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拯救冬菇穿越记》佛罗伦萨的倒吊者

97、初代线7：心之所求 你有过喜欢

　　飞鸟在漫天霞光里穿梭，层叠的流云被镶上一层金边，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伊瑞恩的脸也在夕阳的映照下染上一抹鲜艳的绯红。

　　耳边只剩下瑟瑟风声，伊瑞恩仿佛失音了一般，只能怔怔地看着Giotto，半天说不出话来。

　　“先回去吧。”Giotto脸色平和，“待会天色晚了。”
　　“哦……”伊瑞恩呆呆地应了声。

　　Giotto额间重新燃起火炎，他想带少年回到地面，触碰到他时，却发现少年身体僵硬得过分，手臂更是不知道该摆在哪里了。
　　他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瑞恩，抓住我的肩膀。”他指示道。
　　“……好。”

　　落地时，伊瑞恩突然腿软趔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小心啊。”
　　Giotto只扶了一下就松开了他，声音里透着淡淡的笑意。

　　“……我知道！”
　　伊瑞恩莫名感到尴尬和些微的恼怒，从刚才起便空白一片的大脑终于重新开始运转，他别开脸，转身朝自己坐骑的方向走去，心情像浪潮一样在翻腾。

　　刚才……Giotto是跟他表白了吧？是吧？！
　　太突然了！突然到他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何况他之前还以为，按照Giotto的性格，他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说出来……

　　Giotto和伊瑞恩各自解开马儿的缰绳，骑上马，像来时那样一前一后踏上回去的路。

　　一路缄默。

　　伊瑞恩眼光时不时瞥到身前金发首领挺直的背影，越发感到心烦意乱，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份持续已久的压抑的静默。

　　“Giotto，你刚才说……喜欢的人，是什么意思？”
　　他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平静。

　　Giotto沉默了会儿，说：“瑞恩，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啊……？”伊瑞恩有一瞬间怔愣，“什么叫我知道了？”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你有时候真不会撒谎，瑞恩。”Giotto的语气无奈又温柔，“那天舞会过后，你突然不告而别，我便有种猜想，觉得你可能知道了什么……你回来之后，我很容易就看出来了。”
　　“……”

　　伊瑞恩在脑海里斟酌着字句，他很想再说些什么，却提不起勇气，加上他们已经离开了森林，来到了大马路上，时不时有认识Giotto的平民过来打招呼，Giotto对每个人都会回应，和他们寒暄两句，他和伊瑞恩也就暂时没有机会继续之前的话题。

　　他们终于回到了总部，门口看守的士兵见到首领回来了，迅速开门放行，神色恭敬地喊着“Primo”，Giotto也点头致意。二人下马，把缰绳递给部下，还留在总部的朝利雨月和纳克尔出门迎接，问起今日和伦德家族会谈的过程。

　　“还不错，很顺利。”Giotto微笑着说。

　　伊瑞恩本来憋了一肚子的话，但是看到Giotto像没事人一样和这人聊一聊，和那人谈谈天，他心里莫名有些来气，敢情只有他一个人纠结了一路呢！

　　反正他的任务也完成了，他想趁几人不注意偷偷溜走，却被眼尖的Giotto发现了。

　　“瑞恩，跟我来下办公室。”Giotto说，“我们聊点事情吧。”
　　“……”

　　一进屋子，Giotto就脱下了披风，随意地搭在椅背上，他用手指松了松领结，轻舒了口气。
　　伊瑞恩在他的示意下掩上了房门，这时Giotto从办公桌后方的玻璃橱柜里取出了一瓶朗姆酒和两个空酒杯，熟练地拧开瓶盖，往其中一个杯子里倒了半杯，另外一个杯子则只倒入了刚好盖过杯底的浅浅的一层，他将后者放置在离伊瑞恩较近的桌面上。

　　伊瑞恩看着金发青年将那半杯酒一饮而尽。

　　“不好意思，瑞恩。”Giotto说，他的声线有些紧，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但伊瑞恩没留意到这些，他现在的心情也不平静，端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苦涩浓烈的味道立刻蔓延至喉间，嗓子被酒劲冲得有些发热。
　　“要……聊什么？”

　　“我想来想去，想聊的事情有很多，但总结下来其实也就是一件事。”Giotto说，“我喜欢你的这件事。”

　　再次听到这样的话，而且是比先前更加直白的表述，伊瑞恩又控制不住心跳加快了。

　　“Giotto，你……确定是喜欢吗？”伊瑞恩结结巴巴地说，“或许你产生了错觉，把其他的感情……比如首领对家族成员的保护欲、友情之类的……错当成了喜欢？”

　　Giotto轻叹了口气：“瑞恩，可以让我抱抱你吗？”
　　“啊……？”伊瑞恩有点不知所措，“为、为什么？”
　　“可以吗？”Giotto只是重复问，态度坚持，语气却很轻软。
　　伊瑞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Giotto从桌子后方绕过来，在伊瑞恩紧张的神色中抱住了他。

　　伊瑞恩感受到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算上在森林里的那两次，这已经是Giotto今天第三次拥抱他，不同的是，在现在相对安静的环境下，他能清晰地听见隔着躯体自对方胸膛处响起的剧烈心跳。

　　伊瑞恩这才意识到，原来Giotto和他一样……不，甚至比他还要紧张。

　　“我很清楚，自己对你的感情是什么，”Giotto放缓了语调，认真地、清晰地说道，“就是像特里斯坦对伊索尔德、培尼狄克对贝特丽丝的那种喜欢。”

　　青年的头微低着，混杂着淡淡酒精和成年男性荷尔蒙的吐息一下下地扫在伊瑞恩的脖颈和脸侧，被这样陌生的气息包裹着，伊瑞恩感觉自己的脑袋变得晕乎乎了。

　　“我知道了。”他勉强发出了声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从很早之前。”Giotto说，“但是，自从你那次受伤之后，我就经常在想，如果有些话不早点说出口，或许会成为永远的遗憾。而且……”
　　Giotto放开了他，望着他的目光中多了些许殷切和期待。
　　“说不定我能收获我想要的结果呢？”

　　被这样直白的目光注视着，伊瑞恩感觉脸颊止不住地发烫。

　　“什么你想要的结果？”他说，“难道你觉得我会答应你吗？”
　　“不能答应我吗？”Giotto可怜兮兮地说，眼神清澈又无辜，仿佛不满足他的愿望是一种罪孽深重的行为。
　　“……”伊瑞恩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十分躲闪，“你别这样看着我，这是……原则性问题。”
　　“那……”Giotto失落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含着些许悲伤，“你现在觉得讨厌我了吗？”
　　“怎么可能？！”伊瑞恩慌忙摇了摇头。
　　“既然不讨厌，那就请给我一个机会……”

　　伊瑞恩眼见着Giotto拉起他的手，肢体接触间，温度仿佛能从指尖传递到心房。
　　他微微仰起头，重新面对Giotto的目光，看清楚了那双金色瞳孔中蕴含着的热烈情意。

　　“至少，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Giotto说。

　　·

　　伊瑞恩没想到Giotto真像他所说的那样对他展开了追求，和这个时代其他男子追求心上人的方式一样，Giotto也会给他写情书，送他各种各样的礼物，在家族时还总是明里暗里地照顾他。

　　每当收到来自Giotto的心意，无意间撞上金发首领温柔而专注的眼神，他觉得心脏就会慢慢膨胀起来，快要承受不住。

　　“他怎么在感情上那么直白啊……”
　　伊瑞恩捂着脸，这是他两辈子以来第一次被人这么正式地追求。
　　“我当时真不该答应的……都怪Giotto，他跟我表白之后，我的脑子就转不过来了……”

　　Giotto还经常在来信中发出邀约，基本上都被伊瑞恩婉拒了，因为他觉得在Giotto表明心意后，答应他的邀约的性质就像是约会一样，他们的关系还没有进展到那个程度吧！

　　艾琳娜轻笑，自从Giotto跟少年表白之后，这已经不是少年第一次来跟她倾诉了，作为局外人，她自然更容易看清楚一些事情。

　　“瑞恩，其实你是有点儿开心的，对吧？”她说。
　　“……”伊瑞恩不自在地挪开视线，“算……是吧，但只是一点点。”
　　“那说不定你心里对Giotto是有好感的。”艾琳娜说，“否则当时你的第一反应应该只有拒绝，而不会留给他任何余地了。”
　　“……可能是吧。”伊瑞恩掩面叹息，“但是，明明之前他和我理想中的恋爱对象都是女孩子，怎么感觉我们俩都要在偏离正道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艾琳娜好笑道：“你怎么知道他之前喜欢的就是女孩子呢？”
　　“……”

　　伊瑞恩一时语塞，突然发现这确实是一个未经过确认的事情。
　　自前世传承的印象令他很长一段时间内根深蒂固地认为Giotto一定会在未来某个节点娶妻生子，所以他坚信Giotto之前一定是喜欢女孩子的——虽然以后喜不喜欢就要打个大大的问号了，但实际上，他并不了解Giotto真实的感情生活，这让他莫名产生了探究的兴趣。

　　于是他答应了Giotto去萨尔索河畔野餐的邀请。
　　——前提是捎带上艾琳娜和戴蒙。

　　见面时，Giotto带了两束花，他把一束白色鸢尾花给了艾琳娜，交叉着黄色和红色郁金香的另一束则给了伊瑞恩。

　　戴蒙看着自己的弟弟接过花时脸色似乎不太自在，他有些奇怪，忍不住问：“Giotto，你送艾琳娜花就算了，好端端的还送我弟弟花做什么？”
　　“聊表心意罢了。”Giotto淡定地笑了笑，“D，你的那份就当做艾琳娜或者瑞恩代收了吧。”
　　“……”戴蒙眼角抽了抽，“不，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谢谢你的花，很漂亮。”艾琳娜笑着挽上戴蒙的手臂，“D，陪我去河边走走吧。”

　　一时间这片草地上只剩下Giotto和伊瑞恩两个人，溪水潺潺，绿树掩映，阳光闲适，丝丝缕缕的微风中夹杂着花草的清香。

　　伊瑞恩不想显得太尴尬，假装忙碌地摆设着餐具和食物，嘴上也不闲着：“你……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还有那些信……”
　　那些表明心迹的信……
　　虽然为了掩人耳目，Giotto来信的署名都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字母“G”，但是……
　　“有一次不小心被戴蒙看到了，他说字迹看起来很眼熟……幸好他只是随口一提，没放在心上。要是被他认出是你，后果会很严重的！”
　　“嗯，是我不够谨慎。”Giotto眉眼染上和煦的笑意，“以后我换一种笔迹写信给你。”
　　“……”

　　伊瑞恩又感觉脸上发烫了，他深吸一口气，在Giotto面前盘腿坐下。

　　“Giotto，我想问问，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没有。”Giotto回答。
　　“那，有没有喜欢过的人呢？”
　　“你是指，除了你之外吗？”Giotto语气轻微上扬。
　　“……嗯。”
　　“没有。”Giotto摇了摇头。
　　“……我怎么不太信呢？”伊瑞恩纳闷道，“真的没有？哪怕只是有一些好感，或者仅仅是让你留下深刻印象的某个人？”
　　Giotto仔细想了想，说：“非要说的话，可能有一个吧。”
　　“说说看。”伊瑞恩感兴趣道。
　　“小的时候，村子里有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她让我印象很深刻。”
　　Giotto回忆起往事时，眼睛里流露出温暖的光彩。
　　“虽然她体弱多病，但她一直很坚强。她的模样我已经记不清了，但我还记得她的笑容，总是那么乐观开朗，如同阳光一般，仿佛生活的苦难永远打不倒她……只可惜，她在十岁那年就因病去世了。”

　　乐观开朗的笑容……
　　伊瑞恩发现Giotto描述的这个女孩子和笹川京子有点像，果然沢田纲吉和他曾曾曾爷爷的喜好是一脉相承的吧？

　　“瑞恩，我很高兴。”Giotto突然说，打断了伊瑞恩的思绪。
　　“嗯？高兴什么？”伊瑞恩觉得奇怪。
　　“高兴你主动问我这些事情。”Giotto唇角的笑意愈加温柔。
　　“……”

　　伊瑞恩默默移开了视线。

　　Giotto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该不会以为自己问这些问题是因为在意他吧？
　　……好吧，也许是有那么一丁点在意。

　　戴蒙和艾琳娜回来后，几人开始正式享受野餐。
　　虽然戴蒙已经习惯了Giotto最近的行为，但当他亲眼看着Giotto连吐司都要亲手均匀地抹好果酱后才递给他的弟弟，表现比他这个哥哥还要体贴，戴蒙一时间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

　　这次野餐在还算和谐的氛围中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