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你的情书》Umoi

17、第十七章

　　宋瑜翡回忆自己前三十年的人生，她在父母的疼爱中长大，虽然没有过上大富大贵的生活，但从来没有缺衣少穿过，更是家庭爱情事业三丰收，按照她的助理话说，是一般人是一部分人都羡慕的人生。
　　但这一切都在半个月前发生了转变，先是生病后是怀孕，现在又发现她根本不是亲生的，所有的事情都赶在一起发生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被逼到了崩溃边缘。
　　她颤抖着手，眼泪模糊了双眼，手上的亲子鉴定报告上面的字都开始有重影。
　　“宋宋？”秦暮赶紧放下手中的水杯过去，“宋宋？你怎么了？”
　　宋瑜翡没说话，视线一直盯着手里面的东西。秦暮接过来，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亲子鉴定这几个字，他翻到后面，当看到后面的鉴定结果时也惊住了，随后什么也问直接抱住了宋瑜翡。
　　“我高中的时候算过命，算命的人说前半生要什么有什么，老年可能会多病多灾，穷困潦倒。”宋瑜翡带着哭腔，和秦暮说，“以前我不信，但现在……出了这么多事情我不得不信了。”
　　“别瞎想。”秦暮轻拍着她的背部安慰她：“这都是瞎说，是迷信。”
　　“可是……”宋瑜翡真的不知道怎么去理解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几乎没有一件好事，所有事情接踵而来，压的她喘不上气来。
　　“宋宋，我还在。”他轻声开口，紧紧的抱住她，让她感受到他在身边：“还有我在，不管未来是幸福还是苦难，我们都要一起走下去，结婚时，我们发过誓了。”
　　“秦暮！”她因为他这段话哭的更大声了。
　　秦暮轻拍她的背，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她，只能这样陪着她，告诉她，不管现实如何糟糕，他一直在。
　　前后加起来不过半个月，可宋瑜翡感觉仿佛过了半辈子之久，过去这段时间度日如年，她几次忍不住想和秦暮摊牌，可又害怕说出来，以后的事情会更糟糕。
　　宋瑜翡从来没有这么手足无措过，她觉得不管做什么决定都是错的，曾经她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难事，工作这么多年，她处理过许多棘手的事情，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光是放假这段时间就已经身心俱疲了。
　　“我该怎么办，秦暮我该怎么办？”宋瑜翡抱着他，边哭边问：“我这是不是自作自受，我就不应该做这个亲子鉴定，那个算命先生说的都是真的，我……”
　　“宋宋！”眼见宋瑜翡越说越激动，秦暮厉声制止，双手穿过她的腋下，把人拽上沙发，强行扳正她的脸，强迫她与他对视，“你听我说，那是迷信，你别相信。”
　　秦暮一字一顿，非常慢说出来，生怕对方听不进去，又重复了一遍。
　　宋瑜翡此时脸上挂着泪，“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宋瑜翡！”秦暮真着急了，大喊着她的名字：“你还是宋瑜翡了吗，你还是以前那个宋瑜翡了吗？！”
　　宋瑜翡紧紧咬着牙瞪着眼睛，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就是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拼命摇头，边哭边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以前的宋瑜翡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以前的宋瑜翡什么样子，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
　　宋瑜翡一直重复后面那句话，边说边哭，她的每一声哭声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进秦暮的胸膛。
　　“宋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吼你，对不起。”秦暮抱着她一声声道歉，安抚她的情绪。
　　宋瑜翡紧紧抓着秦暮的衣服，“帮我烧了它，帮我烧了它。”
　　“好，好，”秦暮答应，“我这就帮你烧了。”
　　他一边安抚着宋瑜翡的情绪，带着她厨房，烧了那份鉴定报告，又带着她回去卧室，哄她睡觉。
　　这段时间宋瑜翡压力太大了，哭累了就睡着了。
　　秦暮守在床边，紧皱着眉头。
　　对于他来说今天得到的消息都是爆炸性的，他一时之间无法消化。可转念一想，他们不用离婚了，又觉得什么事情都不重要了。
　　—— ——
　　宋瑜翡醒来时已经下午了，醒来时发现自己在秦暮的怀里，清醒几秒后想起了在她睡前发生的事情。
　　“醒了？”秦暮并没有睡着，只是觉得很久没有抱着宋瑜翡睡了，不想松开。怀里的人翻过身去，他也跟着换了姿势：“我炖了鱼汤，要现在起来喝吗？”
　　“对不起。”宋瑜翡背对着他，小声开口：“我为我这段时间的隐瞒和你道歉，”说到这里停了两秒，又接着说：“医生说这个病不可能治愈，我……我知道如果你知道我生病了，肯定不会同意和我离婚……”
　　“嗯，你知道就好。”秦暮打断她的话，回答道。
　　“可是……”她翻过身，与他面对面：“我的记忆出现问题了，我可能前一秒在做的事情下一秒就忘了，可能再过几年就无法上班无法独自生活，会逐渐忘记很多事情，也会……忘记你。”
　　这是宋瑜翡最不愿看到的事情，“我以后会成为你的拖累，你时时刻刻都要照顾我，我不想有一天被你嫌弃被你怨恨，与其那样不如现在停止，彼此都保留着与对方愉快的回忆。”
　　秦暮没想到对方居然首先考虑的是这个，他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抱住她。
　　他突然理解为什么宋瑜翡会在看《少年杨家将》时，在中途就停止了。
　　“宋宋，别跟我离婚。”秦暮抱着她，与她头抵着头：“我相信医生，医学技术发展到今天，把许多不可能变成了可能，二十年前被我们视为绝症的病，现在也有了与之对抗的药物，我相信再过二十年，可能再过十年，就一定能研制出治疗这个病的药。所以，宋宋，别撇下我，我们一起等着那一天到来。”

　　赵星辰下了班边往停车场走边给李闪闪打电话，“你出来！”
　　“不出去！”李闪闪直截了当回答，“凭什么你叫我出去就出去，我又不是你的狗，任凭你呼来喝去。”
　　“李闪闪！”赵星辰一直被人夸赞温柔礼貌，但每次遇到李闪闪就怎么都压不住蹭蹭往上窜的火，他深吸几口气才算能心平气说话：“我在大悦城等你。”说完不等对方回答，直接挂断电话开车去大悦城。
　　在一楼的咖啡厅等了没多久，就看到李闪闪不急不缓走了进来，坐到他对面还笑着问：“这么急着见我？”
　　“你到底想做什么？”赵星辰压低声音，终于问出了盘旋在他脑中一天的问题：“你自己过的不幸福不要祸害我们这种认真生活的人可以吗？今天过来是干什么，人家夫妻俩的事情你跟着掺和什么？”
　　“不忍心有情人终成陌路，就好心帮帮忙呗！”她边说边摆弄自己的指甲，说完还把双手伸到赵星辰面前，“我下午刚做的指甲，好不好看？”
　　“看不懂。”他又说：“人家夫妻两个的事情，用得着你帮忙吗？哪显着你了！”
　　李闪闪正在摆弄刚做完的美甲，听到这话停了下来，“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你添麻烦了？等着宋瑜翡离婚领号排队追求人家呢？你可别做梦了，你们两个不可能，人家要选你早就选你了，就算宋瑜翡二婚，你都排不上队！”
　　“你能不能别信口胡说，我们两个就是普通朋友！”
　　李闪闪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他懒得跟她争论，直奔主题，“我今天找你来就是要告诉你，以后别掺和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也别出现在医院附近，我不想看到你。”
　　“年二十九的晚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她掀了掀眼皮，伸手扯过赵星辰面前的咖啡，喝了口靠近他，低声说道：“你说和我一起喝酒很开心，还说……”她停顿一下，“还说我家的床睡起来比你家的床舒服！”
　　赵星辰脸倏地红了起来，结结巴巴为自己辩解，“我……我没有，你瞎说！”
　　“既然你不记得了，那就当做我瞎说吧！”她倒是不在意，继续摆弄手指甲，“你紧张什么，坐回来。”
　　他没有动，严肃开口：“我想说的就这么多，走了。”
　　“捎我一段呗！”李闪闪立刻跟上去，“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去喝酒？”
　　“不喝。”赵星辰加快脚步：“你能不跟着我吗？”
　　“不能！”她也跟着加快脚步。
　　赵星辰就算遇上再难缠的病人他都能解决，但唯独这个李闪闪，他拿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想到李闪闪这三个字，他就脑仁疼。

　　—— ——
　　秦暮炖了一锅鱼汤，宋瑜翡只喝了一碗就摆手不要了。
　　秦暮担心询问：“是不是不合胃口？”
　　“我有些……没胃口。”她说道。
　　“那我去给你切点水果。”说着站起来往冰箱走去，被宋瑜翡叫住。
　　“秦暮，”她说：“你不用管我了，你先吃饭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说完起身下桌，去了客厅。
　　秦暮看着宋瑜翡的背影，担忧不已。
　　宋瑜翡睡觉的时候他咨询了林媛，大致了解了这个病。说不难过是假的，可他不能表现出难过来，他不能再成为宋瑜翡的压力。
　　只是……尽管他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在她心里，这个病还是个心结，就算两个人短暂聊过，也很难在一朝一夕之间恢复以前的夫妻关系。
　　秦暮看着这一桌子的饭菜也没了胃口，收拾着要撤下去。
　　才到厨房，就听见宋瑜翡急急忙忙跑进来，问他：“你看没看到一个牛皮纸袋，我之前放在包里了。”
　　秦暮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她睡一觉已经忘记了：“没有，怎么了？”他问道，心想她可能忘记自己已经看过了。
　　“没，没事了，我再找找吧。”她挠着头转身往回走，边走边嘀咕：“我记得我放在包里面了，怎么突然没了呢，我还没看呢。”
　　秦暮听到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他和宋瑜翡的父母接触不算多，每年也只有一些年节的时候才见面，但从这些年的接触中他能感觉到她的父母非常爱她，而宋瑜翡也非常爱他们，不是亲生女儿这件事比她生病的打击还大，她一定承受不住。
　　忘了也好，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秦暮悄悄站在饭厅门口看宋瑜翡，对方找了一阵没有找到，坐在客厅看黄金档的电视剧。
　　而此时，宋瑜翡手中掐着遥控器，无声无息流泪，她不想让秦暮担心自己，说个谎装作忘记，他就不用那么累去想办法安抚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