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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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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士在某些方面和北疆养成的蛊人有些许相似的地方,这个子樨你在幽兰镇见识过应该了解,但相对来说,死士还是比蛊人要容易对付许多。”
用完早膳,沐梵尘便带着子樨来到后院,死士的尸体都暂时停放在这里,今日便会处理。
“改日定要像沐掌门多请教请教。”方才在她的追问下,沐晏将昨夜的情况完整地给她复述了一遍,子樨便开始反省自己之前对沐梵尘的态度,可能是沐梵尘对她太过温和迁就,让她忽视了一些,她不应该忽视的东西。
“随时欢迎。”沐梵尘感觉到子樨对他态度的变化,看着面前的人儿,他发现自己之前,可能一直用错了方法,她不似前世那般,全心全意,只想要一个爱人,所以他的呵护,不仅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还让她对他生出了嫌弃,因为这一世的她,可能更想要的,是能与她比肩的男人。
那晚她在凉亭和祭司的对话,又浮现在沐梵尘的脑海里。
“子樨你在找什么?”
“我确认一下他们的身份。”每个人的手腕内侧都有金虎的纹身,与她之前看到的一样,“苏家擅养死士,我一直很好奇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死士强大的地方,就在于他们和主人定立了契约后,完全按照主人的意志行事直到达成或者死亡,而死士中的顶尖高手,便是无论多少人,在行动的时候,都如同一人般整齐划一,几乎是攻无不破,战无不胜。
而苏家的金虎死士,据她所知,已经达到了这个程度,所以昨夜沐梵尘以一人之力破解,可以预见,这男人有多可怕……所以幸亏她长了一张和天女一样的脸,要不然她的欺骗,足够她在沐梵尘手下死一万次的。
“这批死士的主人,太过激进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一定是为了让死士达到更高的水平,开始以人血人肉饲养了,但物极必反,反而容易让人找到突破口。”
“人血人肉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激发他们的血腥和暴虐,让他们的武力值上升,但是他们主人却忘了,这种饲养的方式,早已让他们失去了人性和人的智慧,与野兽无异。”
子樨皱眉,她以为自己已经够丧心病狂了,但结果和苏老将军比,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并且,主人和死士签订了契约,在一定程度上,主人也是要与他们一样嗜血吃肉,才能保持和死士的顺服。”
呵……子樨眯起眼眸,这苏家,为了狼子野心,还真是豁出去了。
“受教了。”沐晏双手作揖对着沐梵尘一拜,但是眼底对于沐梵尘的审视,又深了几分。
沐梵尘笑了笑,还未回应,正巧西木国主来了。
西木国主在来的路上,便听下面的人将昨夜的情况如实汇报了一遍,于是见到沐梵尘,便声音洪亮满带敬佩道,“沐掌门,昨夜多亏了您。”
“让陛下见笑了,沐某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沐梵尘淡淡的,双手负于身后站在一旁,眼神跟着子樨的身影转着,其余的,仿佛都不上心。
“好,好,子樨,有什么发现吗?如果没有的话,就让人把这些尸体都处理掉,然后我们继续上路。”
“回父皇,这些是苏家的二十四死士,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他们最后的秘密武器了。”说到这子樨也松了一口气,这一路上,她最担心便是遇到这二十四死士,在木渎留下的记忆太惨烈,让她一颗心一直悬着。
“好,那便让人处理了吧,我们收拾收拾,就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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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除了最大的隐患,接下来的路程便很是顺利,两日后,一行人终于到了木樨城的城门口。
“子樨你是要先回公主府还是和我们一起回宫?”问话的是子遇,回宫和去公主府是两个方向,他在等着子樨的回话。
“先回宫,这么久没回来了,自然得先回宫,对吧子樨?”不等子樨回答,西木国主便替她做主回答。
沐梵尘看着子樨流露出的一丝不情愿,虽然很快便敛去了情绪,但终究没逃过他的眼睛。
“是,父皇。”是该先回去将苏家剩余的事情处理完,“苏家大势已去,子贤,剩下的事情便交给你处理了吧?”
她需要把大部分精力花在人皮图上了。
“我帮着子贤一起吧。”子遇接声。
“好,这下我们人证物证聚在,就不信堵不住那些老匹夫的嘴。”西木国主冷哼出声,也是时候清理清理朝堂上的那些人了,随着底气越来越足,底牌越来越多,西木国主也逐渐硬气了起来。
说起朝堂上错综复杂的关系,还要从西木攻下木渎扩大版图之前说起。
那时的西木国一个依附于木渎的小国,国内外的牵制颇多,即便是一国之主,有时也如傀儡一般,虽然在后面攻下了木渎,让西木国取代了曾经木渎的位置,可是周边的小国依旧虎视眈眈,再加上国内分据的各路势力,便牵制住了西木国主的权利。
苏家曾经是西木国主得到心腹,也是最最得力的帮手,可是在不断的扩张和权力争斗中,渐行渐远,功高盖主,即便是苏家刻意敛去锋芒的野心,也是依旧如同包不住火的纸一般。
西木国主一直无法明目张胆动苏家的原因,苏家一直都知道,借着这一点,便更加有恃无恐起来,可是帝王的忍耐终究是有限度的,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便一定会达到目的。
而这场长达七年的较量,也终于在此时落下了帷幕。
子樨作为从头到尾的参与者,又怎能看不通透,对于自己的位置,就像七年前的苏家那般,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她太明白。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的间隙,马车缓缓驶入宫门。
“今日我会在宫中歇下,去把封先生接进宫。”子樨撩开帘子,对着外面的人吩咐了声。
闻言,马车上的四个男人脸色一变,不约而同的都往沐梵尘那儿看了一眼,西木国主更是恨铁不成钢,这个子樨,是要搞事情吗?她难道不知道沐梵尘对她的心思?就不能等等回公主府再说吗?
西木国主黑着脸转移话题,“沐掌门对住宿饮食可有要求?我让人立刻准备。”
“离子樨近些便好。”沐梵尘很直接,反正他的心思也无需隐瞒,既然来了,那么他便有的是足够的耐心和时间。
当然,可能一会儿就会破功,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罢了。
“那便将我宫里的君访院收拾出来给掌门住吧。”
还真是会添乱,西木国主正想着要怎么说服让沐梵尘住到他想安排的地方,却被子樨抢先开了口,只得气得狠狠瞪她一眼。
“好。”
子樨看着自家父皇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笑弯了眼,在她的地盘上,她拿回主动权又怎么了。
到了木樨宫,子樨下了马车,对着一众侍女道,“这位是天门的沐掌门,会在君访住下,你们好生伺候着。”
“是公主。见过沐掌门。”
“请公主移步稍作休息。”
“请沐掌门随我们这边来。”
训练有素的侍女们上前,沐梵尘看了一眼子樨,子樨立刻道,“请掌门先去休息更衣,晚些时候,子樨带掌门在这宫内转一转。”
“好。”
子樨回到宫中便径直走到内间,热水早已准备好,子樨任由侍女除去她身上的坠饰衣物,然后踏进满是花瓣的池子里,靠在池壁上,撩着泛着香气的泉水,身后的侍女上前,不轻不重地为子樨按摩着,清舒一口气,子樨总算是泡了一次自离开以来,最舒服的澡。
在池子里喝了果酒,吃了些点心,外间又有人进来禀告,“公主,封先生来了。”
“扶我起身。”从水中站起身来,擦干了身子,套了件贴身的衣袍,子樨拢了拢微湿的头发,便出去了。
所有的侍女都已退下,子樨看着站在那里的青衣男子,“阿回。”
“不是说了洗完头,头发要擦干了才行吗?届时湿寒入体,调理起来会很麻烦。”上前两三步,封回拿过子樨手中的白布,将子樨推到凳子前坐下,开始仔细地帮她擦拭起来。
“对于女孩子,最怕的便是湿寒,你这明显气血不足的模样,想必葵水又不正常了吧?”封回的声音很轻,总是透着让人心安的温柔。
“那不是还有你嘛。”子樨的眼底,是连面对沐晏都不曾有的信任。
给子樨擦干了头发,封回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
子樨将手腕翻转向上放在桌上,由封回给她切脉。
“这次居然没有给我折腾的一身毛病,我是应该夸你吗?”封回的眼睛里,总算透露出些许笑意,收回手放在身侧。
“天门的天泉蛮好用的,若不是这次时间紧急路途遥远,我真想弄上一些回来。”
“怎么,天泉享受惯了,这一般的泉水满足不了你了吗?”
“嗯啊,一路上舟车劳动,可是身上还是酸痛的紧,阿回你给我按摩好不好?可怀念了呢。”
说话间,子樨三两下便蹬掉了鞋子趴在床上,向封回招手,“快来快来。”
“你呀。”封回语带嗔意,但还是上前,看着闭着眼睛摊在床上的子樨,只得无奈摇头。
“阿回你这一身本事,真真是可惜了。”嘟囔了几句,子樨迷迷糊糊便睡了过去,在封回的面前,她一直都是这般全然放松的状态。
帮子樨做了肩颈,背部,腰部的放松,封回看了眼已经熟睡的子樨,拉过被子给子樨盖好,而他,则找了本书,倚在床头看了起来。
子樨嘟囔着翻了身,然后凑到封回身边,吸了吸鼻子,似乎闻到熟悉的味道,伸手,抱住正在看书的封回,便又睡了过去。
看着如八爪鱼一般挂在自己身上的子樨,封回只得叹口气,这般孩子气的模样,哪里还是坊间威名远播的木樨公主。他是三生有幸,总可以屡屡见到。
沐梵尘等了子樨一个下午,却始终不见来人,终于在一壶茶又凉透了之后,沐梵尘唤来侍女,让其带路去找子樨。
可是侍女一脸难色,神色颇有些尴尬道,“公主此时正在休息,说是还没有醒。”
况且还有封先生在陪着,她们可不敢去打扰。
“请沐掌门移步西木殿,陛下为掌门准备了晚宴。”说话间,又有人从门口过来。
“公主会去吗?”
“已经派人去请了。”侍女弯腰行礼,“请掌门这边走。”
木樨宫——
“子樨,快醒醒,你父皇准备了晚宴,起来更衣了。”侍女在门口禀告,封回让他们稍等,毕竟眼前这个小祖宗的起床气,可是一般人承受不来的。
“……”
一身宫装,子樨黑着脸让侍女们在她未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梳妆打扮,嘟着嘴,不高兴地看着封回。
“那你得陪我一起去。”
“好。”
子樨和封回一同出现在大殿里,沐梵尘看着子樨身边的封回,冷下眉眼,清晰的声音传入耳里,让他脸色丕变——
“呀,封先生也来了啊。”
“封先生是谁?”
“公主最宠爱的男宠了,听说公主刚刚进宫,便立刻央人接了封先生进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