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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捉虫) ...

  •   南风没跟江牧云解释到底东皇卫是卫谁卫什么的,只说薛十安是从都城昊城来的,不是俗人,不是普通人,不是一般人。
      南风少有啰嗦的时候,江牧云知道他是兜着圈子不想跟她说东皇卫,又看他着急出门的样子,只好留话说让他得闲了去棺材铺吃顿家常饭,便悻悻回去了。

      江牧云出去转了大半圈,什么事也没办成,要找的人一个不知去向,一个干脆把她赶出门,她忽然觉得离开顺德府这几日,顺德好像是变天了。

      江牧云垂着头回到棺材铺,原想在半路上买两斤酱牛肉,结果等走到家门口才想起来酱牛肉的事,停在门口瞥一眼笔直的长街——实在懒得再折回去了。
      她敲开门,只对着来开门的谢柏尧扬了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闷头往厨房走。谢柏尧不声不响在她后面跟着,看出来江掌柜这一趟出门铩羽而归,此时招惹她估摸和点炮仗没区别。

      江牧云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边把正煎豆腐的玺合叫到跟前。
      “啥、啥事啊掌柜的,那边豆、豆腐该糊了。”玺合把手在围裙上一抹,不住回头看着灶上的大铁锅,以及铁锅边接替了他的小姑娘。
      “灵犀看着锅呢,糊不了,”江牧云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回神了,臭小子,看我……两个事啊,一个,叶穗跑哪去了?二个,去给我准备香案和师祖的画像,吃完饭简单摆一摆,让灵犀拜师。”

      玺合大眼睛一瞪,“为、为啥收灵犀,不、不收我?”
      江牧云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老头子说了,你画不了骨,非想掌握一门手艺就练武去。回头等我把门派建起来,你是咱们派的二把交椅,大、管、家懂不?非要自降一辈给我当徒弟,傻不傻?”
      玺合挠挠头,总觉得掌柜的这话好像哪儿听着很不对劲——
      大管家,是说杂物活都被他一个人承包了?

      “那啥,叶、叶姑娘出远门了,”玺合皱着眉,“你出门时候我就、就要叫你来着,谁知道你跑、跑那么快。听说是那、那个什么少侠找、找到顺德府来了,吓、吓得叶姑娘一溜烟便、便跑了。”
      “少侠?”江牧云摸着下巴思量片刻,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来,“听说叶穗混江湖的时候撩了个难缠的公子,把人撩得要娶她,她却逃婚了,害得那公子天南地北地逮她……可惜,不晓得她逃哪儿去了,不然定要给那可怜的公子通个风报个信。”

      玺合一撇嘴,“掌柜的,你也忒、忒不仗义了。”
      “你个小屁孩,懂个屁,”江牧云一摊手,“把老头子那屋钥匙给我,我去看看昨夜那闯进来的贼到底想找什么。”
      玺合从荷包里扒出来一把精巧的小钥匙递给她,“屋里头还、还是原样,我没动。”
      江牧云摸牙牙似的拍拍玺合的头,“乖孩子。”

      江牧云转身往江流的屋子走,谢柏尧像个影子似的又悄没声跟上,牙牙踩着谨慎的小步跟在谢柏尧后头,两个人一条狗,做贼似的靠近了江流的房门。

      “啧,”江牧云要开锁时偏头看一眼跟了她半天的谢柏尧,“你属什么的?走路怎么都不带动静?”
      谢柏尧提起嘴角一笑,“猴,你要和我排生辰八字?早说啊,我是戌时……”
      “嘘——嘘,”江牧云皱着眉瞪他,“我不想知道你生辰八字,别说。”

      谢柏尧:“我……”
      “汪!”牙牙吠一声,从谢柏尧身后绕出来,摇着尾巴对着他流哈喇子。

      谢柏尧失笑,“牙牙这脾气,随你。”
      江牧云把钥匙插/进锁眼里,铁锁“哒”一下开了,她斜眼看他,“要么滚进来,要么滚出去。”

      谢柏尧等了大半天,等的就是这时候,自然老老实实跟在她后面“滚进去”。

      江流的屋里乱得几乎无处下脚,原本在书架上的东西全数被翻到了地上,抽屉十之八九是空空如也,里面的七零八碎皆躺在地板上四仰八叉。

      谢柏尧扫视一圈,脑子里的疑问不比江牧云少,他呼噜呼噜牙牙的毛,问:“你打算怎么找?”
      江牧云很实诚地摇头,“我也不确定……其实师父的遗物我至少翻了有几十遍了,什么都没有。两年前他在城外遇害以后,我就想在遗物里找出点线索,可就连他在西街买的泥人我都翻来覆去查了,还是没头绪。”

      谢柏尧的手无意识地抓着牙牙脑袋顶的毛,道:“既然老掌柜敢把东西正大光明地放在遗物里,就说明这样东西极为普通,甚至不起眼,他笃信‘仇人’哪怕找上门也发现不了。”

      江牧云干脆盘膝坐在一摊狼藉中,叹口气,“‘仇人’发现不了,亲人也发现不了,老头子到底打什么哑谜。”

      “未必,”谢柏尧道,“只要东西还在这间房里,只要找的人是‘你’,早晚都会找到。”
      江牧云追问:“是‘我’?怎么说?”
      谢柏尧淡淡一笑,“老掌柜只收了你这个弟子,并且数年朝夕相处,与他生活密切相关的就只有你。他的性格习惯,生活方式,你比任何都了解。换个角度说,就算他想藏什么东西,也难以瞒过你。”

      江牧云微微蹙眉,她从前确实没这样想过,只是眉毛胡子一把抓,把房间的角角落落扫荡了一遍又一遍。
      江流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遇到老头的时候,他正要抹脖子。”江牧云回忆起往事来,不管谢柏尧愿不愿听,反正一股脑倒出来,“我那时候已经在山里流浪了许久,连话都不怎么会说了……总算遇见一个大活人,我想着怎么也不能让他死了,就冲上去夺他的剑。老头子大概也不是当真要去死,被我一搅合,就把剑扔了,蹲在河边哭得鼻涕眼泪乱流,哭累就躺泥巴里挺尸。后来他醒了,把我从山里带出来,带到了顺德。兴许你还不知道,当时老头盘下这间铺子的钱,还是从曹员外府上借来的。”

      谢柏尧一愣,旋即蹙眉,“你是说我舅父?老掌柜与他相识?”
      江牧云默了一瞬,摇头,“记不大清了,这事儿是老头子有回喝醉了说的,说是没想到居然还有找老曹帮忙这一天。我问他老曹是谁,他说可不就是顺德那个有名的大户曹员外。后来就没什么交往了……如果不是说起这个,我倒真想不起来”

      谢柏尧撸牙牙毛的手停下来,目光停在躺在地上的一只木头鸭子身上,“牧云,我有种感觉,老掌柜的死和我舅父的死恐怕是有联系的。”

      江牧云呵笑一声,“这话我好像跟你说过不止一回了。”

      “不,”谢柏尧抬眼看向她,“不是表面的‘有关’,而是深层的,在暗处的关系。”
      静得诡秘的房间里,谢柏尧的话让江牧云莫名感到毛骨悚然,仿佛在那看不见的晦暗角落里,结着一张看不见的蛛网,而操控粘丝的毒蛛,正一步步将这网布设遍地,只等他们这些懵然未知的小虫一头撞上去。

      江牧云话音一转,问道:“你、叶穗、南大哥都否认杀死师父和曹员外的刺客是一拨人,证据是什么?”
      “没有所谓的证据,是一种直觉。”谢柏尧道,“叶仵作和南捕头靠的或许是行凶的手法,伤口的深浅,而我,只是无凭无据的感觉。”

      “师父身上十八处刀伤,那不是他和对方硬拼出来的,他没那个本事,对方是虐杀。曹员外满门皆是一刀毙命,干脆利落。”江牧云双手拢着膝盖,指尖发凉,“这就是区别。”
      谢柏尧摁着眉心,“如此看来,刺客是想从老掌柜口中套出消息。”
      江牧云道:“曹宅上下五十二口人一夜间死于非命,这是在杀鸡儆猴,恐吓什么人。”
      谢柏尧意味不明地打量她,“看来你的确比我早一步想到了。”
      江牧云轻呼了口气,手一撑地板站起来,“你得到的消息比我少一样——你并不知道老头子死时的情况,自然无从判断。”

      “既然如此,那就算有眉目了,”谢柏尧掸掸衣裳上蹭上土,道,“顺德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向周遭四邻打听打听,先捋清老掌柜当时是如何落脚的,再查一查我舅父的生平,说不准会有线索。”
      江牧云抬头看一眼跟着她站起来的谢柏尧,“老头子如何落脚的倒是不难查,可你舅父……知道的人都已经进阎王殿了,问谁去?”
      谢柏尧祭出他的扇子,摇了两下,“我回一趟东昌府,问我爹。”

      江牧云顿了下,不合时宜地想起谢柏尧说他爹拐走他娘私奔,可疑的尴尬从她面上一闪而过,她单手拢在唇边轻咳一声,“也只得如此了。”

      “笃、笃”
      敲门声响起,冲破了凝结在两人间奇异的尴尬,江牧云跨出两大步拉开门,见灵犀正怯怯地站在门外,用一种古怪的,有几分沙哑的嗓音道:“吃、饭。”
      这下,不光是江牧云,就连“表少爷”谢柏尧都惊讶不已地瞪大了眼睛。

      “你会说话?”
      “你怎么会说话?”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发出疑问,灵犀用力咬了咬嘴唇,把头埋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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