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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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伽罗警告的语气太过危险，姜未然很有眼色地乖乖回道：“我知道了。”
这时候突然听得有人轻轻叩响院门。
“咚、咚咚、咚咚咚。”十分具有节奏感，像是某种约定好的接头暗号一般。
姜未然和沈伽罗同时朝门外望去，这时候才发现没有阖紧的门缝中，泻进了一束已经相当光亮的日光。
天已大亮。
“是小全子。”沈伽罗根据叩门的节奏声判断出来者。
她的话音刚落，院子里已经传来沈襄火急火燎的开门声。
“练功从来没有这样的劲头。”沈伽罗摇摇头，显然还在对早上沈襄不在状态的表现耿耿于怀。
姜未然一听，心道：坏了坏了，呆会儿要和人家第一次打照面，我这幅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的邋遢模样，真是太不合适了。
沈伽罗也意识到时候不早，她最后嘱咐道：“沈襄房里的那些书，无论是山川地理、兵器草药，抽空便看，看不懂得就问沈襄，日后说不准就是救你命的东西。”
“嗯。”姜未然点点头，沈伽罗要求的这一点正合她意。
“等圣上大婚之后，我便带你和沈襄出宫历练，到时候才有的苦吃。这些日子，你能学一些是一些吧，别没到西北，你先倒在路上了。”沈伽罗说完，便挥手让姜未然回自己房间。
因为沈伽罗最后几句话所含内容甚多，姜未然一路都还有点愣怔：首先，皇帝应该不久就要大婚了，至于大婚的对象，姜未然还不知道，她只觉得也希望那个人不是上官嫣。而等皇帝成婚后，沈姑姑就要带她和沈襄出宫历练，历练是指的什么呢，姜未然想象不出来，但既然“有的苦吃”，那该是十分不简单的。最后，沈姑姑说“没到西北，就倒在路上”，那说明西北才是她们的目的地，可是为什么是西北呢？去那里作甚，姜未然一概不知。
没办法，先别想这么多，好好练功才是正事，姜未然在走回房间的路上告诫自己。同时不忘用袖口擦擦自己的眼角，又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房门并没有关上，姜未然走到门前，听到屋内两人的说笑声。她在门上轻叩两声，便听到沈襄欢快的呼唤：“未然快进来吖，有好吃的东西！”
姜未然到底还是年少，在家时又一直受余氏苛待，此刻听沈襄说有好吃的，也忙不迭地走了进去。
沈襄已经把自己那边的绿纱帘子收了起来，她脱了鞋袜坐在自己床上，身边摆了好些五颜六色的小玩意儿。
小全子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内侍服，见姜未然走进来，他连忙从床边站起来。
姜未然见对方还是个白白净净的小孩摸样，一双眼睛圆溜溜清澈澈的，个头估摸着还没自己高，瞬间轻松了不少。
她本想说两句玩笑话拉进一下彼此距离，却见对方恭恭敬敬地朝自己行了个礼。
姜未然十分不好意思，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人物，又没有什么官职，于是也赶忙回了个礼，她还不懂宫中的礼节，因而也只按照民间的来。
一旁的沈襄见了，立刻叫停了自谦着相互行礼的两人，她抱怨着说：“小全子你出去才多长时间啊，就和那些个老太监一样抬不起头，直不起腰了！”
“不是.......”小全子想争辩一下。
姜未然知道他是个小太监，但听他的声音虽然稚嫩，却十分清脆悦耳，和之前在官道旁遇到的那几个太监大不相同，大概是年龄小还未变声的缘故。
“未然是我的好朋友，姑姑说她以后会一直陪着我的，你就把她当成我一样。不要做这些奇怪的事了。”沈襄看来与小全子相当熟稔，对方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小全子有点窘迫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很是诚恳地说：“姑姑是我的大恩人，你们都是姑姑的徒弟，我只是个小太监，恭敬一些是应当的。”
姜未然笑着说：“我可不是姑姑的徒弟，只是，只是跟着她学些本事罢了！你是小太监，我和沈襄也只是小宫女啊，咱们还是不要这样客气了，忒麻烦了。”
“就是，就是！未然快来尝尝这个！”沈襄一边附和着姜未然，一边起身拉她到床边坐着，将托盘里一块软糯糯，白胖胖的团子一样的东西递到姜未然嘴边。
姜未然顺势咬了上去，嚼了两下便止不住说道：“唔！好吃！”
“是吧？”沈襄高兴地说，“小全子出宫买的呢！排了好久的队。”
小全子见姜未然年纪不大，言行举止又相当随和，便少了一些拘谨防备之意，也笑眯眯地坐回了床边。
“小全子，你可以出宫么？”姜未然一边好奇地问，一边忍不住将剩下的半块团子吃完。
“宫里管得严，活儿多也不得闲，平日里很少能出去。只有姑姑有事让我去办，才能拿手令出宫。”小全子如实说道。
“这样啊。”姜未然吃得两腮鼓鼓，心道：果然如此，就说书里也不是瞎写的，皇宫哪里这么容易出出进进，还是要有手令才行.......
“不过太监门路还是比宫女多一点儿，尤其是那些管事太监，总有法子和宫外联络，咱们这种小太监、小宫女有事儿便得花些钱请他们帮忙，好比典当些东西、又或者从外头买点什么。姑娘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小全子没有什么能耐，跑跑腿还是行的。”
小全子一声“姑娘”，叫得姜未然浑身不自在，好像自己生生老了好几岁一般，她连忙说道：“你叫我未然就好了，我便叫你小全子。”
小全子答应道：“好吧，未然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尽管告诉我。若是我没来院子，也可以去景玄宫找我，我现下在那儿当差。”
“景玄宫？”姜未然问道，“那是什么地方，皇上住的地方么，还是哪位娘娘的寝宫？”
小全子摇摇头：“咱们皇上还未大婚呢，妃嫔也没正经册封，只有几个没名分的宫人，她们也挨不上专门的寝宫。只有一位正经追封的淑妃娘娘，业已仙逝。景玄宫便算她的寝宫，现在是这位娘娘留下的小皇子在住着。”
小玄子的话让姜未然想起进京路上遇到的那专讲“宫闱秘事”的中年男子，她于是问道：“圣上可就这一个皇子吧？现在多大了呢？”
“是，圣上现今只这么一位皇子。如今一生多了，聪敏康健呢！”说起自己服侍的小主子，小全子兴致高涨。
姜未然笑着说：“看来是个好差事，可是姑姑特意安排你去的？”
小全子点点头，说道：“是姑姑让小全子去的，起初小全子还不太舍得这里，怕我走了，屋里屋外没人打扫，三餐送得也不准时。不过去景玄宫也挺好，主子还是小娃娃，不会为难人。真正的麻烦事都有嬷嬷丫鬟来做，我到那边不过是留个神，管教管教其他宫女太监。”
“哇，你才这么丁点儿大，都当上小头头啦！”姜未然有点惊讶，毕竟她觉得对面的小全子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小鬼头。
小全子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小全子今年已经十四岁了，只是长的慢，这几年都没渐高......不过和其他公公们比，说是丁点儿大也不为过。能去景玄宫当个小管事，都是姑姑的面子。”
“哦。”姜未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想沈姑姑都能把人安排到别的宫殿里当差管事，看来在宫里也很有些份量。
“对了，阿襄。”姜未然突然想起一事。
“怎么了？”沈襄正在拆一个绒布包的小木盒，她头也不抬地问。
“你今年多大啦？”姜未然只觉得沈襄比自己大个一两岁，但对方到底几岁，却是还没确实问过。
沈襄想了想，回道：“就当十三算吧。”
“当十三岁算，你也不知道自己的生辰么？”姜未然好奇道。
“是啊，我不是说了我都没有爹娘的么，姑姑说我多大我便多大，可她其实也不知道我是何年何月生的。”沈襄有些无奈地说。
明明该是件悲伤的事，姜未然却有点不合时宜的兴奋：“真是太巧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我爹捡到我后就当我三周岁了。”
然而沈襄并没有对她这位“同命相怜”的小姐妹的身世产生兴趣，她终于打开了木盒，惊喜地从里面拿出一对精致的人偶来。
“好漂亮啊。”她惊叹道。
姜未然也被吸引了，她指着人偶，焦急地回忆着花神节那日异邦女子告诉她的名字：“摩、睺罗！”
“什么摩睺罗？”沈襄不解地问。
“这种人偶就叫摩睺罗，是西面传来的，和咱们造的人偶不一样。”小全子帮忙解释道。
姜未然看着那对人偶，男的英俊，女的柔美，十分般配，精致可爱。她问小全子道：“这个很贵吧？”
小全子笑着说：“嗯，挺贵呢。可是阿襄给的银子更多，所以我只想着她能喜欢便买了。”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小富婆。”姜未然笑着打趣沈襄。
沈襄摆弄着手里的人偶，不假思索地说：“都是姑姑的钱，在箱子里堆着，除了买这些，我也用不出去。你要用就直接拿。”
姜未然听了，瞬间觉得坏女人除却武艺高这一点外，也不是一无是处的，至少对沈襄挺大方的。
上官嫣早上醒来后，一直没见自己房里的大丫鬟莺歌的身影，直到小丫鬟峦珊伺候她漱洗完后，莺歌也还未现身。
虽有些好奇莺歌去了何处，但总得来说，不见了一个门神般处处监视自己、以便向上官夫人回报的人，上官嫣觉得神清气爽，暗道对方再也不来她这儿了才好。
难得的轻松心情让她唇边生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酣眠过后的清晨更显得她若海棠初醒，清艳动人，少了些平日里欺霜赛雪的清冷之感，多了几分柔和甜美的少女气息。这样的绝色，饶是贴身服侍她已久的峦珊也对着菱花镜子看得艳羡出神，手上木梳一个不小心，扯断了上官嫣的几根头发。
“嘶。”对镜而坐的上官嫣疼得轻叫一声，吓得峦珊连声告罪。
“好了，好了，我自己来吧。”上官嫣倒也没动火，只是要过峦珊手里的木梳，自己梳理起秀发来。
青丝如瀑，迤逦而下。上官嫣纤细雪白的手指穿梭在其间，峦珊又在旁边呆呆地看了起来。
“你知道莺歌去哪儿了么。”上官嫣不甚在意地随口问道。峦珊进府后就一直服侍她，勉强算是上官嫣的人，也因而只能当个端茶倒水，伺候梳洗的小丫鬟。莺歌是这里唯一的大丫鬟，出了这院子还能在府里说上话的丫鬟也只她一个，因为她是上官宰相的夫人、上官妤的亲娘指派来伺候上官嫣母女的。
“这，奴婢......不知......”峦珊支支吾吾地说。
上官嫣从镜子里屑了她一眼，轻轻地“哦”了一声。
峦珊攥着衣角，有些手足无措，进退两难的模样，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吞吞吐吐地说道：“小姐，今早天还未亮时，奴婢、奴婢看到铮少爷从，从夫人房里出来......”
“啪”地一声，上官嫣手中的青木梳子直直坠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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