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穿越诡记》失落的伊伊

60、第六十章 深入虎穴

　　“话说，高个子，你叫啥名字。”
　　“回禀小若小姐，属下董万顷。”
　　苏小若点点头，“万顷，好名字，那我叫你小董吧。”
　　董万顷差点一阵晕眩，嘴角抽搐了半响，沉声开口提醒：“小若小姐，可以叫属下阿万或者董万顷。”就是不接受被唤作小董，听起来好差劲的感觉。
　　“No，我就是要叫你小董。”苏小若笑得狡黠，她又指了两个好辨认的暗卫为小组组长，把十七人分成三组，三名组长分别简称小董、小蒋、小徐。
　　小蒋是个瘦小苗条的汉子，倒也无所谓了，小徐是个黑壮的高个男人，一看苏小若樱桃小口轻轻一碰就是一句小徐，嘴都快撇到下巴去了。
　　在其余暗卫捂嘴忍笑，三个眼睛冒火的小组组长的注视下，苏小若若无其事安排完事务，拍拍手，结尾道：“好了，分配完毕，大家办事去吧，切记注意自身安全，万事以自保为前提，重点说一句，我不喜欢以命换情报的勾当，被我知道谁牺牲了受伤了，回来还给你们罚俸禄，不得违背。”
　　她的话，令在场暗卫微微怔了怔，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抹或复杂或沉思的意味深长。
　　完毕，分头离去。
　　苏小若高高兴兴回到营帐，风千靥已经张罗了一桌子易消化的菜肴和稀粥，等着她。
　　“哥，你真好。”苏小若凑上去揽住了他脖子，在他左边的白皙脸颊上大大方方地亲了一口，又打算在右边脸颊来一口。
　　“咳咳！”封赋云有些吃味，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一把将苏小若拉离风千靥的身上。
　　苏小若啧啧两声，倒也不多嘴，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吃自己的美食，只剩下大眼瞪小眼的两个高个子男人。
　　“男女授受不亲！”封赋云理直气壮道。
　　“哦，你与那些个美丽女子幽会时，可没提起这句话。”风千靥有些恼怒，如数家珍般数落出一长串：“王大人家的小千金，李大人的五小妾，张副将的美丽妻子……”
　　苏小若一脸恍然大悟模样，看向封赋云的眼里，盛满鄙视。
　　“你别误会，我那是为了收集情报……”封赋云急得连尊称都忘记掉了。
　　“渣男！”苏小若飞个眼刀过去。
　　封赋云心里叫苦不迭，他倒是忘记千靥是全凤鸾国消息最灵通之人，好不容易与风千靥营造了好关系，又立刻被打回原形。
　　风千靥气鼓鼓，坐下与苏小若一起吃饭，不再理会站在一边暗自懊恼的封赋云。
　　苏小若边喝着清粥配着青菜，边笑得有些狼狈。她的胃还是隐隐作疼，喉咙泛酸，这胃病已经算老毛病，没得治，只能安心休息个几天方可缓解。可此时敖啸空生死未卜，她怎么能安心，心中的愧疚和压力，让她浑身紧绷，连入睡都是眉头深锁不曾松开。
　　“他会无事的，”风千靥按了下苏小若的手，“别忘记，他还是我凤鸾国第一大将军，出生入死诸多战场，都是全身而退，战果硕硕。”
　　“我晓得。”苏小若扯开一抹毫无意义的笑容，硬是逼自己把清粥喝完，又去盛了第二碗。她想的是尽快把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不出预料这两日便有一场混战，她要亲手，把敖啸空救出来。
　　看两人旁若无人兀自交谈，封赋云心里叹口气，苏小若在千靥心中的地位是日渐加重了。原来风千靥说把她认作妹妹，并非谈笑。看来，若要换得千靥释怀，与她的联姻，是迟早得解除。
　　接了士兵送来的一盘切成薄片的蒜蓉卤鸡胸肉，封赋云端至桌上，自然而然落座。
　　风千靥只瞄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封赋云倒不介意，只给他夹了一筷子鸡胸肉，递到他唇边，笑眯眯看他。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风千靥还挺受用，黑着的俊颜缓和不少，还来不及反应，已经张口咬下他筷间的鸡肉。
　　摇摇头，苏小若就知道，自家这哥哥，可是让封赋云治得死死的，毫无回旋余地了。
　　饭毕，风千靥道，“丫头，不管如何，安全第一。”
　　“知道了哥。”苏小若说得顺溜，心里感慨，当初在现代，哪里来个人这么关心叮嘱自己，再危险的行动，挂了彩也是自己独自疗伤，她看似敷衍地回答了这么一句，心里其实还挺满足。
　　风千靥摇摇头，颇有些拿苏小若无奈的意味。
　　苏小若心中自有打算，却也不想与他两人多作解释，待士兵来收餐盘，她就找了个机会溜走了。
　　“她自会照顾好自己，你莫太担忧了。”封赋云安慰道。
　　“我知道她会照顾好自己，可，”风千靥苦笑，“我不希望她那么坚强，如果可以，她可以多依赖我一点，把我当作亲兄长。”
　　封赋云抿了抿唇，不语。他从没尝试过这样的感情，在他看来，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都恨不得抽他筋扒他皮，何况是毫无血缘关系之人。
　　仿佛看穿封赋云的想法，又深知他一路成长走来的艰辛道路，风千靥只是蹙眉，不再多言。
　　苏小若此时心中想着一个冷笑话，有一名精神病患者，自以为是一只大老鼠，直到一天，医生终于以为把他治好了，结果临出院时，这患者怯生生地问：“猫知不知道这个消息呢？”她觉得，崇明洋，也患着这么一种精神病，掺杂了某种臆想症。所以，对于精神病患着，不能以常规手段去接触。
　　天空无月，阴云密布。
　　“但愿，来得及。啸空，等我。”她仰天喃喃自语。
　　******
　　这日清晨，象山府里外贴满关于崇明洋乃当代帝星转世的告示，象山府几乎人手一份。
　　百姓们只当是茶余饭后，锦锋水寨中，崇明洋却是捧了这厚厚一叠告示，贪婪地从头到尾地浏览一遍又一遍，仿若找到知音般兴奋得手足颤抖，恨不得将这提写告示之人招入麾下，为己所用。
　　“挖地三尺，也要将此人找出。”崇明洋一挥袖，命令下去。
　　“报！”外边进一士兵，“禀报主上，外边墙上有人用冷箭送了份信。”
　　打开信件，崇明洋还待眯起眼看，恍然发觉，自己早已恢复年轻，以往看字重影的现象早已不复存在，他心中更是欣喜，又细细读起信件。
　　信件中写了简单描叙了三日前的星宿排序以及对崇明洋是帝星的推论，最终表明写信者愿带麾下十大高手投靠崇明洋，望收留。署名，苏长风。约了午时于崇明洋原水寨外相见。
　　“知己难求。知己难求。”崇明洋犹如宝贝般将信件贴心而存，此刻，他虽是心中对苏长风起了心心相惜之意，脸上却是泛上疑惑，此时正是他灵魂与□□不稳的阶段，任何接近的人，他都存了疑心。
　　“还有三天，只待这三天一过，吾便不必惧怕任何人了。”想罢，崇明洋终归是安心了不少。
　　这苏长风为谁？便是苏小若自称罢了。
　　她仿造现代剧中一名擅长谋略的书生装扮，让雷旗给自己折腾了些服饰，里边穿上朴素的书生袍，外面却大刺刺披了件狐裘马甲，用来掩饰自己肩膀不若男子宽的缺陷。
　　苏小若的声音清亮，微磁，有十足女性特征。于是她前些日子早就与君梓宸要到一瓶草药，能暂时性在咽喉处以下毒的方式，让喉结微凸，嗓音低哑，接近男性烟嗓。
　　“如何？”苏小若捯饬着一身男子装扮，问雷旗。
　　雷旗看着她雪白娇嫩的脸，犹豫半响，跑出去一趟，回来后递给她一瓶药水，“这抹脸上，少抹点，薄薄一层就够了。。”
　　苏小若疑惑重重，还是十分信任地将药水均匀涂在脸上，完后一看镜子，愣神了。不由得苦笑，好好一张白净脸蛋，成了暗黄色了，显得整个人都有些怏。
　　雷旗解释：“鬼知道那死老头会不会色心不死对你动手脚，这叫防范于未然。”
　　苏小若又对着镜子细细看了会儿，点点头表示同意，她同意是因为，防止有人能认出自己。
　　“这用水冲会不会冲掉？”她问，边用手去搓。
　　“君梓宸是谁，他配的药水，别说用水冲，泡水里半天都不掉。”雷旗眨眼。
　　“哎呀，”苏小若一脸惊吓，“慕斓若该跟我急眼了！”
　　“傻小若，君梓宸有解药呀。”雷旗睁大眼，小若怎么变笨了。
　　“酱紫。”苏小若笑眯眯，把药水收了起来。
　　两人就此告别，苏小若出门骑上默默，身后带着十名各有特色的男子，均骑着高头大马，披着各色披风俊逸逼人，一行十一人浩浩荡荡直赶象山府海滩。
　　营帐里。风千靥问雷旗，“她走了？”
　　“嗯，走了。”雷旗回，“老大，你要是不放心，我便骑着霆霆远远跟着小若妹妹？”
　　他摇摇头，“她自有主张，给她留点发挥空间罢。”
　　那厢，封赋云嘴角微挑，他的视线落在风千靥交握得发白的手指关节上，心知，这家伙就是死鸭子嘴硬。他手边有刚刚送到的七封飞鸽传书，都是报捷，短短时间，风千靥在凤鸾国的各个地区的眼线，竟是已取得七位水将官员与崇明洋通信的盖章信件。
　　这边先撇下不谈，苏小若等人已到了水营口，崇明洋单单带了两名黑衣人在那等候，可见他对这个苏长风，还是打从心眼里地欣赏。崇明洋背后背着一张巨大海蛇状弓箭，是他的身份象征。
　　并非仓促决定，崇明洋能贸然赴约，可见那封告示挺对他的脾气，又加之他此刻青春年少体力充沛，狂妄自大的个性显露无疑。
　　而在崇明洋看来，眼前这男子虽说脸色蜡黄看似病入膏肓，双眼却是炯炯有神，充斥着智慧，五官还长得十分讨喜灵动。他不由得心中赞叹，此子不凡，但愿真能助自己攻得天下。
　　苏小若学着风千靥素日的笑容，尽量笑得温文尔雅，在心里却是叹息连连，明明崇醒鈅挺正气正经的五官，崇明洋却偏偏笑得这么阴阳怪气令人作呕，就这样一个精神病患者，放入上流社会可如何了得，这厮还妄想登天称帝，简直是开弥天玩笑。
　　“吾乃崇明洋，阁下是……”尾音隐入风里，藏满猜测和疑虑。
　　苏小若与身后十人匆匆下马，单膝跪地，浮夸而周到地行了个大礼，齐声道：“属下拜见主上。”
　　崇明洋眉开眼笑地将苏小若扶起，嘴里念叨免礼。扶起来人时，他已是暗自摸索，当察觉苏小若无内力时，更是掩不住眉眼间的欣喜若狂。
　　苏小若收回自己在他掌握中的胳膊，抱拳道：“属下苏长风，后边这十人，乃是属下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个个身手不凡，怀绝顶功夫。”
　　“贤弟之告示中所言，甚得吾心啊。”崇明洋举手投足间不改老迈习惯，却是一副年轻皮囊，给人感觉竟是慈祥意味薄弱，阴阳怪气居多。
　　“可，属下听闻，主上乃七十岁老翁。您这……”苏小若适时表现出疑虑，眼神适时瞟向崇明洋所背的长弓。
　　“此事说来话长，”崇明洋一脸高深莫测，催促道：“此地不宜久留，到吾寨中详谈罢。”
　　“但凭主上安排。”苏小若不动声色地应承下来，按耐住迫不及待的情绪，即便她恨不得尽快进入锦锋水寨，能看到他，要看到安然无恙的他。
　　来时，苏小若就一眼看到不远处海岸边停靠的一艘巨大海船，她心知，崇明洋不会久留象山府。
　　出发前，因担忧吃食住用间被下毒，她和十个暗卫都服下了君梓宸的百用解毒丸。
　　等人都上了海船，崇明洋下令起锚出发，接着，他亲切地引着苏小若往内堂去。
　　权衡再三，苏小若只带了小董，其他暗卫都留在甲板待命。只带一个人，可以显示自己的地位，更可以表示出自己对崇明洋的放心和信任。
　　进厅堂前，苏小若感觉小董轻扯了下自己的袖子以示当心，她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贤弟可曾用过午膳？”
　　“不曾。”她回答。
　　“甚好！”崇明洋大手一挥，便有几名丫环送上饭菜若干，摆满厅堂中央圆桌。
　　随着他的盛情邀请，苏小若慢吞吞过去坐下，眉宇间却是微动，桌上饭菜仍绕芬香，可见刚烧好不久。
　　看出苏长风略有吃惊，崇明洋倒是笑得满脸仁爱，解释道，“愚兄也未曾用膳，便只当贤弟吃与不吃，都陪为兄一场。”
　　只是，长者般的古怪笑容出现在崇醒鈅一张年轻脸庞上，让苏小若和小娄的感受只有打从心底里地排斥。
　　“这位是？”崇明洋询问，眼神瞟向苏小若身后的小董。
　　“他乃董万顷，善刀。与在下出生入死多年，除非在下出恭，否则他绝不肯离开在下寸步距离。”苏小若开了个冷玩笑。
　　董万顷扶额，有撞墙自尽的冲动。
　　“哈哈，贤弟锦心绣肠，身边自然也是才人辈出，深得上天僻佑。”
　　饭桌上，就着星辰排序与谋略之见，两人深谈许久，崇明洋意犹未尽，苏小若却几乎将囊中见识消耗殆尽。天知道她总共懂得也不多，庆幸当初读过两本星座学和星罗学。
　　“贤弟果真难得之才，为兄委实开怀。”崇明洋眨眨眼，与她敬了杯酒。
　　苏小若却是摇摇头，半真半假地瞎掰：“三日前，在下前往半月湖品茗赏竹，于子时左右偶见紫薇帝星闪耀，星光耀眼非凡，而位于紫微帝星边缘的开阳星却猛然黯淡，在下掐指一算，竟隐约算出帝星于象山府周边山峦间窜动。不瞒主上，在下为了找到您，发动了手下上千眼线，方才于昨日知晓这帝星竟是您。得民心者得天下，在下今晨早已在以象山府为中心往全国扩散，发放了关于主上帝星降临即将改朝换代之公告。主上贵为紫薇星，身遭必定围绕文昌文曲、天魁、天钺、左辅、右弼、禄存、天马等八曜星，缺一不可。在下愿肝胆相照，倾尽智囊，期望成为主上的文昌文曲星。”她广发告示、昭告天下，看似鲁莽的一招，但却十分对此刻傲慢的崇明洋的心思。就好像，你对一个自以为是颗大白菜的精神病人予以肯定，在所有人都不理解他的情况下，宽容地给他浇水施肥。
　　“贤弟实在言重。为兄对贤弟的爱才之心，滔滔江水绝难形容。”这番话明显完全打动了崇明洋的心，他开怀大笑，又是三连敬酒。
　　苏小若笑得斯文，一半喝掉，一半倒掉。并非她酒量不行，而是为了保持绝对清醒。为了敖啸空，她一丁半点风险都不愿意冒。
　　觥筹交错后，就在董万顷担忧苏小若即将喝醉时，外边来了水兵。
　　“回禀主上，已到水寨。”
　　“甚好。贤弟便随愚兄来，瞧瞧为兄的水寨。”崇明洋让苏小若的迷魂汤灌得有些飘飘然。不曾自卑过的他从没反省时下现状，如今只有一座水寨的他，拿什么去争夺天下？当然，前提是，他还对与自己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们个个落网的消息毫不知晓，更对即将覆灭的海妖墓一事毫不知情。
　　而崇明洋不知道，从他的反应，苏小若已经得到了想知道的情报。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进入锦锋水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