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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第七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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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两人就打斗在一块,虽是双方都不曾动用武器,可每每一掌而过,均是狠厉的掌风,牵动无辜的活该的无数。
闻穆娘有心想阻止,却无力参合入两人其间。她武艺亦算是超群的,此刻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破坏完大厅又转而跃上屋顶,你来我往,凶狠无比。
一路窜到云王府后院竹林外找了个僻静处,两道交缠的人影才分了开来,敖啸空道:“别打了,都甩掉了。”
“本王也没辙。”封赋云耸了下肩膀,淡淡道:“你我身边细作太多,连话都没法好好说。”
“这次是谁在闹事,你心里有底吗?”敖啸空懒洋洋地斜靠了个大竹子,抱着胸发呆。
“哼!”封赋云冷笑了声:“本王倒觉得,老三跟龙尊狼狈为奸最有可能,居然能把活生生的人都化为灰烬,好厉害的使毒手法。”
“噬魂蝶。”
“什么?”
“那人最后说的话,就是噬魂蝶。”
“这,确实是从未听说。”封赋云摇摇头。
“时间紧迫,久了那些人要生疑了。说,你把爷引了出来是为了什么。”
“把你那军医弄过来。”
“这事我已经让人去找路擎苍了,至于君梓宸能不能来,就不是爷能知道了。”
“你让路擎苍带了多少人马?”
敖啸空微微一皱眉,突然,都明白了,他错愕地看向封赋云,“你要做什么?你要造反?”
封赋云侧过脸,长长的刘海盖了半张脸,面无表情。
“你知不知道那是死罪?我没让他带人,他肯定只会自己过来。”
封赋云晒然一笑,“现在情况如此紧急,那杀手必然是重要的人物需要及时灭口,不然不会轻易让你得知这么狠厉的毒,如今这么重要的毒被我们发现了,他们肯定会尽快动手。要么本王篡位,要么坐以待毙。难不成你有其他计谋?”
“别,别跟爷讲计谋,爷就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这些个事儿你自个儿想法子吧,爷啥都不知道。”敖啸空四两拨千斤,两句话把事情撇个干净,并非他不讲义气,如今朝野混乱,他实在不愿意拿父母的性命来豪赌。对于凤鸾国这个二皇子,他可是了解得不能再了解,于封赋云而言皇位的确是唾手可得,他帮与不帮虽是一字之差,只怕等那人登上了皇位,自己的一丝善心只会成为绊脚石,到时候便只能欲除之而后快。伴君如伴虎啊!
“呵!”封赋云摇头叹息:“你与本王从小一同长大,倒是相当了解本王。但,这次情况不同,本王可以明确告诉你,你若不出手帮忙,只怕下一个死的,绝对会是本王。你考虑清楚。”
敖啸空已经隐约听到竹林外围找人叫“将军”的人声,必定是那些影卫久久等不到人,找来了。
两人被迫又开始打了起来,晃得整个竹林都摇曳作响。
封赋云心里有气,实在没想到自己此刻左右逢难,好友却不肯伸援,便下意识加了几成功力。不同于与苏小若的打斗,因为小若出招之间无半分规律,使不上这些内功掌法,只能单打独斗,避免近身作战,敖啸空一拳一掌均是力大无穷,稍不注意受点伤总归是难免。
敖啸空眼神猛然发狠,便使了全力上阵。
你来我往之间,一路打折了无数竹子。
坐在窗边发呆的慕斓若,还以为今日的刮大风,只听闻耳边竹叶声沙沙作响,却发现扑面而来的风及其轻淡,夹杂着浓浓的新鲜竹香,她心里一紧,便推门出去瞧个仔细。
见着汐儿倚在竹门边不知望向何处,便靠近一些,从她的角度,看到不远的林子里,一身翩翩白衣的封赋云,与黑衣魁梧的敖啸空缠斗一起,眼尖地发现封赋云的白衣上,已是蹭上了不少灰尘。
慕斓若顾不上紧张与害怕,此刻她只担心封赋云受伤了还是如何,鹅黄色的声影犹如一只轻盈的蝴蝶,极快地闯入了两人之间,毫无想到过自己会被连累受伤。
当然,其实她的身影一出现,打斗中的两人已自发地分开来。
看着与苏小若同样的面容,带着从未见过的温柔深情,不安地凑近封赋云的身边,紧张地上下打量他身上伤势的模样,敖啸空嘴角带上一丝苦笑,连他自己也不懂,此刻心中空洞洞的感觉,是为了什么。
将一切都收入眼中的封赋云,反而显得坦然而自信,他伸手揽过慕斓若纤细的腰身,作伤心状:“唉,本王最好的朋友,伤了本王的心。噢!”
敖啸空的苦笑僵在了嘴角,抽搐了两下,面无表情转身欲走。
“本王的话,你考虑清楚。顺我者昌!”
敖啸空的脚步顿了顿,即刻毫不停留地离去了。
望着那高大的身影消失于竹林间,身后带着数个黑衣影卫离去,封赋云将滚热在喉间的热血,吐了出来,心里无奈,这家伙,出手这么重,最后一下,差点打断他的胸骨。
慕斓若哭得泪眼朦胧,怎么看起来好像十分严重,赋云看起来好虚弱。
“嘘!”封赋云优雅地作了个噤声的动作,笑得温柔,将自己大半的体重都倾向了她,“让本王休息会儿,便无大碍。”
“恩。斓若扶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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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大厅和闻穆娘会和,敖啸空铁青着脸,恨恨道:“这事爷不管了,有啥事你去找封赋云,或是王尚书,随便你。”
“将军。”闻穆娘脸色一变,心里又惊又忧:“可是出什么大事,将军何出此言?”
“没什么事,就是不想管你们这些破事了。”敖啸空气得厉害,本是假戏两人分裂,如今却是真的做了。
索性,他直接拂开了闻穆娘自个儿窜出了云王府。为了那劳什子破天下,让他拿自个儿身家性命来打赌,简直就是不知所云,自找死路。爱打打去,爷不奉陪了。
其实敖啸空也只能心里想想,闹闹脾气,边关那几十万弟兄还等着他保命,若是跟了个昏君狗皇帝什么的,那几十万条性命还不够一场败仗玩儿。但一想到自己就是这样被封赋云算计了进去,二十年情谊就这样被狠狠框了一场,他就心里各种不舒坦。虽说早就知道他的贼心眼,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来,可他就是不服气,心里不高兴。他这辈子最烦背后来阴的,封赋云这般算计,不就是怕欠下他人情,若是好生将事情说仔细,他怎么会袖手旁观。
闻穆娘站在原地呆了半响,素来坚强的她,此刻双肩不由自主微微抖颤,好看的眼缓缓聚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便是,找苏小若,只有苏小若能救王卿锋了。
封赋云坐在小竹楼里,品着慕斓若为他沏的香茶,眼睑微微垂下,瞧不出在思考什么。
慕斓若正襟危坐,紧张得目光都不晓得往那边看,偶尔瞥向封赋云,也只敢偷偷瞧上一眼,便犹如小鹿般羞怯地移开目光。她其实有很多话想要问,却不知该如何问起,例如,问自己体内多出来的魂魄,问两人的婚期,还想问,他的心意……
封赋云心里也是乱糟糟,他不愿意拿敖啸空的双亲来威胁,但又不想许下空头承诺,他的确是阴险的,想要的有太多,天下,包括苏小若,甚至更多,但此刻他确实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不得不舍弃了两人的友情,只因,敖啸空的利用价值太大,皇位的吸引力太致命。若不能成王,那大家都只能做孤魂野鬼了。
他相信,敖啸空会回头的。
“小若。”闻穆娘冒冒失失地闯了进去,没料到屋中还有另一个男人,她心里忐忑不安,对敖啸空还能有些许信任,对封赋云她却是万般看不透。
“小若?”慕斓若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她想起来了,汐儿说她体内住的魂魄,就叫小若。
封赋云气恼地瞪了眼闻穆娘,还未来得及解释,慕斓若便过去牵起了她,问:“姑娘,您找小若什么事?”
闻穆娘吃了一惊,这眉眼这声音,眼前这个女子确实是苏小若没错,可为何给她的感觉却是万般陌生,难道一夜之后,苏小若也变了?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子变成了矫揉造作的这般摸样?她推开了慕斓若牵着自己的手,警惕地后退一步:“你是谁?为何与小若一个模样?”
慕斓若眉头轻轻一皱,有一片刻的失神,原来那个叫小若的魂魄,已经有这么多的朋友了吗,她迟疑着,柔声回答道:“慕斓若。”
慕斓若,慕斓若,闻穆娘眼睛瞪大了一圈,那个亡国公主,传说中封赋云的未婚妻?瞬间张口结舌的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封赋云咳了两声,递了个眼神给闻穆娘,心中虽是为慕斓若知晓小若的镇定而迟疑,却也不想多开口解释,便淡淡道:“斓若,本王与闻穆娘还有其他要事相商,就先离开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本王的管家,本王必定全力满足于你。”
送走了两人,慕斓若呆呆地坐到窗前,心中悲凉无比,从没想到,自己居然比不上一个魂魄,她甚至觉得,自己有幸住在这里,全是因那苏小若的缘故,苏小若,究竟何方神圣,为何居住她体内?
“你们究竟在玩什么鬼把戏?”闻穆娘甩开了封赋云钳着自己的手,叱呵道:“我与那慕斓若可不同,没那么好欺骗,说,你把苏小若藏哪里去了?”
“小若并没有藏起来,”封赋云道:“她出去办事了,晚间便会回来,到时候你还来这个竹屋找她便可。”
“你骗谁。”当她闻穆娘好糊弄的吗,她可不傻,那竹屋子里就摆了一张床儿,分明就只有苏小若住在那儿,此刻苏小若不见了,多了个一模一样的大家闺秀在那儿,难道苏小若也遇害了,面前这个二皇子,绝对不是善茬。“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站这不走了。”
封赋云看她就大刺刺站在竹门外边死活不走,也不勉强,只好说道:“行,那你在这里,本王就失陪了。”
“你……”闻穆娘气的不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贵气的男人离去。
她转身又钻回了竹屋里,坐到慕斓若的桌子边,她就不信了,苏小若会消失,那女子可不是善茬,她相信世界上还没有能神不知鬼不觉杀掉苏小若的人。
慕斓若将呆滞的目光游移到闻穆娘的脸上,心里不自觉作着比较,这女子带着英气蓬勃的美,眼睛虽是略显狭长,但是微微上翘的眼角,无意间带出了不少媚气,画着修长略深色的眉,将媚气和英气中和些许,看起来既媚又清爽,十分讨人喜欢。
被慕斓若看得汗毛直竖的闻穆娘可远远没那么舒服,她暗自翻了个白眼,咳了两声提醒慕斓若的失态。
意识到自己盯着同为女子的她居然失了神,两朵红晕飘上了慕斓若的脸颊,她起身挪到闻穆娘身旁坐下,开口道:“是斓若失礼了,实在是姐姐长得凭般好看。叫什么名字呢?”
被她这么一夸,闻穆娘也不好发火了,便老实答道:“姓闻,名穆娘。”
慕斓若笑得十分温柔,声音却带了点点委屈:“闻姐姐,喜欢赋云吗?”
闻穆娘瞪大了双眼,仿佛听到的是世上最搞笑的话,她哈哈大笑:“你自己喜欢他便成了,难道还要全国的女子都瞧上他不成。”
慕斓若糗得脸都红了,尴尬得只想找个缝儿躲了进去,她小声求饶道:“闻姐姐是明理之人,小妹不敢妄言。”不知是为何,她看着闻穆娘,便有一些亲切之感,也许身为一个孤独的皇家公主,她从小便是寂寞的,就算汐儿始终不离不弃地陪伴左右,却也往往与朋友两字存在巨大差别。
若说闻穆娘对苏小若是敬佩和敬重,对慕斓若便是喜爱了,两人从下午饮茶一直聊到夕阳斜倚竹林,从彼此衣着的喜好聊到胭脂水粉,甚至于连美食与爱好都聊了个遍。
汐儿一直站在窗外,背靠着墙,夕阳艳红的光泽照射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带着些许幸福的笑容,她心想:好久没听见小姐笑得如此开心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