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你的情书》Umoi

22、第二十二章

　　宋瑜翡工作多年，平日里面除了公司就是去见各个客户的路上，总想着有个长假让她可以休息休息，但现在长假来了，她可以整日都在家里，倒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刚开始的时候会心安理得的躺着，后来不想自己太没用，又磨着秦暮教她做饭，认识了李闪闪后开始兴致勃勃的帮她的感情出谋划策，后来……
　　逐渐的，她开始无聊，开始在家里无所事事，又要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再给秦暮添麻烦，她开始找不到人生的方向，也找不到继续下去的意义，她所有的人生计划都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病完全打乱了。
　　宋瑜翡陷入迷茫了，这种迷茫的情绪她不敢和秦暮说，不敢和任何人说，只能自己消化。
　　努力了几天不见效果，最终还是要求助林媛。
　　和林媛约好了时间，在闹钟还没响起前，她就醒了，想先给秦暮坐早饭，等他醒来后一起吃过再去医院。
　　从卫生间出来时，秦暮已经醒了，站在床角盯着门口的一处发呆：“醒啦？你先去洗漱吧，我去做早饭。”宋瑜翡说完，朝着卧室外走。
　　“怎么起来这么早？”秦暮问道。
　　“今天要去看医生，我和林医生约了今天早上八点半过去。”她说完，停顿两秒，又问：“我不会没和你说吧？”
　　秦暮脸上的表情非常明显，已经说明他不知道这件事情了。宋瑜翡挠了挠头，歉意开口：“不好意思啊我可能给忘了，你今天有事要做吗？要不我自己去也行。”
　　“稍等我一会儿。”秦暮没再说什么，走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时摸到门把手下面也贴着一张纸条，他蹲下来看，上面写着“不用锁门”四个字。
　　秦暮对闹钟的声音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闹钟响起的第一时间他就醒了。宋瑜翡去了卫生间，他也没什么睡意了，翻身过去拿起她那边的闹钟看时间，才六点不到，不知道她这么早起来干什么。
　　刚准备放下时突然看到闹钟后面贴着一张食指宽窄的便利贴，贴了应该有几天了，已经开始翘边，便利贴的颜色和闹钟的颜色非常相近，上面写着“每天晚上确认一遍”这几个字。
　　秦暮立刻想到这几天冰箱门上忽然增多的便利贴，自从宋瑜翡生病后她开始依赖手机备忘录和便利贴，尽管委婉的提醒过几次，但对方还是无法舍弃掉。
　　两个人每天朝夕相处，对方情绪上的一丝一毫的变化他都能敏锐的感觉到，李闪闪离开后她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出不开心，但还是在不经意间泄露了真实情绪，有几次他想和她聊一聊，都被对方找借口搪塞过去了。
　　他也咨询过林媛，对方也给他了些建议，但都无济于事。
　　闹钟上的便利贴不是唯一，他又检查了卧室其他地方，这一查不要紧，几乎整个卧室隐蔽角落遍布便利贴，她似乎是怕他发现，用的都是颜色相近的便利贴纸，就连笔也深浅分开。
　　秦暮这才意识到严重性，当他等宋瑜翡从卫生间出来，想告诉他带她去看医生时，对方先开口了。

　　—— ——
　　去医院的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车厢里安静的不行。
　　宋瑜翡侧着身面朝车窗处，目光呆滞看着窗外。好一会儿开了口：“我不知道我现在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秦暮心脏漏了一拍，刚要开口，对方又接着说：“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想现在到底有什么工作适合我，我知道我现在生着病还怀着孕出去工作就是个拖累，但我……”她抿抿嘴，“这样无所事事整日只能在家，什么都做不好一直让你操心的我，就像一个废物。”
　　“宋宋……”秦暮伸手去握她的手，被对方躲开了。
　　“你别安慰我了，你越是安慰我我就越想哭，”她吸了吸鼻子，低下头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你开你的车，听我说就好。我知道你这几天也不好过，我就是害怕看到你心疼我还没有办法帮到我时的表情，我才不敢和你说，不想再给你增加负担了。”
　　秦暮最看不得宋瑜翡难过，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
　　宋瑜翡接过擦掉脸上的眼泪鼻涕：“我不想哭的，总觉得一哭就认输了，可我现在这个样子，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我一想到这个就难受。”
　　过了红绿灯就到了医院，秦暮快速停好车倾身过去把人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他哽咽着：“宋宋，对不起我什么都帮不上你，对不起我没有及时发现你的情绪变化，对不起。”宋瑜翡生病后他能做的太少了，他没办法每时每刻陪在她身边，没办法时刻安抚她的情绪，没办法事事帮她做。那种什么都不能替她分担的挫败感，也一直折磨着他。
　　秦暮这一声声对不起惹得宋瑜翡更想哭了，但她还是忍住了，拍着他的背：“你帮了我很多，没有你，我很难撑过来。”

　　林媛大致检查了一番后增加了一项心理疏导，一个月一次。
　　宋瑜翡去做心理疏导的时候，林媛叫秦暮去办公室，“昨晚她和我说了她最近情绪不对，她能及时发觉自己情绪异常并且主动就医这一点值得夸奖，这方面你做的也非常好，不过你不用担心，她可能是突然辞职在家，加上孕期体内激素分泌原因情绪会比较敏感，我的建议是你可以多带她出去走走，有助于心情调节。”
　　秦暮点头表示明白了。
　　从林媛的办公室出来没一会儿，宋瑜翡也出来了，跑着跳着奔着他来。
　　“慢点，小心别摔着。”秦暮提醒着往她的方向走。
　　宋瑜翡扑进对方怀里，抬头朝他笑，“对不起呀，让你担心了。”
　　“是我没照顾好你。”秦暮低头，轻吻她的额头。
　　“你照顾的挺好的，真的挺好的！”宋瑜翡笑着说。
　　经过这件事，秦暮也开始思考了，他当时只想着怀孕三个月是危险期不能让宋瑜翡太累，忽略了她不适应整日待在家里这个情况，加上他马上要带学生外出写生，更加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里，上午要出去的写生老师在一起开了个小会，划分一下写生地方，秦暮选择了相对来说距离T市最近的太行山。
　　敲定了写生地点和写生时间后，下午一上班秦暮就去找院长。
　　院长黎靖是个快六十岁的男人，长相慈眉善目，面带笑意说话温和：“小秦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找您有事。”秦暮礼貌开口，也不兜圈子：“下周要带学生去太行山写生，我想带着我老婆去。”
　　“小宋休假了？”黎靖笑着问。当年秦暮和宋瑜翡的恋情举校皆知，宋瑜翡毕业前他还当过情感专家开导过秦暮，虽然后面知道这人完全不用他操心，但他们两个人从恋爱到结婚，他也算是一路看着他们过来的。
　　“辞职了。”秦暮也不隐瞒，“她怀孕了，发行工作太辛苦了。”
　　“怀孕了？！你小子终于要当爸爸了！”黎靖笑了，凑近问：“怀多久了？”
　　“快四个月了。”秦暮说。
　　“都这么大了？保密工作做得挺不错啊，我都没听说。”黎靖想了想又说：“她怀孕了更不适合跟着你去了，那边吃住环境也不好，跟着你来回折腾，一个孕妇能受得了吗？！你要是不放心找个保姆在家照顾，我每天帮你过去看看她，你看行吗？”
　　秦暮摇头，“她……生病了，我不放心别人照顾她。”
　　“生病了？严重吗？”黎靖一听宋瑜翡生病，表情立刻严肃起来：“生的什么病啊？看过医生了吗？我认识挺多北京的医生，你跟我说什么病我给你联系医生，你请两天假带着过去看看。”
　　“轻度认知障碍。”秦暮也没打算隐瞒，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和黎靖说了：“年前看过了，北京的专家也过来会诊了，她现在怀着孕只能做认知训练，也不能吃药，而且……”他停顿几秒，又继续往下说，“我不放心她独自在家，她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一个人在家，这次过来找您是想和和说明下情况，同时我也想征得您的同意，以后上课我可能也要带着她。”
　　“你是说……轻度认知障碍吗？”黎靖有些不敢相信，“她，她怎么可能得这个病，这个……”黎靖有些过于激动，平复下心情，试探性问：“是……是不是家族遗传？”
　　秦暮点头。
　　黎靖再也没说话，半晌才开口：“她爸妈知道了吗？”
　　“还没说。”他说，“包括怀孕的事情，都没有说，怕他们跟着担心。”
　　黎靖沉默几秒，开口说：“我来找朋友联系国外的医生，你当前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她。”他说完，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临播出前停了下来，看到秦暮意味深长的眼神又解释道：“小宋虽然不是咱们院的学生，但你是我亲学生，也没少带她来上课，也算是我半个学生，我能帮上忙的肯定得帮。”
　　“谢谢您。”秦暮朝他鞠了一躬，“出去写生前我会给您写好书面申请，麻烦您帮忙签字。”
　　“行。”黎靖点头，送走秦暮后坐在位置上叹了口气，接着拿出手机播出个电话：“老赵，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秦暮下午只有一节课，准备上完课带着宋瑜翡出去买些出去写生需要带的东西。
　　才出一教教学楼就看到台阶底下站着的赵星辰，秦暮是个非常长记性并且和媳妇儿站在同一战线上的人，他目视前方走过去，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赵星辰。
　　“秦暮。”赵星辰叫了他一声，对方没有回头，他又追了上去，“瑜翡现在怎么样了？”
　　“挺好。”秦暮回了句，继续朝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
　　“我这几天出差了，昨天回来就听说瑜翡来做心理疏导了，她是不是在家待的不开心？”赵星辰追着问，“我给瑜翡发消息打电话她一律不回也不接。”
　　秦暮停下来，站在车旁：“赵先生，宋宋是我的老婆我自然会照顾好她，不管是她的情绪还是她的身体，这一点就不用您操心了，有时间您还是操心操心您自己的事情，别让宋宋跟着费心费力。”
　　“我和李闪闪没什么，她说的喜欢也不一定是真喜欢。”赵星辰多么聪明的一个人，立刻明白什么意思。
　　“她已经三十多了，不是十几岁不懂情爱的小姑娘。”秦暮不想和他继续就着这个问题讨论下去，转过身开车门准备上车，被赵星辰拦住了。
　　秦暮面色不善，转过身看他：“赵星辰，你这么聪明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李闪闪是真喜欢你，不管你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这都和我没关系，我不希望你们两个人的事情影响到宋宋的情绪。”
　　“李闪闪喜欢你十一年，从大一进了你的社团开始到现在，你对她每一个过分的肢体接触，每一句立场不清不明的话，都是在给她希望。你一边给她希望一边掐灭希望，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是残忍的。赵星辰，你的职业我非常尊敬，但我希望您在救死扶伤期间，也能妥善处理好自己的感情，就这样。”
　　赵星辰被秦暮口中的十一年震惊住了，他从来没想过李闪闪会喜欢他，还……那么多年。
　　赵星辰站在原地，回想当年的情形，他在酒店的床上醒来，对方穿着浴袍站在墙对面，傲气的说这是一场意外，让他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