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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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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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三百多年前的事情。
杀生丸倚靠着树干，安静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曾经，箬良握着它带他走过西国的每一寸土地，看过这里的所有景色，那些只属于他的记忆似乎都随着这个动作慢慢的在脑海里重放。
人类的寿命如此短暂，短到他以为直到他消亡都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
箬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慢慢地衰老，最后归于尘土。
只要一想到这种事可能会发生，他就会感觉到一阵心悸，那么强大的人，怎么会死亡呢？
就像他父亲一样。
他的父亲死了，为了一个弱小的人类女人，那个女人甚至孕育了一个弱小的半妖成为他的兄弟。
从此那些被她的手握住的记忆，在父亲死后都成为了一种不可触碰的界限。
现在，他几乎记不清那女人的样貌，只是凭着种族优势记住了这种气息。
林间吹过微风，杀生丸攥紧了自己的右手，然后缓缓地从树下站起来，脸上的神情是一贯的傲然，看不出丝毫在意。
“箬良。”
可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的镇定。
远处传来邪见的声音，杀生丸缓缓地朝着伏着双头龙的方向走去，他的姿态优雅，步履平稳，甚至在草间也不曾留下脚印。
“拿我试剑，没拿我试剑，拿我……”绿皮妖怪的口中念念有词。
闻及邪见所念叨的话，他忽然说了一句。
“邪见，你还记得箬良吗？”
“没拿我……诶！杀生丸少爷！呃呃，什么？箬良大人？当然记得！”
“毕竟那可是差一点成为少夫人的人啊！”
“……人类不可能活到两百岁！”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骤然降低的音色有些冷漠，那双金色的竖瞳染上了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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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着那条羊肠小路，那座隐匿着萤丸的村落渐渐显露出它的模样。
在农耕社会，人们总是将村落建在靠水的地方，这里也是同样。
倚靠着河流的村庄种植水稻，田间满是弯腰劳作的古日本村民，看到审神者身穿鲜亮的红白巫女服，纷纷从农活里脱出身来。
战国时期经济落后，不是哪里都有大夫，这时候，巫女说起来是惩治妖魔，但更多的还是充当了替人看病的角色。
但即使是巫女，也不是哪里都有。就像这里，这这个村子并没有长期在这里生活的巫女。
但村民们知道，如果不是巫女自身的意愿，那么他们也没有办法强制将少女留下，所以很快，随着审神者目不斜视地走过田埂，农夫又重新弯下了腰。
审神者的步伐很快，进了村子，萤丸的气息已经分辨不清到底是什么方向，这让她很是烦躁。
更让她不爽的是，这些生活在古代的村民。
女人和孩子好奇地从门缝中和树后大量她，那些探究的目光扰乱了审神者的思维。
她不擅长侦查，只擅长隐匿和杀人，以前这种找人的事都是留给她曾经的下属来做。
审神者冷着一张脸，双手抄进白色的衣袖内，细细感知着这里的异样。
她在寻找血腥味。
一个被封印的堕神，要是从封印之地逃出去，少不得要刮去一层皮肉，就算是一把早已见过血的大太刀付丧神也是一样。
更何况，是这种人为的刀灵，在离开了主人的供给后，仍能存于世间就很不错，也跑不了多远。
审神者环顾四周，除了这里本地人的生活痕迹，似乎没有外来者的迹象，即使是血腥味似乎都因为这里的水汽而扩散开来，根本分不清浓淡远近。
“啧！”
审神者皱起了眉，从梦中所看到的那些景象连成的故事似乎又要开始被讲述一遍。
顺着房屋和房屋交错纵横形成的通道，审神者不知不觉走到了村子的边缘，是挨着流水的那一面。
似乎是这里的味道更重，但分不清是血还是土的腥味。
这个村子并不大，零零总总也就十几户人口，从审神者所站的的位置可以一眼望到村尾。
青绿的杂草和微秃的岸边，在那里拱起一个高地，几块破旧的木板栅栏和遮雨的蓑草倚着土坡搭建了一个低矮的草棚。
如果不是门檐处的小脚印和那些堆在屋后的生活用品，她几乎要以为这里是无人居。
审神者扭过头，一道光亮闪过，她有些奇怪地皱起了眉，出于好奇，审神者沿着河岸又前行了几步。
随着距离那间草棚越来越近，审神者渐渐舒展了眉毛，那双漆黑的的眼中点亮了暗火，紧接着便是她那弧度越来越大的笑容，但却在笑容的末梢带上了一模讽刺。
微扬着后脑，银色的长发甩出一个弧度，藏在袖子里的手握成了拳。
感受着鼻翼间充斥的血腥和耳边哗哗流过的流水，听着再远处那些和她毫无关联的古代人有因为生活而带来的响动，以及——
她似乎看到，不远的前方，自那刀剑入鞘之声后，似乎已经准备好取她项上人头的暗堕神。
思及那脑海中交杂的记忆，完全不同的时代，和完全陌生的人，在那个梦境中得到重现，让此世之人察觉到痛苦依然存在。
那些背叛几乎叫她撕去所有因为想要守护而存在的伪装。
浅灰发色的少年从那草棚中信步而来，那具本应该破烂的身体此刻只是穿了一件雪白的衬衣，他的手中抓着那把大太，漆黑的刀鞘偶有流银，金色的纹样从刀尖蔓延。
审神者自身的灵力正用一种缓慢的速度溢出来，随后去了萤丸的身体中。
那双微暗的莹绿色眼睛毫无情感，只是在他俊美的皮面上摆出一副笑脸。
“诶～速度很快嘛，但是……’”
“啊，终于找到你了——萤。”
审神者低喃，那孩子的名字绕过她的舌尖之时，犹如拔刀之势，极快地——那道红白的身影已经冲上前去，徒留黄土上一个浅洼。
河底的游鱼还不曾来得及散开，那摸极亮的银色似乎瞬间就来到了眼前，她手无寸铁，却在两人几乎脸贴着脸的距离中，举着左手握着少年的脖颈提了起来。
少女的声音变得喑哑，刻意压低的声线外露出威胁。
“永别了，萤。”
审神者的手指呈爪状贴着他的皮肤，被紧紧扼住的喉管慢慢紧缩，笑意盈盈的脸变得扭曲。
审神者是左撇子，她要真的想杀一个人，绝不会用右手，毕竟她要的是百分百死亡率。
可萤丸却是丝毫不介意自己的氧气被剥夺，他没有拔出大太，甚至连反抗的念头也没有，即使知道这个女人现在说到做到，下一秒就是他的亡期。
但是……
少年居高临下，那虚伪的笑掺了两份怜悯。
“真……真难看，无……论是现在，还……是你来这里之前——孤独的——荣、誉、元、帅！”
“……”
审神者的脸一下子变得僵硬。
此刻再看少年那张含有痛苦神色的脸，却从中能够找到他的幸灾乐祸和蔑视。
那表情就像在说——什么嘛，你不也是和我一样，呵！被最重要的人背叛了！
高阁是萤丸的根源，而梦中的一切都应该来源于两个人共同的记忆，此时此刻审神者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梦见陌生的人陌生的刀剑和陌生的本丸，却从里面看见了从不曾被污染的萤丸。
她又梦见了她自己，从被授予最后一颗［荣誉元帅］的勋章和军服，被时之政府委托剿灭暗堕神明之时开始。
电影的胶卷一圈一圈地捯开，灰白色的人像掺杂了鲜红色的鲜血，那些人的狞笑和被人背叛的滋味，从正中央被一切都抛弃的她自己，都慢慢倒放。
审神者黑色的眼中渐渐变得没有光彩，她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萤丸身上，从她指缝中透过的氧气让萤丸又有了力气。
小少年从高处挣脱轻盈地落在地面上，他的手却扣在了刀柄之上，看着已经暴露出弱点的敌方，他忽而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唰——
刀剑出鞘，亮银色的铁器朝着审神者的侧腹砍去，萤丸的笑容随着刀刃的接近越来越大。
去死吧，假货！
他在心中想到。
事情只发生在一瞬间，萤丸弓着腰挥刀，然而从刀刃上所传来的畅快感被滞涩感取代，即使有血滴溅到了他的鼻尖上，却没有想象中被斩断的尸块落地。
萤丸惊愕的目光顺着刀刃看到了一双满是细小疤痕的手，那只手苍白却从掌心中汩汩流出鲜艳的血红，顺着刀刃落在黄土上。
此刻那只手的主人却看着他。
她的眼神让他毛骨悚然。
不是狠毒与怨恨，也不是杀意和暴怒，是一种平静，但恰恰是因为平静，萤丸知道，他绝对不可能从审神者的手下逃掉了。
死和留下，唯二之一。
那句话怎么说的？
恩，理智的杀戮比无意的残忍更可怕。
她的理智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找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