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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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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无人的四合院里,风千靥独自斜靠在房中床上假寐,耳边隔着门都能听到不远的街外热闹非凡的喧嚣。他素日里也挺爱凑个热闹,奈何近日心情不好,也不愿多动。
隐约听到一阵小奶狗的犬吠声,声音挺可爱,听声音应该不远。
风千靥被那种触动萌点的声音吸引住了,忍不住起床走出出房门,在外边的喧哗声中细细分辨了会儿,便走往后边,将四合院的后门打开,向着后街的小巷走了些路途,不远处便看到个穿着淡蓝服饰的男子蹲在小巷里,拿肉包子喂养着一只小奶狗。
小狗看起来不到一个月大,只是一只常见的乡间小土狗,小小的身子上浑身是黑色,唯独右前蹄子有一簇白绒毛。打冷眼看去还真像一撇白毛凭空在地上飘。
风千靥不由得笑了,看起来又好笑又可爱,真惹人怜。
可能是听到笑声,蹲着的男孩局促地站起来回头看,待看清楚风千靥俊秀飘逸的模样,男孩不由得傻了眼,脸上浮起羞色。
风千靥落落大方地颔首笑笑以示打招呼,被小奶狗伸粉色舌头舔包子的模样萌到了心头,他也过去蹲下凑近看。越看越觉得喜欢,小狗倒三角的耳朵盖在两侧,一双低垂的黑眸十分惹人怜,乌黑的身上还沾了点落叶,他不假所思便就伸手去轻轻拍掉狗儿毛上的灰尘。
“哥哥也很喜欢狗狗吗?”
听身边的男孩带着怯意的声音,风千靥这才认真看去,发现是个五官十分精致的娃娃脸男孩,年纪大概不超过十八。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平常都是听人称呼自己老板,次之也称呼为先生公子,这男孩倒令人感到意外的亲切。
“嗯,我从没养过狗。”风千靥低头认真地望着小狗,暗自赞叹这小奶狗低眉顺眼的模样真心讨人喜欢。
“那,哥哥能养小黑吗?”男孩鼓起勇气问。
“嗯?为何要我养呢?莫不是你不喜欢它,要丢弃?”风千靥感到诧异,他倒是看得出这少年十分喜欢这只狗儿,莫不是有何难言之隐?
“不是的,哥哥。”男孩慌乱摆手,似又觉得自己有失礼之嫌,连忙解释:“小黑不是我的,是别人家丢弃的小流浪狗,素日里我一有余粮便给这小黑带来,可我是真希望小黑能有个好人家领养去。”
风千靥眉头一蹙,想起老一辈人总说:闷头狗,暗下口;四蹄雪,富贵到;五夹雪,抬棺狗;手扶棍,报丧来!不由得有些恼怒了,他说话的语气也严厉了起来,道:“看你衣着磊落,看来约摸也是个读书人,莫不是也看轻这狗儿所谓的手扶丧棒?”(注:手扶丧棍是指黑色狗儿单独一只前蹄带白毛儿,暗指不祥报丧。)
“不不不,哥哥误会了。”男孩急的都快哭了,赶忙道:“我家少爷不让我养狗,真的不是哥哥想的那样,我是真心喜欢小黑的。”
风千靥低头看着狗儿不说话,这少年一身云锦料,家世非富即贵,可这少年又说他的少爷不让养狗,这倒令他倍感好奇。为了养不养一只狗撒这种小谎倒也真不至于,他唇角上扬,道:“小孩,莫说你这对金丝鸾靴,就光说你这一身云锦长衫,少说值普通人家一年收入。”
少年好看的凤眸瞪圆了一圈,显得惊讶异常,怔忡地摸着自己的袖子,他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衣服这么贵?他喃喃道:“哥哥是在开玩笑么,我只是崇府一个下人,怎么可能穿得起什么云锦金丝,不是的。”
看少年脸色苍白的模样,风千靥也不忍咄咄逼人,只笑:“那倒是我看走眼,你也莫见怪。话说回来,你家少爷为何不让你养狗儿,若只是因为习俗愚见认为这狗儿前蹄带了一撮白毛儿就是会带来不详,那我倒也可以上门帮你跟你们家少爷解释下,这狗儿长什么颜色的毛纯粹是机缘巧合,这还只是小奶狗,说不定过几个月脱了胎毛还又会变了一种颜色也说不定呢。”
“真的吗?”少年又惊又喜,“那以后小黑要是褪了这点白毛儿,是不是就有人家愿意收留它了,它就不用流落街头了对吧?”
“啊?”风千靥紧蹙眉头,倒不是他智力不行,可他此刻真觉得有些听不懂这少年的意图。若是这孩子从始至终都不愿意养这狗儿,为何又经常来给狗儿送吃的,可若是真这般喜欢,又为何百般不将狗儿领回家?看他一身穿着在府里也必然是受主人喜爱,养个狗儿真不算什么大不了,毕竟现在的家奴家仆都大多有月钱可领,除非这孩子是自幼卖去当奴。
“小孩儿,你叫什么姓名?”
“我?我从小就在府里长大,没有爹娘,没自己的姓氏,少爷叫我楽儿。”
“楽?嗯,倒也看得出你家主子给你取名儿的时候挺用心。看你也挺受疼爱,为何又坚决不肯收留这只狗儿?”
“我,我……啊,完了,完了,少爷让我出来不得过辰时三刻回去,哥哥我得走了,迟了要挨骂了。”
看少年慌乱跑走,风千靥摸索下巴,姓崇的大户人家?崇姓十分稀有,他记忆里,住在这瑶鲤城中姓崇的,应该是凤鸾国水军都督崇明洋之府,可楽儿称呼主子为少爷,那么年纪又对不上。据闻崇明洋四十岁得子,取名崇醒鈅,倘若没记错,今年应该到二十五六,那么这崇醒鈅肯定就是楽儿口中所指的少爷。
风千靥刚打开自己的房门,就看到封赋云踢踏了双木屐毫无形象地坐在屋中,不由得无奈,“有事?”
“没,看你不在,所以想知道你去哪里了。”封赋云手指弹了弹桌上的酒坛子和食盒,笑眯眯:“百花酒庄的凤花酒和千层酿点心。”
风千靥心中低叹,自己就在隔壁小巷,以封赋云的功夫,必定也是能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
“有意思。”封赋云乐呵呵,“崇明洋那老头年纪七十有余,也正是要替儿子向皇室争取世袭都督位之时了。”
凤鸾国北边大漠有敖啸空镇守,从他近几年战胜龙尊和周边马匪蛮族的大小十几场战役,称之为鬼将也不为过。可龙尊国也不遑多让,他一面与凤鸾国打不痛不痒的马虎战,一方面又吞并周遭大小十几个小国家,真不可大意轻敌。
“不可轻视!”风千靥道,“崇明洋掌握国内二十万水军,即便是久未经战可能军兵有所懈怠,也不能大意。”
“除非老头老糊涂了,不然通敌卖国对他个一只脚即将进入棺材的老家伙有啥好处?”封赋云满不在乎。
“你唉,尊称啊,气质啊,形象啊!”看他一口一个老头,风千靥气打不出一处来。
“你我是一块长大,我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在你面前,装那些劳什子干甚?”
风千靥扶额,无言以对。
与千靥那边迥然不同的氛围,这边苏小若和敖啸空背靠背绷紧神经应敌,周围围了一圈持刀的黑衣杀手。
“我跟你打赌一坛好酒,”苏小若道,“他们不是冲我来的。”
“说不定是冲那个傻公主来的。”敖啸空难得调了个皮。
“好吧,你赢了。你说的有道理。”她嘴角一勾,乐了。所以,在他心里,是不是自己比那尊贵公主的分量还重一点点?好吧!本来还想放点水偷个小懒,这样看来还是得下功夫,免得一不小心逃了漏网之鱼,给那傻公主招了祸。
话音刚落,两人瞬息朝着两个方向冲入杀手群中,苏小若弹跳力惊人地腾空而起,避过数把对准自己脖子胸部腹部的刀子,纤手五指一甩,无根细如牛毛的绣花针射入了五个杀手后颈穴位。她眉毛一挑,笑了,还真让自己蒙对了,这些人摆明不是为了自己,那么目标绝对是……她看向敖啸空,那边已经有十五个杀手甩着铁链和铁网围在他外围转圈,他们要活捉他么?显然黑衣杀手对苏小若的战斗力是低估的,分出十来个人的小战队还不够苏小若练手,两个回合就都败北在她浸泡了软筋散的绣花针下。
本来,敖啸空一人杀一群是绰绰有余,偏偏他担心那边独自迎战的小若,不由得分了心,就这一分神,右脚就被铁圈套住,他眼神一沉,运气加了千斤坠力道在右脚,只打算夺了兵器杀条路出去。活口留两个即可,多了也没用。刺杀凤鸾国大将军,活捉了也是死罪难逃。
看敖啸空此时被铁链套牢了右脚,苏小若眼一沉,两手一甩,数针飞出,对面倒了一堆黑衣人。“啸空,接着。”她从地上捡了两把刀子飞了过去,敖啸空一把接过,左手砍人,右手砍铁链,恰好突围。
余下三十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分成两批,一批将铁网展开,一批上来做饵。
周遭十来个黑衣人不怕死的打法真心难缠,其余黑衣人已经有铁杆挑着铁网围住他们。
苏小若心知若是被这网眼极细的铁网套牢,两个都别想跑,来不及多想,她踹翻了其中两个拉网的黑衣人,双手护住脑袋一头撞入了网,凭着自己绝佳的弹跳力狠狠往空中飞去。
虽然心系空中的人儿,敖啸空却没有功夫愣神,他用上十成功力将刀打横一圈,以内劲扫出锋利的气劲。四周围拉网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杀手,被利刃从颈部划过,一刀要了十多条命。
“呼。好了没,快来救命啊。”苏小若弹到空中才惊觉这网真特么沉啊,还没反应就又从空中栽落,恰好敖啸空干掉了杀手,一地的尸体当了肉盾,她才免了一场皮肉之苦。
“没事了没事了。”敖啸空急忙过去将铁网拉起,松了口气,还好杀手身上没匕首刀子,不然这丫头可能还得破个皮什么的。
“嘶!”苏小若疼得龇牙咧嘴,铁网掀开后,她才发觉手肘到手臂应该是撞得太用力,一抽一抽地疼。
“哪里受伤了吗?”敖啸空后悔不已,今日真是托大了,因想着和小若逛逛街不想让人跟着,把影卫全都打发去瑶鲤城相亲了,这回真是连累小若了。
“我看看。”他努力放轻点手劲,托起小若的手臂,又嫌弃她的收口衣袖容易箍到伤口,一把就撕开她的袖子,当看到纤细雪白的手臂上全是紫里透青的淤伤,他的胸口就浮起钝钝的不适感,这种不舒服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受许多倍。
敖啸空二话不说将人抱起就跑,连后边被扎昏迷的杀手活口都顾不上,穿了几个小巷冲出了大街,抓了个人就问哪里有郎中,横冲直撞往药铺跑。
苏小若双手捧脸双眼亮晶晶地望着这个急冲冲的男人,感觉像是看一只又萌又壮的大尾巴狼,心里暖洋洋又飘飘然,感动极了。
“我自己来。”敖啸空眼皮子直抽,看着那郎中粗糙的手就要给小若柔嫩的手臂上擦药酒,他一把就夺过来,嘴里喃喃道男女授受不亲要避嫌。
“小若忍着点,不疼的,我轻点。”他笨嘴笨舌地哄着,又笨手笨脚地撒了一地药酒还给她涂得满衣服都是,看她一臂湿漉漉的药酒,才想起要揉,又将掌心覆盖上去努力用最轻的力道揉了揉淤青处。
老郎中觉得实在没眼看下去,犹豫了下又给递了一瓶药酒过去,唠叨道:“年轻人,你省着点,按你这样子整,多少瓶药酒都不够这姑娘用呢。”
苏小若倒挺开心,顺手递了点碎银子给老郎中,摆手示意他去休息。
老郎中嘴角抽了抽,摇摇头微微颤颤往后堂去,感情自己在药铺里还是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