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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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好好说话，她也不是听不懂，问题只在于她愿不愿意。既然暂时不能摆脱她，不如先摸清她的脾性，只要不是有违江湖道义的事情，大可先顺着她的意思来。”姜未然鼓着腮帮，一边偷偷打量对方，一边绞尽脑汁，回忆起蓝衣女子的言行举止，希望能从中推测出有用的东西来。
“她既然说“白瞎了这幅好身骨”，该是和罗汉一样，觉得我是个练武的苗子，”姜未然首先想到，“之前她还说我是“纯阳之躯”，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也许是为了让余氏相信她而编出来的鬼话，但也有可能是真的。”想到这里，姜未然不禁有些兴奋，“莫非她是看中了我的资质，要收我做徒弟？真是的，她这样厉害，好好和我说，我就答应了，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手段。”不过姜未然并没有高兴多久，因为她转念一想，“这女人还放蛇咬神仙姐姐，而且藏头露尾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就算再厉害，我也不能拜这样的人为师啊，谁知道以后要让我干什么坏事呢。”
“她还嫌我“耸”，”这是姜未然最莫名其妙的地方，她不禁为自己叫屈，“我哪里怂了。罗大哥都说我临危不惧，多少行走江湖的人都不如我好吧？”
“算了算了，不纠结这个了。总而言之，她喜欢“不耸”的人，我呛她她还高兴。”想到这里，姜未然眼珠子转了转，先给自己壮了壮胆子，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蓝衣女子听了，竟然睁开眼瞧了瞧姜未然，似乎是没料到对方这么快就调整好情绪，而且还有胆子主动问她话。
“你问呗。”她不甚在意地说，然后加了句，“你想问就问。至于我会不会觉得烦，一气之下拔了你的舌头，又或者我心情好，知道什么就告诉你什么，这都是说不准的。”
姜未然一听，先是吓得直接捂住嘴，害怕蓝衣女子一言不合就真的拔了自己的舌头，毕竟对方可是毫无预兆地就割了余氏两根指头......不过，条件反射般的惊恐并没有持续多久，姜未然觉得自己隐隐地看到了蓝衣女子的套路，她左右权衡了一下，还是下决心冒险试一试。
“那我就问了啊。”她试探着说道，一边观察蓝衣女子的反应。对方只挑了挑眉，没有其它表示。
“你，你可以把我的剜星还给我么？”姜未然终于壮着胆子说了出来，她特意强调了匕首的名字，来暗示自己对这把匕首拥有主权。
蓝衣女子一愣，低头看了看她随手放在腿侧的匕首，皱着眉头说道：“你倒把它当成宝贝，我会看上你这些破烂玩意儿？一模一样的匕首我扔在墙角都发灰。”
姜未然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道：这女人可真毒，不仅下手毒，嘴巴也毒。你看不上我的破烂东西，你抢什么啊！
“我毕竟没见过世面，”姜未然说道，她想装模作样地恭维对方一番，好要回剜星，不过她话说一半就想到蓝衣女子不一定吃这一套，说不准又会嫌她“怂”，于是立刻改变策略，换了个不卑不亢的语气：“既然这样，那我就先把它收起来了？”
蓝衣女子“哼”了一声，没有点头也没有否决，但姜未然知道这已经是默认允许了。她喜不自禁，赶紧起身把匕首拿回来。
失而复得，姜未然满心欢喜，忍不住爱惜地摸了摸匕首上璀璨的宝石。她其实还特别想像蓝衣女子那样，试一试这匕首上的机关，可现在她既没这个胆，也没施展的空间，只能以后慢慢摸索了。
“这匕首真是个宝贝。”姜未然美滋滋地想，更加感谢想念罗汉了。
蓝衣女子见了，忍不住说道：“瞧你这蠢样，真以为这是什么宝贝？以后拿着它惹了祸端，可别后悔。”
姜未然只当对方是见不得自己高兴，听了这话并没有往心里去，而是内心暗暗嘀咕：“马车又没有镜子，我怎么知道我什么样？你看起来比我还蠢呢，每次都打扮成老婆婆，丑死了。”
马车似乎已经穿过了热闹的州桥夜市，它越发快速地奔驰起来，然而意外地，却没有之前那么颠簸了。
“我有几句话要说，你仔细听着，可记好了。”蓝衣女子不再理会匕首的事情，她放下一直盘坐在马车座位上的双腿，对姜未然一字一顿地说道。
姜未然还是第一次见蓝衣女子正儿八经的模样（如果不算上之前和楚门主的交手的话），她急忙揣好剜星，两手放平，正襟危坐，以显示她认真和严肃的态度。
蓝衣女子见她如此伶俐，知道该正色时不能含糊，语气也不由地缓和了一点，但其中的警戒之意却是十分含糊的：“你以后跟着我，但凡我有指示的，都要按我的意思去做。其它的事情，我没空也不想干涉你，由你喜欢，但是相应地，后果你自己担待。”
“知道了。”姜未然应了一声，心里却想着：“你说得好听，多么通情达理似的，可谁知道你会不会让我去杀人放火。”
“你应该知道的东西，我会让你知道。你不该知道的东西，我会让你知道你不该知道。”蓝衣女子顿了顿，怕姜未然年龄太小跟不上思路，然后接着说道：“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要么记在心里，要么快点忘记，你要去的地方没有任何可以信任的倾诉对象，包括我。”
“好。”其实姜未然已经有点听不明白了，但她觉得这样的气氛下，不管懂不懂，还是先应着再说。
“接下来的几年，我会让你洗髓换骨。如果你不想继续当一只可以被人随意碾死的蚂蚁，不想被余氏和上官妤那样的蠢货随意欺凌，不想永远受我驱驰，那就一丝侥幸或者软弱的心思都不要留。今日你松懈一会儿功夫，明日就是让你丧命的死穴。”
姜未然点点头，她大概可以确定了，蓝衣女子就是要让她去做杀人放火之类的高危行当。
“你知道自己可以活到什么时候么？”蓝衣女子突然问道。
“啊？”姜未然吓了一跳，呆滞地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你能活到什么时候，”蓝衣女子笑笑，“可能是明天，可能是明年，也可能我死了，你还活着。你的命，不仅取决于我，也取决你自己。你若是想多活几年，或者想杀了我报仇，又或者熬死我，重获自由，至少这几年，你最好按我的话来做。”
“之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你不再是姜茂的女儿，也不再是江堰村的姜未然。不想看你一家灭门，就不要和他们有任何来往。”
“我知道了......”姜未然低头说道。
“就这样吧，”蓝衣女子说道，“其它的等我想起来再说。”
蓝衣女子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的话，虽然内容听起来并不让人轻松，但却让姜未然感觉到了对方的“人气”，原来她们也是可以这样交流的。
于是，她又壮着胆子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吖？”这一次，她没有先试探着问“可不可以问一个问题”，而是直接问了，这也未尝不是一种试探。
蓝衣女子正要回答，忽听得外面驾车人问道：“姑姑，今次前、后？”
这声音又尖又细，雌雄难辨，在这样寂静的深夜里真让人毛骨悚然，不过姜未然又想：即便是什么鬼怪精灵，见了坏女人这样的母夜叉也要绕道走吧。
“后。”蓝衣女子简短有力地回了驾车之人，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你过来。”蓝衣说完朝姜未然招了招手。
姜未然立刻紧张起来，虽然知道蓝衣女子应该不会再要她的命了，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还是很担心，又不敢违抗，因而动作就显得犹犹豫豫的。
“告诉你我们去哪儿。”蓝衣女子说道。
姜未然很无语，心道你这是哄小孩呢，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直接说不就好了，干嘛要我凑过去？还是说你怕车夫听到，可驾车的车夫会不知道目的地？
就在姜未然磨磨蹭蹭的这一会儿功夫，蓝衣女子已经不耐烦了，她直接起身，接着一个手刀劈在姜未然后颈处。那里正是余氏差点把姜未然掐晕的地方，蓝衣女子到底不同，轻轻一下就让姜未然昏了过去。
姜未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这个梦似乎比自己将近十年的人生还要漫长，
这个梦是从她被阿爹捡回姜家开始的，那一天成为她的生日，她的梦和她的人生一样，从三岁开始计时。她在姜家度过了一段幸福欢乐的孩提时光，接着余氏嫁了进来，再接着姜家彻底破败，但她也因此有了王大宝这个好朋友。后来妹妹、弟弟相继降生，她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再后来，她们举家上京，她先后遇到罗汉、蓝衣女子，还有那个倾城容貌，让人一眼便难忘的上官小姐，到最后，她离开了姜家.....
这个梦是如此真实，以至于姜未然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在做梦？迷迷糊糊中她又想，如果梦境和现实是完全一致的，那么又有什么必要将二者区分呢？
她已经如此悲哀了，又何必要挣扎醒来呢？一直做梦也挺好的，至少梦里的痛苦是模糊的、飘渺的。这样想着，她的心神更加松弛飘忽，梦境开始变得离奇莫名起来。
当她在光怪陆离的梦境中穿梭时，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在呼唤她：“醒醒，该起床啦，太阳照屁股啦！”她想顺着这声音脱离梦境，但终究没有成功，她再一次沉陷下去。而那个声音不依不挠地继续叫着：“你起来陪我玩好不好？不想玩陪我说说话好么？”这样天真的语气，傻气的口吻，姜未然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的挚友王大宝，尽管还在梦中，她还是激动地叫了起来：“大宝，大宝？是你么，我们好久不见啦。我很想你，你又胖了么？我现在学会了武功，以后那些坏蛋更不敢欺负你了。”
“王大宝”却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叽哩咕噜地说了一堆，姜未然怎么也听不懂，只能干着急，心想：大宝，你怎么，几个月不见你怎么更傻了，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就在姜未然焦急的功夫，梦境突变，她竟然见到了上官嫣！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就附在她的耳边，姜未然的心脏怦怦直跳，似乎要炸裂一般。
“你你......”她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上官嫣朝她妩媚一笑，姜未然觉得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忽然她又觉得不对劲，她嗫嚅着问道：“你是上官嫣么？神仙姐姐也会这样笑么？还是对着我.....”
上官嫣却不说话，只羞涩地望着她，然后.......扑上前来拔她的衣服！
“啊！”姜未然惨叫一声，双手急忙往自己身前护。
这一出“好梦”让姜未然惊吓过度，她一个鲤鱼打挺猛地坐起，彻底清醒了。
“原来是梦啊。”醒来的姜未然长舒一口气，真是太可怕了，不过放心之余她还有一点不明所以的小失落。
“咦，我这是在哪？怎么冷飕飕的？”一阵冷风吹过，姜未然打了个寒颤，在巡视四周环境之前，她先下意识地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
“啊！”又是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不能怪姜未然咋咋呼呼，任是谁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剥了个精光，□□，都要吓个半死吧。
“你喊什么？难听死了。”一个带着稚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姜未然一个哆嗦，敢紧缩起身体，歪头一看，原来是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她身形窈窕、昳丽非常，因而也可以说是一个绝色的少女，姜未然敢打包票，这是她见过的除上官嫣外，最漂亮的人了。
对于漂亮的人，只要性格不是太恶劣，姜未然一般都会有天然的好感，所以她下意识地就想对这个美丽的少女道歉，然而没想到的是，她再一细看，这女孩手上拿着的正是她的衣服。
“你你......你......”姜未然一伸手指，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后，又立刻收回胳膊，缩在胸前。
“我怎么了？”女孩很无辜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脱我衣服啊！”姜未然真是太尴尬了，即使是自己的妹妹姜闻雁，姜未然都不好意思一起洗澡，现在更别说是一个素未相识的陌生人了，虽然对方很漂亮不错，但还是很不好意思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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