做了沐晏的亲信,子樨到了入口,便被拦了下来。

      “还请公主稍等,属下这就去向大人禀告。”

      “恩,去吧。”

      不一会儿,沐晏便出现在子樨的面前。

      跟着沐晏往密道里走着,沐晏问道,“怎么这么着急过来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这公文你拿着,我向沐掌门讨了这水晶洞的使用权,这文书你先收好,过几天我会和沐掌门一道南下,那个时候,你安排人将宇哥哥送进去,在离开前,我会都安排好,到时候会有人与你接应。”子樨从袖中拿出文书,脑海里又闪过下午的些许面上,面上一热,好在密道里灯光昏暗,看不出她此时的变化,子樨轻咳一声化解着自己的尴尬。

      “这么快?”沐晏挑眉,他知道子樨办事情的效率一向高,但没想到会这般快,果然事关巫宇,她事事都更加上心几分,“沐掌门有问什么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问。”

      “好,我明白了,这几日我会提前准备起来。”沐晏将文书放进衣襟里,“主上上次醒来说了,公主的指尖血珍贵,上次给了一次便够了,无需再浪费。”

      “公主请,微臣在外恭候。”

      这是子樨第二次走进这间密室,上次太过仓促,再加上她情绪激动,并没有好好打量,今日里,刚刚踏进这空间,子樨便感觉到一阵凉意。

      举目四望,子樨才发现这屋子的四角,皆有龙头雕像,而这龙嘴里,竟然缓缓吐露这白气。

      再往前几步,是睡在棺椁中面容沉浸的巫宇,与上次的一身白衣不同,这番,巫宇换上了他最喜欢的宝蓝色的袍子,想到这,子樨眼前浮现他们在木渎的日子,巫宇喜欢蓝色,除了自己的衣衫,就连子樨日常的穿着,他也要横加干预,所以那时,子樨的衣服大多都是蓝色系,从深蓝,宝蓝,再到浅蓝,细细回想起来,子樨都不记得自己是否穿过别的颜色的衣服。

      棺椁便上有一盆清水,还有干净的手巾,子樨蹲下身,伸手,在离巫宇的面颊还有两寸的时候顿住,收回手,将手巾放到面盆里净了净,拧干,仔细为巫宇擦拭起来。

      巫宇最喜欢的事情,便是让她为他净面。

      “宇哥哥,听老师说前夜里你醒来了,是不是意味着,你很快就要回到子樨身边了啊?”

      躺着的人眉眼动了动,子樨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她总觉得下一秒,巫宇会睁开眼睛,然后坐起身,如以前那般,微笑着,揉乱她的头发,只是她等了半响,那沉睡着的人,还是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宇哥哥,你要快些醒来,子樨有好多好多的问题想要问你。你知道吗,巫业国师请辞回乡了,还有陈伯,他们曾经都是你巫族的人,为何在你快要醒来之际,他们都离开了呢?”子樨的心底有一个大胆,且不愿意接受的假设,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

      “宇哥哥,对于你的归来,子樨是打从心底里欢喜的,只是你可以不可以告诉子樨,等你回来之后,要置我西木子民于何地?”承认吧子樨,虽然今天你的一切都是面前的这人给的,但真到了要你如数归还的那一天,你真的能做到坦坦荡荡,毫无保留吗?

      人性的自私,子樨不想面对,可又不得不面对,若有那一日,巫宇举剑站在她西木子民的对立面,她该如何自处?

      “宇哥哥,无论你觉得子樨恩将仇报也好,亦或是自私也罢,请相信,子樨永远都只想做你的樨儿。”终于,子樨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药丸,打开巫宇的嘴,将药丸放进他的唇间,而后抬起他的下巴,助他吞下药丸。

      宇哥哥,子樨答应过的,这一次无论怎样,换我来守护你。

      握着巫宇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侧,子樨看着沉睡的男人,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子樨一定选择乖乖的呆在你的身后,再不有其他奢望,西木如何与他何干,建功立业本就是男人家的事情,她一介女子,又何须那么要强逞能。

      可这世间从来都没有如果,从她选择将匕首捅进巫宇的胸膛的那一刻,她的人生便注定了不再平凡。

      “公主,这密室太过寒凉,要小心身子。”沐晏在外间等了将近两炷香的时间也不见子樨出来,不放心,便进来瞧了瞧,却见子樨蹲在棺椁边上,用着手巾,在给巫宇擦着脸。

      “就快好了,和宇哥哥说了会儿话,接下来的日子我不在木樨城,宇哥哥这边,就劳烦老师多照应了。”擦完了脸,子樨握着巫宇的手,用手巾擦了起来,很是用心,“宇哥哥一向爱干净,记得当年他受伤了不能沐浴,还是我和老师,帮他一起擦拭的。”

      想到这,子樨轻笑出声,那个时候她常常打趣巫宇,说他一个大男人,看着温文尔雅好脾气,但实际确是那么洁癖,还龟毛,闹起脾气来,形象全无,怕是要让对他心仪的女子瞧见,早早就把人吓跑了。

      那时,巫宇的回答便是一把抱起子樨原地转着圈,直到她服软告饶,头晕目眩才被巫宇放下来。她一直都以为巫宇是对她有意的,但仔细想来,巫宇却不似沐梵尘,从来没有对她说过情话,两人的相处,一直都好似兄妹一般。

      为何她会想到沐梵尘?子樨怔愣在原地。

      “公主言重了,这是沐晏该做的。”

      将不该有的遐思抛在脑后,子樨站起身,看着沐晏的眼睛,一步一步上前,“老师,子樨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

      “从头到尾,你们是否,利用过子樨?”

      “没有。”沐晏心下百转千回,但是面容上一直是镇定的,他看着子樨的眼睛,一字一句,“从来没有。”

      “那便好。”子樨微笑着,“我眼下便该回宫了。”

      “恭送公主。”沐晏双手作揖。

      子樨摆摆手,“免礼吧,不用送了。”

      转过脸,子樨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沐晏的神情太过淡然,镇定到差点连她都骗了过去,但是,还是被她看出了端倪。

      她从心底里祈祷,事情不会像她预想的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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