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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今儿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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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怎么感觉行动处有点冷清啊。”陈深对买来早饭的扁头说。
“夏队长请假去扫墓了,苏三省出去执行任务了。”扁头一边说一边把早餐摆好在陈深面前。
陈深喝着豆浆,漫不经心道:“听说,又抓到了个□□?”
扁头撇着嘴点头:“叫什么,庞勇?”他思索着。“招认说有个回家计划,把□□留在上海的孩子带回延安。”
陈深低下头,心中不安。这时电话铃急促地响起,仿佛催命一样。陈深一下接起,听不清那边说了什么,只知道是个女人的声音,似乎还很着急。扁头只见他眼神一下惊讶锐利起来,连忙说了句“好”,然后挂上电话,起身出去,步履如飞,带起一阵风。
“头儿你去哪啊!”难得看陈深有如此慌乱的时候,扁头也跟着紧张起来。陈深顾不上理会他,早已走了出去,扁头急忙跟上。
出门遇到了徐碧城,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她正忧心忡忡,这会儿又见陈深如此匆忙,她更急切道:“怎么了?”
陈深看着她道:“皮皮不见了。”
“什么?!”
徐碧城知道皮皮是陈深的侄子,也早就把他当成自己的亲人,此时也跟着心急如焚,要求和陈深一起去猛将堂。
到了猛将堂,远远就看见披着晶莹霜露的松树下,刘兰芝正在和院长交谈。他心一紧,喊道:“嫂子?”
刘兰芝闻声回头,见到他,道:“哎呦,陈深也来了。”
他走过去,问道:“您怎么来了?”
刘兰芝双目微红,低声道:“这不是我想领养个孩子嘛,结果一来听说皮皮不见了。”
她虽然没和皮皮有多少接触,但听说他是个聋哑人,又是孤儿,心中也怜悯起来。她是失去过孩子的,心地又善良,所以把皮皮当成自己的骨肉般关切。
“这附近都是熟人,平时他一个人在外面玩,到饭点自己就会回来。我就折了一会菜,回头就看不见人了,还丢了一只鞋,肯定是给人贩子抱走了。”猛将堂的阿姨抹着眼泪。
“皮皮是个聋哑人,抱他干什么啊。”
“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我们分头去找。”陈深开口道。
“要不我问问忠良,让他调些人来。”刘兰芝揪着手帕。
陈深连忙阻止:“这怎么行,让行动处的人来找孩子,老毕也不好做。”
刘兰芝只好作罢,众人纷纷离开去找皮皮。
陈深走到猛将堂后门,也就是皮皮走丢的那块地方。后院停了几辆车,他认出其中一辆是苏三省的座驾,心里一惊。就在这时,苏三省带着一行人走出来。
两人打了照面,视线交汇,他走过去,问道:“苏副处长怎么在这?”
苏三省上下看了看他,抽了口烟,面无表情道:“处座派我执行任务,陈队长呢?”
“什么任务?”陈深不答反问,死死盯着他。苏三省发现事情有异挥手让手下先走。
等周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苏三省道:“毕忠良让我排查上海各个孤儿院,怎么了。”
“皮皮不见了。”
苏三省顿住,默了一会,猛地想到夏惜。他立时没有了刚刚的从容,急忙扔掉烟,转身走进孤儿院要电话。
夏惜办公室,家里都没人接,他挂上电话,一拳捶在桌上,磨了磨牙,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了。”陈深跟着进来,见到他这架势,问道:“夏惜出事了。”
“毕忠良,李默群……他们一定串通好了。”苏三省飞速说着,在脑中理清思绪。可一想到夏惜现在下落不明,他就无法冷静!
陈深也是惊疑不定,毕忠良和李默群都不是好对付的,他们怎么会走到一起……陈深陷入沉思,苏三省则快步走出去,他要赶回行动处找毕忠良。
阿强已在车上等着,苏三省上车,调头开出猛将堂的时候,看见了路边帮忙找人的刘兰芝。
“哎,是毕太太。”阿强也看见了。
苏三省愣了一下,阴鸷板着的脸随即微微一笑。
“停车。”
阿强不明所以,停了下来,以为苏三省是要去打招呼。
刘兰芝穿着一身裁剪得当的宝蓝色旗袍,拥着驼色针织披肩,典雅华美,抓住每一个过往的行人殷切询问。
毕忠良有个好太太。
“你盯着刘兰芝,想办法拖住她,别让她回去。等我命令,明白吗?”
“可是……”阿强迟疑,苏三省面色淡淡盯着他,阿强只能点了点头。
“不要亲自出面,别让她察觉什么。”
————
一盆水泼到脸上,夏惜惊醒。水珠从眼睫上滚落,头顶依旧是炙热的白炽灯,审讯室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李默群虽没让人对她严刑拷打,但是也不让她好过。把她拷在墙上一直站着,到了现在,她已经毫无力气,全身酸痛。
她不急不恼,依旧低头紧闭着嘴。
四周一片死寂,有人牵了牵她的衣角,她目光看去,却是一双稚嫩的小手。
是皮皮!
她睁大眼睛,险些脱口而出。再看向监狱门口,李默群正站在外面瞧着她。
“这里怎么有个孩子?”她问,一夜没有喝水,嗓子已经有点哑了。
“你认识这个孩子吗?”李默群笑着问道。
夏惜又转头仔细看了看皮皮,摇摇头。
“刘二宝搜集的情报中提过这个孩子,说陈深很喜欢他。”李默群像闲话家常一样淡淡说着,夏惜心中一沉。
“我已经和忠良谈过了,他在刘二宝落网之前并没有怀疑过他。那么,你为什么会给我打那个电话?”
李默群竟然和毕忠良联手了……夏惜别无他法,只能抵死不认。
“毕忠良说的,您都相信?”
李默群沉默。
“看来您是被他牵着走了。”
李默群不置一词,静候她的下文。还好,至少他还给她说话的机会。
夏惜抿了抿干涸的唇,道:“您和毕忠良明里暗里斗法那么多年,冰释前嫌可没有那么容易。”
“我和苏三省,还有徐碧城都是您的人,因此屡次受到毕忠良的构陷,其实他最想撼动的,还是您。我们如果有问题,您势必会受到牵连。”
李默群皱眉,急忙与她撇清关系:“你们若真的是内奸,我绝不会姑息。”
夏惜不禁咧嘴笑了笑,真是正义凛然啊。
“可陈深和毕忠良如此亲厚,如果陈深另有身份,毕忠良会一点也不知情吗?”
李默群垂下眼帘,笑道:“他不愿意怀疑,更不敢怀疑。”
夏惜一顿,道:“没错,陈深如果是内奸,毕忠良的下场也不会好,所以他不敢再掀起风波。现在把嫌疑推到我们身上,目的是为了打击您。”
李默群沉吟了一会,笑起来,推了推眼镜,赞叹道:“在这关了一天,思路还能这样清晰。有的时候,你真的很像你母亲。”
……
“你说得很不错,与其让毕忠良揪住我的把柄,还不如我自己大义灭亲。”
夏惜的心沉到谷底,李默群决意不肯放过他们了。
“父亲,你这样为日本人卖命,等他们战败逃走了,会带你一起吗?就算他们占领中国了,也不过把你当奴仆驱使,又有什么意义?”
李默群沉怒,冷冷道:“你不必再挑拨离间,你这是承认你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了”
夏惜闭了闭眼,头昏脑涨,摇头,就是不认。“我只是就事论事。”
————
与此同时,苏三省赶回了行动处,一路带风地进了毕忠良办公室。
毕忠良见到他如此也不惊讶,只是微微笑着。
“处座,您见到夏惜了吗?”苏三省尽力按捺着问。
毕忠良靠着椅背,双手交叉“不急,你先坐下。”
苏三省站着不动。
“夏惜在李主任那里,一切都好。”
毕忠良这样的态度印证了苏三省的猜测,他果然和李默群联手了。苏三省的脸隐隐抽搐,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天知道在这段时间里夏惜会经历什么,苏三省宰了自己的心都有!
“我正好有些事情要和你聊聊。”
“我不和你聊,我要见李主任。”
毕忠良面色不改,道:“李主任在和夏队长谈话,所以我来招待副处长您。”
苏三省不语。
“从一开始,我就没打消过对你的怀疑。”毕忠良单刀直入。“其实刘二宝不是麻雀,甚至不是□□,只是李默群放在我身边的眼线,对吧。”
“你担心杜欢乐招认,所以设计了这出戏,让刘二宝做替死鬼。”
苏三省沉默了一会,道:“处座,您一会说我是军统,一会又说我是□□——”
“不,”毕忠良打断他,“国共是盟友嘛,不一定只有你一个人,也有可能是,唐山海,或者最好再加
加一个徐碧城。”
苏三省越来越烦躁,他抓了抓头发不想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