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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改) ...

  •   “什么?”江牧云凑过去,章行远皱起眉,也走了两步靠近了女尸。
      李红绫用白布单垫着手,扒开女尸的头发,从里面拿出一小团微微发黄的东西。
      章行远不忌讳,直接用手接过来,放在摊开的手掌里左右看看,“这是什么玩意?”

      “看上去像是被团在一块,沾了水的白纸。”谢柏尧探首扫一眼那泛黄的东西,道。
      章行远下意识看一眼薛十安,见薛十安面无波澜,这才道:“我叫人把它展开看看,兴许有线索。”
      说罢,章行远便捏着那个小玩意离开了,把江牧云四人并一具尸体留在了院中。

      江牧云对那个可能是不慎沾在死者头发上的东西没多大兴趣,她戴上玺合缝的丝织手套,开始细致地沿着女尸坍陷的面部一点点摸索下去。

      李红绫在旁边看的龇牙咧嘴,“阿云,多吓人啊,你不怕?”
      “怕有什么用,来都来了。”江牧云摸到女尸侧脸时,发现两侧贴近鬓角的位置均有一块不大的疤痕,如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她眉心微微一蹙,转头看向谢柏尧。
      谢柏尧先是一怔,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死的这个,恐怕就是失踪的柳拂晓。

      “尸体死而不僵,不腐,有松木香气,肤色呈鸭蛋青,眼……眼是看不出来了,”李红绫绕着女尸转了一圈,一手捏拳在另一手掌心一砸,喜道,“这是鸦青毒啊,罕见,真是罕见。”

      薛十安偏头看向李红绫,心里疑窦丛生,他微微垂目,把一时翻涌出来的情绪压下去,听谢柏尧率先发问道:“红绫姑娘,你懂毒?”

      “是懂那么一点,”李红绫把玩着她腰间悬的鱼形玉佩,道,“我们广陵阁的弟子不拘于学什么,有习武的有练毒的也有像我九哥那样什么都不会的,这有什么稀奇?”

      谢柏尧颇含蓄地一笑,“如此,倒是在下孤陋寡闻了——只是不知道,鸦青这种毒,为什么罕见?”

      李红绫偏头想了想,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薛十安,“我啊,也是道听途说,听说鸦青这毒需要八十一种毒物淬炼九九八十一天,而且还得在西北苦寒之地淬炼,如果不是滴水成冰的时候,那是万万炼不成的。”

      “姑娘从前可曾见过这种毒吗?可知都是什么人能炼就?”薛十安向前踏了一步,开口相询。

      “没见过谁用,只在书上看见过。能炼的人可就多了去了,只是能炼成的恐怕不多,且就算炼成了,也未必就自己拿来用。”李红绫偷偷瞄一眼独自忙活的江牧云,“哎呀,纠结这个做什么,你们也来给阿云搭把手啊。”

      江牧云莫名其妙被拉出去变成挡箭牌,此时除了叹息一声也别无他想。

      “红绫,你帮我扶着她的头,别让她偏了。”江牧云从善如流,把一心“要帮忙”的李红绫叫过来,又对谢柏尧和薛十安道,“我看你们还是帮着章捕头再理一理案情的好,死者怎么说也是个女人,万一待会儿我要动到脖子以下,你们俩也不方便,是吧?”

      谢柏尧和薛十安对视一眼,彼此都没在对方眼中看出什么情绪来,薛十安微一颔首,“那此处便交给你们了——谢贤弟,请。”
      谢柏尧看一眼江牧云,她把他们俩支走,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单纯的不方便。
      江牧云想,这俩人都是想多的主儿,她把他们俩请走,二位公子势必要花上一阵子来琢磨“为什么”。
      谁让你们斗心眼来着?

      “骨头都碎成这样了,拼得回来吗?”李红绫这时候倒是不怕了,双手固定住死者的头侧,纳闷道。
      “得试试才知道……不冲别的也得冲你九哥给的五十两黄金啊,话说回来,你是他派来的监工吗?”江牧云边思量着下刀的位置,边问道。

      李红绫一瘪嘴,“冤枉,他连我偷跑出来都不知道,监什么工。”
      “你偷跑出来的?”江牧云抬眼看看李红绫,“犯错了?”
      “啧,谁说偷跑出来就是犯错,我、我出来看看大千世界不行吗?”李红绫心虚地把目光收回去,低头看着眼前的女尸。

      江牧云呼口气,心说:“就这借口你骗三岁小孩都未必信你。”

      她不再跟李红绫扯皮,专注在手中完全破碎的骨头——主要是扯下去也扯不出什么来,李红绫要是打定主意懵她,她也不能把她怎么着。

      考虑她的主顾已经是个死人了,江牧云下手就少了些忌讳。

      “你手别颤,我要下刀了。”
      江牧云的手指划过死者错位的下颌骨,手中银刀快准稳地切下去,奇的是并没有大量的血涌出,只有些许沾在了刀刃上。

      “中了鸦青毒的人,血液凝结,”李红绫指指死者下颌的伤口,“就像这样,被冻住了似的。”
      江牧云双眼微眯,食指和中指分开伤口,用一片前端尖削,长约两寸的极薄的一个银刀似的东西探进伤口里。

      李红绫听着轻微的利器入肉的声音,不禁头皮发麻,她轻轻咽了咽口水,问:“这是做什么?”
      江牧云语调平平,道:“把她的骨头分离开啊,不然怎么重新塑骨。”
      说着,江牧云像寻常切肉似的用手里的“银刀”在伤口里划过,因为那“银刀”极薄,江牧云一手把持着刀刃,另一手贴在死者的面部,一点点剥离开来。

      “……”李红绫觉得她要把早饭的肉包子给吐出来了。

      这厢,江牧云自己心里也打鼓。她还从没试过为一个面部骨骼已经碎成这样的人重塑骨相,要知骨相实是容貌的基础,倘若有一处与原本不同,那重塑后的面貌就极有可能是另一个人。
      如果不能确定这人就是失踪的柳拂晓,那就不能确定是不是有一股未知的力量在针对着师父江流,也就失去了一条追查真凶的线索。

      江牧云手下每挪一寸,就松一口气,她额头很快见了汗珠,李红绫半睁着眼打量她,道:“阿云,要不先歇一会儿?”
      “不行,这部分要一次完成,一旦等到下一回,那角度力度就要重新找回来,难免不会出岔子。”
      汗珠顺着她的鬓角滑到了脖颈,打在衣领上失去了踪迹。

      谢柏尧和薛十安远远地站在回廊下,看着庭院中的情形。
      薛十安问道:“其实像画骨这种秘术,在为人易换容貌之后,倒极有可能会被灭口,谢贤弟以为呢?”
      谢柏尧拿出他那柄空白的折扇,摇了两下,道:“据我所知,江流老前辈从前的确被人追杀过,但后来都不了了之了。实际上要灭他们口的人并不多,一来有广陵阁这重保险为他们担着,二来就算广陵阁接了,老前辈和牧云也有挑选的权力,如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又为何要替他画骨?话说回来,人生在世,谁活着还不担点风险?薛兄虽贵为东皇卫镇平司指挥使,但也不能说就高枕无忧了吧?”

      薛十安嘴角一弯,转头看一眼谢柏尧,眼中无甚笑意,“我似乎从未对贤弟提起过我的官职啊。”

      谢柏尧不以为忤,接着道:“前有南捕头毕恭毕敬,后有章捕头溜须拍马,寻常的东皇卫也不至于让他们两位如此。再者,我曾在牧云那无意中见过一枚玉佩,是薛兄的吧?”

      “哦?原来是那东西捅了篓子。”薛十安不大在意地一摆手,“当初身无长物,有幸得江姑娘出手相助,实在无以为报,只得以玉佩相赠——不过贤弟倒是好眼力,一个玉佩便猜出了我的身份。”

      谢柏尧把折扇一手,垂目道:“柏尧不才,自幼听家父与长兄教诲,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薛十安想,他或许的确低估了这位“少爷”。

      两人正随口聊着,那边章行远便风风火火地过来了,一见薛十安和谢柏尧便道:“方才那东西有眉目了,走,咱们到前面去说。”

      谢柏尧和薛十安心里共同浮起了一个想法,那藏在头发里的东西,竟不是偶然沾上去的。

      庭院这边,江牧云已将死者的骨肉分离开,正拿着一张帕子擦着满头热汗,见三人急急行来,便问:“章捕头,怎么了?我这才刚开始。”
      “不急,先看看这东西。”章行远摊开手里一张麻布,里头正躺着一枚变了形泛着黄的五瓣花。

      江牧云倒吸一口凉气,狠狠咽了口唾沫这才压住自己的心惊。
      另一边,谢柏尧的脸色也沉下来,整个人都显得凝重了几分。

      薛十安眼中一丝厉色闪过,“又是燕西楼。”

      江牧云捏着手帕的五指一紧,蓦地盯着薛十安,“薛大哥,你说燕……什么楼?”
      “燕西楼,江湖上一个已经沉匿多年的刺客组织。”薛十安皱起眉,“原以为燕西楼已拆伙解散,却没想近来竟频频犯案。从东昌府到顺德府,现在又到了随州,究竟……有何关联。”

      “燕西楼,原来是燕西楼,”江牧云攥紧了手帕,恨恨地暗想,“叶穗当日要对我说的,正是燕西楼,就是他们,害死了师父。”

      谢柏尧在旁边忽然轻笑一声,“五瓣白花谁能都做,薛兄是如何断定下手的就是燕西楼呢?”

      江牧云的目光倏地转向谢柏尧——他果然是知道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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