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你的情书》Umoi

18、第 十八章

　　秦暮知道了她生病的事情，两个人找了个时间坐下来好好聊聊。
　　宋瑜翡首先开口：“我想把孩子留下来。”她把托赵星辰帮忙做遗传检测的事情和秦暮说了，“孩子没有遗传，生下来我们也有能力养。”
　　秦暮则是持反对态度，“我问过林医生了，你现在是早期，认知训练加上药物配合效果是最好的，如果你留下他，至少两年不能吃药，这样风险太高了。”
　　宋瑜翡心里明白，这个孩子确实不应该留下来，如果换成一年前的她，碰到这种假设一定选择不留下，但现在情况不同，做选择的是她，这个孩子现在就在她的肚子里面。
　　她轻抚这此时还平坦的肚子，“秦暮，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吗？”
　　秦暮没说话，宋瑜翡停顿两秒又继续说：“我觉得非常神奇，我的肚子里面有个小生命，和我们两个有血缘关系，他会出生，会长大，会既像你又像我。” 她抬头看他，“我们留下他可以吗？”
　　秦暮沉默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内心有一点点动摇。
　　可想到因为这个小生命，会耽误宋瑜翡的治疗，又坚定的摇头。
　　宋瑜翡看着他，伸手握住他的手：“秦暮，”她叫着他的名字，红了眼睛，“之前我觉得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可当我从手术室走出来时，我突然觉得这个孩子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可能因为这个病我无法陪你到老，但他会，即使我不在了，还有他在，他是独一无二的。”
　　“你也是独一无二的。”秦暮依旧坚持，“我就要你。”
　　秦暮很多时候固执的可怕，宋瑜翡气红了眼睛，抽回手起身回到卧室反锁上门，喊道：“你自己想清楚，什么时候同意了什么时候才能进来。”
　　这话有威胁的意味，宋瑜翡也不想这样。
　　如果秦暮不知道两个人就此当陌生人就算了，可他现在知道了，她怕哪一天她死了，对方会做傻事，如果有个孩子在，他也许为为了孩子，好好活着。
　　秦暮怕宋瑜翡气坏了身体，立即松口，“宋宋，你别生气，我听你的，都听你的。”
　　孩子就这样留了下来，转眼到了正月初七上班时间，一早宋瑜翡起来准备上班，秦暮依旧提早准备好了早饭，并贴心的帮她挤好牙膏放在洗漱台上。
　　宋瑜翡洗漱出来，秦暮正站在衣柜前帮她挑衣服，听到关门声转过头，“你化妆吧，我帮你挑衣服。”
　　宋瑜翡笑着点头，小跑到他身边垫着脚在他嘴边落下一吻，“我太爱你了。”
　　“我也爱你。”秦暮捧着她的脸回吻她。
　　宋瑜翡掐着时间起来的，瞄了眼时间来不及了，赶紧松开秦暮过去化妆。她从化妆镜里正好能看到秦暮的侧脸，说道：“你突然这样殷勤，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秦暮停下手上的动作，问她。
　　宋瑜翡直言：“没有安全感，怕你离开我。”
　　说起安全感，秦暮才是那个最没有安全感的人。他停下挑衣服的动作，“我才要担心你不要我，我舍不得离开你。”
　　宋瑜翡被他突然的表白惊到了，“你突然这样直白，我一时间还真有点受不了。”
　　他想了想，笑了，走过去在她头顶落下一吻，“我反思了很多，是我以前做的不够好，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公，我会慢慢调整，变成一个合格的丈夫，也会成为合格的父亲。”
　　宋瑜翡被逗笑，侧头回握住他的手，抬头看他：“其实我觉得你这样也挺好的，什么样都好，你什么样我都爱你。”
　　两个人本来就没有太大的矛盾，说开了关系就恢复到了从前。
　　宋瑜翡收拾好吃早饭，到了饭厅发现桌上摆了好多种早餐，“怎么准备了这么多？”她边问边坐下，光粥就有两三种。
　　“你喜欢吃什么都选什么。”秦暮说。
　　宋瑜翡立刻想到之前她说的话，解释道：“对不起，那些话是我为了和你离婚说的气话，你其实不用在意，这么多年都是你迁就我的口味，做我喜欢吃的，辛苦你了。”
　　秦暮摇头：“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开心，其他都无所谓。”
　　秦暮是个不怎么会表达的性格，这么多年她也习惯了，这突然间这么直白，她还真有点接受不了。
　　她扯过一碗小米粥，喝了一口赞道：“好喝。”说完看到秦暮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才放心，又说：“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你决定就好，我都支持。”秦暮说。
　　宋瑜翡：“……”
　　尽管秦暮这样说，她还是觉得要和他说，“我想辞职。”
　　秦暮抬头看她，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提。原本他也想说这件事，但想到宋瑜翡那么喜欢她这份工作，就没敢提。
　　宋瑜翡把心里面的考虑说了出来：“其实年前我已经出现了很多工作上的失误，王总帮我扛下了所有，我想了很久觉得以我现在的状况可能还能撑一段时间，但长久是肯定不行了，而且这么多年王总待我不薄，我不能坑他。”
　　秦暮点头，“你自己去上班我也不太放心。”
　　宋瑜翡笑了，“谢谢你理解我。”
　　秦暮：“夫妻就要相互理解。”

　　宋瑜翡春节后第一天上班，抽了时间找领导说明了自己生病的情况，王鸣也没有说什么，答应她着手招人，让她准备工作交接，还特地和人事打过招呼，允许她弹性制工作。
　　年后是找工作的高峰期，招聘启事发出去三天就招到了，不到一周的时间交接完毕。
　　离职那天是周五，宋瑜翡下了班请全部门吃饭，饭桌上，她端着白开水：“不好意思我怀孕了，就只能以茶代酒了。”她看向王鸣，“王总，我今天得越过您先说两句了。”
　　王鸣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你今天别当我是上司，就当我是来蹭饭的，随便说什么都行。”
　　王鸣的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宋瑜翡端着白开水也跟着笑，笑完了更难受了，“我二十三岁毕业来到咱们发行部，到现在第八个年头，我真的非常感谢王总这么多年的栽培，也谢谢同事们多年的理解和配合，”她快速的眨了眨眼睛，“是不是太煽情了？”
　　众人摆手，“没有没有。”
　　“那我长话短说。”宋瑜翡笑了，“大家也知道我离职了，但就算是离职了，咱们也还是朋友，以后有时间聚，只要你们不嫌弃我这种家庭主妇经常找你们就好。”
　　王鸣举起杯，“说话算话，你得经常回来看看我们。”
　　“一定。”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散场时已经快十点了，众人在饭店门口告别。
　　男的和宋瑜翡握手，女的和宋瑜翡拥抱，然后三三两两离开，几分钟后门口就剩下她和王总两个人了。
　　对于宋瑜翡来说，他是领导也是长辈，主动过去与他拥抱：“谢谢您这么多年的照顾。”
　　“我倒是没有特别照顾你，主要是你自己争气。”王鸣拍了怕她的肩膀，笑着说。松开她的时候眼里泛着泪光：“好好治病好好养胎，我还等着他出生的时候去看他呢，要不让他认我当干姥爷吧？”
　　宋瑜翡笑着点头：“等他出生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王鸣点头，侧过头眼尖看到门口停着的车，熟悉的车牌，“是不是你老公过来接你了？”
　　宋瑜翡顺着王鸣的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还真是自家的车：“那王总我先走了，您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宋瑜翡一路小跑上了车，笑着问秦暮：“什么时候过来的？”
　　秦暮：“刚过来，看到你在和同事告别就没打扰。”
　　宋瑜翡想到他们，轻轻叹口气：“还真有点儿舍不得他们。”
　　秦暮握住她的手：“以后想他们了就去看看他们，周末一起吃个饭。”
　　“嗯。”宋瑜翡点头，倾身过去蹭着他的手臂撒娇：“老公，你真好。”
　　“你……你叫我什么？”秦暮脸刷地就红了。
　　两个人从谈恋爱到结婚，宋瑜翡一直都叫他的名字，老公和亲爱的这种亲密的词，就没有从她嘴里出来过。
　　“老公呀！”宋瑜翡抬头看他，笑着问：“你喜欢我这么叫你吗？你要是喜欢我以后一直这样叫，不过我还是喜欢叫你名字，我觉得你的名字特别好听。”
　　秦暮转过头，目视前方启动车子强装镇定：“都……都可以。”
　　她很少看到秦暮害羞，还觉得挺好玩的，拿出手机把这件事记录上。
　　记录完又翻了翻前面，又问秦暮：“后天你有时间吗？我之前答应林医生要带家属去医院。”
　　“有。”秦暮回答。

　　—— ——
　　宋瑜翡怀孕前三个月吃的药物基本都是维生素，这些维生素也是林媛和妇产科的医生共同商量出来的，药物抑制没办法做就只能做些强化记忆的训练。
　　宋瑜翡带着秦暮过去，林媛问了些之前宋瑜翡的日常，开始交代事情：“我整理了一份表，你可以照着这个绑住小宋练习。”
　　林媛递给秦暮几张A4纸，“上面写了记忆训练的方法，她现在主要出现在短期记忆上的问题，语言表达上也出现了退化，我的建议是你把这些训练融入日常生活中，尽量不要把她当做一个病人对待，不要让她产生依赖感，让她勤于思考自己动手，但要尽量安抚住她的情绪，尽量避免出现焦虑情绪，要多鼓励多表扬。”
　　秦暮点头，“谢谢林医生。”
　　“我只是尽一个医生的责任，她现在不能用药，我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主要还是靠家属，我们相互留一下联系方式，方便后面及时沟通情况，还有就是每个月需要带她过来做检查，监控她的病情。”
　　秦暮点头。
　　该说的林媛也说了，想了想，又问，“小宋怀孕八周了吧？”
　　秦暮算了一下，“五十八天了。”
　　林媛：“那你们建档了吗？”
　　“建档是什么？”两个人是新手夫妻，宋瑜翡现在还生着病，他除了日常饮食外根本顾不上其他。
　　“果然是新手夫妻，什么都不懂啊！”林媛叹口气，又给他解释了建档什么意思，“你们两个这几天有时间带着身份证、户口本、怀孕证明和结婚证过来医院建档，一般来说八周就可以建档了，最晚不能超过十二周。”
　　秦暮一一记下来，“我记住了林医生，谢谢您告知。”
　　从林媛办公室出来，秦暮面色沉重，吓得宋瑜翡以为说了什么大事情：“林医生都和你说什么了？”
　　“说了孕妇建档的事情。”秦暮抿抿嘴，生平第一次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后悔，“建档需要结婚证，不知道咱们的结婚证还能不能用，需不需要补办……”
　　“……”
　　回家后秦暮特地查了下结婚证的用处，这一查不要紧，发现很多事情上都需要结婚证，为了保险起见，两个人第二天赶紧去民政局补办一个。
　　回家的路上，宋瑜翡看着满目疮痍的结婚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想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你当初为什么要撕结婚证啊？”
　　秦暮抿抿嘴，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我想着撕了结婚证，只要我不去和你补办，你就没办法和我离婚。”
　　“……”
　　宋瑜翡憋了半天，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补办结婚证的程序和结婚领证的程序相差不大，拿到证后秦暮请了一天假带着宋瑜翡去医院建档，办完头等大事后，两个人都同时松了口气。
　　宋瑜翡提出去吃附近一家新开的石锅鱼，庆祝建档成功，被秦暮直接拒绝了。
　　宋瑜翡委屈，低头看看还没显怀的肚子，心生一计：“这不是我想吃，是你闺女想吃，而且有助于他的发育。”
　　秦暮侧头盯着她的肚子，“孩子不能娇惯。”
　　“……”
　　宋瑜翡见挟子要挟不管用，又开始耍赖：“除了石锅鱼，我啥也不想吃。”
　　秦暮无奈，只能答应。车刚开出停车场，遇上了赵星辰，宋瑜翡降下车窗打招呼：“学长。”
　　才喊完，发现他后面还跟着一个李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