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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忆杀 秘辛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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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秦文修请了半天假,他们学校这学期的学生会招新工作接近尾声,他作为学生会主席,按照惯例要在迎新大会上对注入的新鲜血液做一个演讲,虽然他一直都觉得这只是在浪费大家的生命。
李法拉这边给老吴递了个话,表示余辉二代的案子她不想跑,反正她昨晚写的稿子一放出来就成了导向标,后面的报道跟进只要立场站定,交给别人也无不可。老吴本来心情就不太好,也没精力跟李法拉白活,大手一挥随她去了。
李法拉和叶锦明打着跑新闻的幌子,实则却是转入了对简氏和杜思明的地下调查。
正如秦文修所说的那样,杜思明和简慕州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两人的父亲名为杜楚洲,按照现在的话来说是个“凤凰男”,出生于一个偏远的农村地区,大学考到W市后与同校的简家大小姐相识相爱,最后入赘到了简家,于是有了简慕州。
然而大小姐产后突然遭到了绑架,月子里没调好,再加上又受了重伤,救回来之后身体便每况愈下,最后留下了丈夫和不到一岁的儿子撒手人寰。
本来就是个入赘女婿,简大小姐去世以后,杜楚洲在简家的日子就越来越难过,尤其是在事业上,一直被简大小姐的两个兄弟排挤。想来也是么,他们才是简家的血脉,哪怕老爷子看重独生女,爱屋及乌地提携着杜楚洲走到了高层,但如今简大小姐一去,他就立刻成了外人,能力再突出也得让贤。
大家族的恩恩怨怨在一些八卦期刊上甚至还有过连载,据那些陈年旧报上说,当初绑架简大小姐的人是杜楚洲在生意场上的罪过的黑势力,杜楚洲也为了这事一度被周老爷子记恨,后来又有狗仔抓拍到杜楚洲和他那个秘书的私会,如此一来,简氏便彻底容不下杜楚洲,让他净身出了户。
杜楚洲一走,他那秘书也跟着离开了简氏,然后两人结了婚,不到一年就有了杜思明。
杜楚洲本来就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离了周家,自己就开始捣鼓着创业,可刚开始谈妥的几个合作方,一听说他就是简家那个入赘女婿,趁着还没签合同立即转身走人,杜楚洲那会儿的事业一度不顺。后来他一个来W市的老乡找到了他,那老乡是个包工头,这些年存了些积蓄就想自己当老板,开个建筑公司。他不知道杜楚洲和简氏的那些破烂事,就想着杜楚洲脑子好使,让他来当自己的军师。
建筑公司挂的是那老乡的名,杜楚洲主要是做幕后计划和决策,倒是少了好些别人忌惮简氏的麻烦。
公司一步步走上了正轨,扩大规模,然后上市。最初老乡和杜楚洲□□参股,后来股份慢慢分散,老乡和杜楚洲便旗鼓相当了。老乡也是个质朴的,知道自己不如杜楚洲聪明,也没有他那样有手腕的老婆,便渐渐退居二线,只拿分红了。
建筑公司的掌权人于是只剩了一个杜楚洲。
这个时候别的企业就算知道建筑公司的领头是杜楚洲,也碍着已经生根发芽的利益牵扯没有太大的反弹,况且简氏集团都是不管不顾的态度,大家也犯不着和杜楚洲翻脸。
然而,正当一切慢慢走向光明的时候,杜家出事了。
杜楚洲和夫人一起去邻省看一批新型的建筑材料,不料回程的途中撞上了一辆大卡车,夫妻二人当场死亡,大卡车没有牌照,肇事者当场逃逸,至今仍然没能抓获归案。
杜思明那时候只有十五岁,还没等他从失去父母的打击中走出来,现实又给了他当头棒喝——公司里的决策者没有了,各大股东就开始蠢蠢欲动。
杜思明永远记得,当初那个对他爸毕恭毕敬,对他也是宠溺喜爱的赵叔叔来哄骗他低价卖出股份的那张脸。恶心,卑劣,令人作呕。
他年纪小,但是不傻。什么“很多东西你都不懂,拿着这么多股份也没用,还不如卖一部分给刘叔叔,其余留着吃分红”,什么“公司现在运营不善,你手里当然是拿着现钱更踏实”,都是借口!
他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资金不够,姓刘的一定恨不得把他手里的股份全都拿去,用的还是市价的七成。
但知道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又被爸妈保护地太好,怎么也不可能斗得过一群阅历丰富的老狐狸,他也不懂任何关于经营管理的东西,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对公司的资金股份做些手脚。
于是杜思明找到了简慕州,那个听说过无数次却从未谋面的哥哥。
此时的简慕州二十出头,却已经能在简氏独当一面。除了老爷子对于独生女的爱子的怜惜,他自身的能力也不容忽视。
像是快要溺毙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杜思明紧紧抓住了简慕州。
简慕州一开始并不搭理这个所谓的弟弟,但是架不住杜思明天天往他那儿跑,索性帮他处理了公司那几个不安分的倚老卖老的家伙。
据说自那之后,两人的关系缓和了许多,倒真的有了亲哥俩的样子。
但简家那边对这事却是极度的不满,尤其是颇有威严的简老爷子,都很不待见杜思明这个“间接害死闺女、背叛闺女的凶手的儿子”。
那段时间杜思明和简慕州闹得很僵,然后就是冷淡期,最后一直到如今简氏传出要收购杜思明公司的消息。
李法拉看着自己手上的这些资料,对杜思明和简慕州之间的关系就有点琢磨不透了。好歹俩人也是兄弟,瞧着简慕州帮杜思明处理了公司的糟心事,应该也是不太记恨他父亲重组家庭的。但现在要收购杜家的公司,还用上了舆论造势,看这样也是半点不留情面了。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除了当事人,也没谁能猜得透。
李法拉倒不是对这些大家族的八卦秘辛有多大的兴趣,就是想要为当初赵媛那篇引起恶劣影响的报道找到源头。想想余辉二代那事——社会因为报道惨遭殃及,幕后黑手却名利双收,还真特么没这个道理!
李法拉尝试着联系杜思明,然而并不顺利,那边的回复一直是“拒绝接受任何采访”。
李法拉和叶锦明在奶茶店坐了半个多小时,电话一个一个地往杜思明那边打,打到现在人家都不接了。
“大概是被之前那些记者搞怕了。”叶锦明搅动着自己面前的奶茶,又道,“要不咱找徐森民问问,好歹跟赵媛是两口子,总该知道点什么。”
“不行,现在我们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简慕州要赵媛那么写稿子。要是打草惊蛇,被老吴知道了这事,他和简大金主一联手,我们就更不好查。”李法拉揉了揉发疼的额角,叹了口气,“待会我再联系一下杜思明吧,实在不行只有上他们公司去堵人了。”
叶锦明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说:“咱问问你那徒弟吧,我看那秦文修对你确实挺好的,你别老是觉着人家家大业大的就敬而远之啊。”
“我去你的,什么为了人家家大业大的敬而远之啊,我至于么?”李法拉斜睨了叶锦明一眼,才接着说,“秦文修他爸和简慕州有业务上的往来,摊子貌似还不小,秦文修不好参与这事儿。”
“哦。”叶锦明耷拉着脑袋,“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会有‘记者节’这玩意儿了。”
“为什么?”李法拉见他那无精打采的样儿,有些好笑地问道。
“你想啊,这儿童节、妇女节,都是弱势群体过节,咱也是弱势群体啊,有关系不能用,要采访的个个都有顶天的关系,咱可不得过节吗?”
李法拉被他逗得一乐,恰巧这时候手机也震动了起来,便对叶锦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了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