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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黑花·惊蛰 ...
暗巷。
哒,哒,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迷蒙不清的意识察觉到。越来越近,在接近他。阴影覆压下来,解语花艰难地抬起头,仍是戒备的眼神,看见一双鞋。接着蹲下了身。眼前一袭黑衣的男人逆着光,拔下嘴里的烟吐了一口,看着他,笑道:“啧,怎么会弄的这么狼狈。”
无关紧要般,悠闲的问候。
还有血顺着额角流下来,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男人伸出了手,继续说:“想死吗?”
犹豫几秒,颤抖的手伸出去,紧紧抓住了那只手,血液沾染,还来不及说什么,就昏迷了过去。
“真麻烦。”男人歪了一下头,把烟咬在嘴里,伸手把人扶起来。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只花,把他带回家里……”黑衣男人唱着歌,晃晃悠悠,带着人的背影渐远。
*
昏迷了不知道多少天,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醒来,很阴暗,一扇窗户。正是黄昏,今天的夕阳如血,狰狞地扑在墙面上。亮得灼眼。
八十年代的木床,墙面也已经发黄发黑,出现星星的斑点。解语花勉强坐起身,撕扯到了胸前的伤口,倒吸一口冷气。他伸手摸了摸,上面束好了绷带,虽然很潦草,但止血格外有效,明显绑绷带的人是个内行,讲究实在,简单粗暴。伤痛略微平息他才察觉到身边的人。也躺着,背对着他睡觉。那边的矮红漆凳子上放着墨镜。解语花才想起来那天的事,看来他是被这个人救了。不知恶类善类,也不知道这件事会是好事还是坏事。往窗边看了一眼,血色混杂橘黄的霞光渐渐被吞噬,透出夜的黑。身体还有些疲惫,他重新躺了回去,闭眼。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不知道是几点,有窸窣的虫鸣,幽蓝色的月光已经照了进来。解语花往身边一探,人已经不在。才掀开被子想下床,门口有了声音,一点红光。“醒了?饿吗?”
拉开灯,昏黄的灯泡。黑瞎子把一张折叠桌打开,放上东西,“趁热吃。”
原本放墨镜的凳子拉过给他坐,黑瞎子靠在了床上,看着他吃。
青椒炒肉饭,他也不讲究。吃了一半忽然停了筷子。
“怎么?在想你的解家?你差点死了。”
解语花起身几步迈了过去,拔下他嘴里的烟,在墙上按灭,“你不觉得烟味很难闻吗?”黑瞎子摊了摊手,交错在胸前,“你事很多。”
重新坐回去吃。
“放在那,我明天会收拾。”
解语花也不客气,吃完把餐盒往外一推完事。黑瞎子从床底摸了瓶矿泉水扔给他。对面的人喝了几口,又吐了出来,才继续喝。
“穷讲究。”黑瞎子笑了一声,翻身上床。“只有一张床,你想打地铺打地铺,想睡床睡床。”不容置否,告诉他这是他的床,他不打地铺。
反正他不讲究,和人同床共枕也没什么,解语花躺在了另一边,看这环境打地铺也不知道会爬来什么东西。
那边的黑瞎子又开口了:“我劝你最好最近都呆在这里,外面很乱,要是你出去就被砍死了,我不会管你。”
话说得难听,但是他明白。
*
醒来时黑瞎子已经不见了,没有地方可去,解语花开始研究起这栋建筑来。似乎是一栋烂尾楼,时代久远,具体在哪不知道。黑瞎子的房间在二楼。这里房间很多,但是都一片狼藉,碎砖烂瓦塑料垃圾,什么都有。
上面还有一层,不过和楼下没有区别。再往上是天台,连护栏都没有,将将砌了一道及小腿的砖栏。那个房间很隐蔽,如果不是一个一个挨个搜索,压根发现不了。这是一个很好隐藏的地方。他能理解黑瞎子把他藏在这里,但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会住在这里。
探索完毕,解语花回房躺了一会儿。黑瞎子回来了,除了带回来午饭还扛着一个瓦楞纸箱。解语花探了探身好奇,“那是什么?”
黑瞎子拆着箱子:“给你解闷用的。”
解语花下床,蹲身翻了翻,妇女杂志,儿童故事,恐怖小说。他抬头朝人笑了笑,“呀,您还真是贴心。这怎么好意思。”
“多谢夸奖。”
“你哪句听出来是夸奖的!”解语花脸抽了抽,“你这是从哪搞来的。”
“废品站,六毛一斤。”
“操。”
撇开了那些无聊读物吃饭,解语花忽的想起来什么,“你能在这拉根网线吗?”
黑瞎子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这是想找死。”
解语花歪了歪头,他懂黑瞎子的意思,但是一直用流量真的很心疼啊。
*
解语花放下了手机,揉了揉眼睛。果然用大屏打俄罗斯方块还是很不适应,眼睛生疼。他看了一会窗外,铅灰色的天。
放松完眼睛,他侧身从床边的塑料袋里掏出一个小灵通,里面还有一堆一次性电话卡。网线是不能牵的,好歹还能让黑瞎子帮他买点这样的东西。他手机通讯录里的人都是摆设,真正需要联系的人,他都记在脑子里。他已经失踪几天了,各方都应该很着急吧,也到看看情况的时候了。
电话几乎是在最后被接通的。解语花并不着急。
“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那人听到他的声音似乎一下安心了:“一切正常。前几天有条子来了。”
“这个不担心,配合就行了。”
“我会隔几天打给你,有事情你自己解决,实在不好定夺的就等我。”
“好,”那边的声音停了一会儿,才说,“花儿爷,你不回来吗?”
“暂时不回来,就保持着这样失踪的状态。”解语花闭上眼舒了口气,“我不着急有人会着急。”
电话挂断,解语花把卡抽出来扔到地上,躺倒在床上。他们是做明面生意的,再怎么查也查不出来,解语花并不担心这一点,只是他想知道这帮为货杀人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一般不会有人敢来动他。以他们现在各自的势力,没有人吞得下懈家。除非是……他们背地里联合了。他要躲在暗处,看看这群人到底在搞什么。
最险恶的是什么,是人心。信任很难建立,而摧毁信任,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他们自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但再完美的计划也会有意外因素出现。黑瞎子就是这件事里的意外因素。但是他们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为什么完美的计划会出现漏洞,在没有外界因素影响的情况下,出现问题的只看是自己人。
他们也只是一帮被利益驱使在一起的人,彼此之间谈不上什么信任。他用不着自己出手,这个所谓的联盟就会在互相的猜疑下分崩离析。
天花板都是灰色的,他用力闭了闭眼。不过有的话他还是不敢说太多。或许他自己的人也参与其中了。啊,在这种四面楚歌无人可信的情况下,真的很让人头疼啊。
还有,今晚会吃什么呢?
睡过了一个无聊的下午,半梦半醒躺在床上,看着看着落日天就昏暗了。在格外平静的时候,忽的隐隐听到不远处的声响,解语花睁开眼睛往门外看了一眼,有些疑惑,这里离大门很远,黑瞎子回来也不该那么大动静啊,难不成开了辆七手的大奔?以黑瞎子的性格,他倒觉得真有可能。摸黑下了楼,七拐八绕走到大门,隐在水泥墙后。这里很黑,没人会注意到他站在那里。
那一片空地上人影很多,他只能借着远处的探照灯隐隐约约看见有人,是敌是友都分不清。有一个身影很快,出手迅猛,那些人都是冲着他去的,八成是黑瞎子。他一点都不慌,也没有想趁乱溜走的趋势。
人影锐减,黑瞎子在用最快的方式解决他们,大概是不想让里面的他察觉出来什么端倪。最后只剩一个,黑瞎子一刀刺下,血液喷溅。利落干脆。
最后那里只剩一个影子站着,他在中间停了一会儿,然后拎起什么东西朝楼前走来。
“你怎么出来了?”走到他面前黑瞎子也没有停留,不咸不淡问了一句。他的神情是冷的,和他以往的嬉皮笑脸完全不一样。
“你看到我了。”
“有人在盯着我,我不可能没注意到。”他脸上有一些血点,解语花才意识到黑瞎子停在那里时是在擦血,“毕竟在战场上,一生一死都在瞬间。”
“只是无聊,出来看看。没想到就撞到这么血腥的场景。”
他太敏锐了,如果他是敌人,估计也早死在他的刀下了,解语花笑了笑:“真狠。”
“不狠你就该死了。”黑瞎子径直往里走去。他随后跟上。
解语花明白这些人的愤怒。到嘴的鸭子跑了,任谁都会意不平。他没有回解家,一定是还在某个角落苟延残喘。在此之前他们还有机会把他抹杀,挽回他们之间的信任,所以他们会像疯狗一样,紧咬住一点线索不放。
“很抱歉,现在我也没法调人手给你帮忙。”
也不怪一点腥引来无数苍蝇。只是苦了黑瞎子了。“没事,以后别出来。你要做到的就是——这里压根没有解语花这个人。其他的我会处理。”
“每个人都觉得晚上偷袭好,但是我就是黑暗的克星。”
“今天吃什么?”
“青椒炒饭。”黑瞎子又恢复了那样吊儿郎当的样子,晃了晃手里的东西。他忽的也略微放松了下来,刚刚他和以前截然不同的样子的确让没见过的人心生畏惧,
“怎么又是这个,你一直吃一种东西不会吃腻吗?”
“不会。”
解语花不知道该说什么,乖乖闭嘴。前面的黑瞎子又问了:“那你想吃什么?”
“嗯,一时来想也想不到什么,”解语花仔细思索,得出结论。“那就带只烤鸭吧。”
黑瞎子停了脚步,转过身,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彼此。”他回敬。
*
已经在这住了些日子了,危险不多,全靠黑瞎子解决。他难得过了几天安稳日子,每天吃吃睡睡处理一些琐事,解语花感觉再这样下去他绝对得长胖不可,每天在地板上来百十个俯卧撑。
“还在纠结你的解家呢?”黑瞎子洗完澡,把椅背上的衬衫穿上,斜了床上人一眼。解语花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一块地,依旧目不转睛。
处理完那些消息,解语花甩下手机伸了个懒腰,“难道你就没有什么可以牵挂的事?”
“没有。我在想明天吃什么?”
“话说,你是干什么的?”解语花换了个姿势让自己更舒服点,“收废品的?拆迁办的?看你身手那么好,杀手保镖?”
“通缉犯。”黑瞎子一边掀开被子,咬着烟,翻上床躺下了。“和你不一样,解当家。生存是第一需要。”
“难怪你住这。”
“我平时可不住这,这里只是一个躲的据点而已。”声音含糊不清,“要不是怕你一言不合就一命呜呼,吃饱了撑的我来这受苦?”
“再说,那些动不动就来找揍的人把我家砸了怎么办。那么多好东西……”
“你告诉我,就不怕我去举报你?”
“哈哈哈哈那你信不信我在你吃的东西里下了慢性毒?估摸着哪天你就暴毙身亡了。”黑暗中都能感受到他的笑意危险,解语花觉得他真能干出这样的事。
“咱们一条绳上的蚂蚱,威胁没意思。有机会带你去看看我的小四合院。”
两人背对着,那边的烟味还是飘了些许过来,“抽那么多,不怕肺癌。”
“不讲究这些,脑袋别裤腰带上,还求命长?”
沉寂。
月亮出来,夜漫长。解语花睡着了。
一片黑暗。解语花转头四处打量着。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他来过很多次了。自顾自地往前走,不知道这片黑暗的尽头在哪里。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往前走就好了。走到梦醒就好了。一只手从后伸了过来,抓住他的手腕,解语花扭头看着,前面一只手抓了过来,扣住他不能动弹。身体忽的僵了,站在原地。四方都有人走过来,有重重的脚步声,像万鼓齐鸣,如雷贯耳。闭上眼睛下意识想逃避,他却还是睁着眼睛,强迫自己看着。直到被人海淹没。
在眨眼的一瞬间,忽的一切都消失了。恢复了正常,他回到一条街上。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了。身边的行人来来往往,所有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但突然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到他身上。解语花才从前面的场景里惊醒,看见周围的人,他们都戴着面具,面具上的眼洞都看着他。明明处境如此真实,他却无法感知到他们的确切样子。所有人都是模糊的。
解语花没有理他们,往前走。在那一排木头建筑里,走到一个特殊的点。那不是固定的,但他能感知到它的特殊。那或许是一家茶馆,也或许是一个普通人家,也可能是解家。
会有一个老人坐在门前。
他时而疑惑,那到底是老去的他,还是几十年前的爷爷,或者只是一个无关的老人?他看不清面目。
然后,开始不一样了,回到了那天他被追杀的场景。那个人手里拿着的砍刀没有留情,径直从锁骨处砍到了小腹,格外长的一道伤口。他眼睁睁看着鲜血从自己的身体里飞出来,瞬间染透了他的衬衫,染上了那个人的脸。他往后倒去。
呼——
在满眼血色里睁开眼,重新被黑暗笼罩,那是真实的黑暗,心绪得到缓解,呼吸沉重还在蔓延。
这样的噩梦一层一层,不知道到哪里才会结束。
被觉察到,那边的人慢悠悠转过身来,含糊不清,“咋啦?”声音打破了所有的宁静。
的确是现实。
那是梦。醒悟过来。没有得到回答,那只手把他拉了过去,熟悉的味道让梦境回到真实。一个东西蓦地被塞进了嘴里。烟蒂,还有湿迹。吸了一口被呛到,又被人拿走。
“清醒了吗?”
原来那种话语不清不是因为睡醒惺忪,而是叼着东西。
“你没睡?”
“我白天睡觉的。想事儿呢。”
还在咳嗽,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背。“继续睡吧。”
“嗯。”
又翻回了身,继续背对背。
有的时候实在睡不着,就和黑瞎子夜聊,东扯西扯。说起他做过的那么多噩梦,有的真实有的虚假。黑瞎子眯着眼懒懒散散听着。他似乎没在听,但接话时又能说出每一个细节。解语花习惯了他这样的状态。似乎对什么都漫不关心,但是什么又都记在心里。
“死在梦里好不好。”解语花问他。
“挺好的。不痛苦。”
“我也觉得,不过那估计就直接下十八层地狱了。”他笑。
“砍死阎王算我的。”黑瞎子搂着他在怀里。他能够把所有的玩笑话说的像真话。但是他信了。
要是哪天他真下了十八层地狱,估计黑瞎子也会转着刀走到他面前,“走了,阎王卸任了。”
和那天懒懒地伸手一样,“想死吗?”
“那天,你在那里干什么,救我的那天。”解语花忽的想起来。
“嗯?”黑瞎子转过了头,有些无辜,“找一家卖粉丝的摊,他家好吃,我饿得慌。碰巧见你倒在那半死不活的。”黑瞎子把烟头在凳子上按灭,“把你弄回去还耽误了我吃午饭的时间。砍的是真狠啊,仇那么大,你杀他娘了?”
“仇不大就不能把人往死里砍了?”解语花白了他一眼,“你不还把人家就在门口盯个梢的都砍了吗?”
“也是。你没去见阎王都得靠我。我这手艺,人间难得几回闻。”
“什么手艺?”
“绣花啊。”
……“我背上那只蜈蚣要是好不了我就搁你背上刺同款!”
*
没有那么多偶然。
黑瞎子半靠在床上抽烟,解语花不在房间里。他们的相处还是像从前。略微垂着头。多久没剪头发了,好像有点遮住眼睛了。他低着头笑,藏在阴影里。
他和解语花没什么交集。也不会一直把他藏在这里。
*
“我在我家门口又发现了跟梢的啊。”黑瞎子推开门,黑刀在手上打着转儿。明显是又拿了一波人练手。坐下后拔了一支烟点上,一只脚踩着凳子晃着,视线咬着他:“真麻烦,早知道就不把你捡回来了。”
“要不我就把你交出去了吧。”黑瞎子看着他,“赶明儿我去问问市价。”
解语花歪歪头,“我会报答你的。”
“怎么报答?你最近吃的饭菜都是我买的,你有钱?给我。”说着伸出了手。
“身上没有。”把他的手推了回去。
“所以说,还是我亏了。吃喝拉撒我管,还得被别人骚扰。”
“要不,来点实际的吧。”黑瞎子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反正你伤差不多好透了。”
“行啊。”他也不拒绝。
“嗯哼?”黑瞎子对他的坦率反而有了一丝怀疑。
“我想睡你挺久了。”解语花勾勾唇回过去。
“彼此。”一笑。起身走开。
*以下为黄,不予过审所以不放
*
这一次解语花在床上躺了三四天,浑身哪都疼,第一天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黑瞎子也认识到了问题所在,给他补起了身体,这几天的伙食都改善得不错。
“给,老鸭靓火汤。”
“不想喝。”
“改天我给你买几个大腰子补一补?”话说一半黑瞎子就没忍住笑,遭解语花白眼一枚。
“我都懒得跟你说。”
“果然把你操没力气了才是让你不出门的最好办法。”
“滚。”解语花把手里的灵异杂志扔过去。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黑瞎子蹲在地上挑拣着一堆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黑色零件。解语花喝着汤,突然想起来什么说道:“话说,你一天天的都在干什么啊?”
这个是事实,解语花一直不知道黑瞎子到底在做什么,尽管在一起待了那么多天。他们都有一种默契,别人不提起的事情不主动去问。但是他实在太迷惑太好奇了,每天他起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但黑瞎子又随时都可能出现,也可能随时都躺在床上睡觉。看起来也不像有正经工作,永远都那样悠悠闲闲的。他猜了好些都觉得不太合适,只能问他自己了。
不过他说过他白天睡觉……
“喂,你该不会是出去卖的吧?”解语花看着他背影,戏谑地笑。
“哈?”黑瞎子扭过脸来一脸懵逼。
“这种事情我理解的,让你主动说出口是很为难。”解语花朝他眨了眨眼睛。
黑瞎子不由得笑了,咳嗽了几声:“歧视?”
“不啊,术业有专攻。”解语花忍住笑。“活不错。”
“我就当你是夸奖我了。”他转过去继续忙,“不过你猜错了,我是开滴滴的。”
“就你这样开滴滴?”
“有机会带你去二环上遛一圈。”
*
黑瞎子在外面晃着,今天阴天,他没什么心思拉客,或者是心里总感觉今天会有什么事情发生。随意找了个路边停下点了根烟。与其一直抖抖索索地纠结,今天就罢工了吧,早点回去看看情况。烟抽到一半,油门一踩飙出十米外,烟灰断在风里。
从停车的地方走向烂尾楼,凉风阵阵,空地上的野草折腰。有些不对劲。黑瞎子往前走着,太安静了。他能捕捉到的动可以很微小,但是就连这种动也感知不到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门前没人,也没血。黑瞎子朝四周看了看,走了进去。这里一直是这样的安静,他觉得今天的安静格外不同。他慢慢沿着走廊往前走,什么异动都没有。垃圾的位置,空气中的味道,以及旁人来过的痕迹,都没有。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前,黑瞎子探头往里看,里面空无一人,没有打斗的痕迹。他放松下来,走到床前拎起那张纸条。
“我回去了,饭钱有时间来找我拿。”落款解语花。
解语花走了。
黑瞎子看了一眼纸条下那叠整整齐齐的衣服,看来还是挺懂规矩的,把他穿过的他的衣服都收拾齐了。第一次穿还嫌他衣服大来着。当然内裤是新买的,毕竟他穿不下他的。
没事就好。黑瞎子往床上一倒,打了个哈欠。虽然知道他这座小庙迟早容不下这尊大佛,但是还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小狼崽子……黑瞎子轻咬了一句。
还得他去找他要饭钱……
无所谓,反正还是有机会见面的。
入夜,黑瞎子爬上三楼抽烟,茫茫黑暗中一点红光。远处城市是亮的,灯火辉煌,解语花就在其中一处。
恍惚觉得解语花又翻身了。总是睡得不安稳。太折腾了。黑瞎子叹气。不习惯有一天变成习惯,习惯了又逐渐消失。如此反复。
当初为什么要把他捡回来呢?
*
平静的日子过了大半个月,虽然说还是有些个不知死活的来堵他的门,后来也越来越少了,日子又恢复到从前。
洗完澡,往房间走,听到空旷空间里传来的脚步声,明显正往这边来。黑瞎子擦头发的手停了一秒,这个人很熟悉这里的位置。该不会这时候还要打一架吧,他都要打烊了。明天不行吗,要不预约吧?再说解语花也不在他这儿了啊。虽然说无奈,兵来将挡。黑瞎子继续低头擦头发,倚在房间门口等待。
“你怎么来了?”却是解语花出现在暗淡的灯影里。他没有回应,径直靠近了他,嘴唇贴上,有酒精的味道。刚从霓虹光影里走来,还嗅得到夜晚的迷乱。舌尖借着酒劲肆意妄为,黑瞎子略微安抚着他,由着他乱来。
*以下为黄,不予过审所以不放
*
公司前停了一辆车。很破很旧,解语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车。
车门打开,里面走下来一个人,黑瞎子咬着一根烟在他面前停下,像一个流氓:解语花皱了皱眉,又笑了,颇为无奈:“你来了。”
“我是来要饭钱的。你说的,我就来了。”黑瞎子从烟盒里抽出来一根烟叼着:“你希望我来找你吗?”
解语花没有回答,他当时写下纸条是那样写的,或许他内心是这样希望的。在黑瞎子救下他的时候他就该早些远离,但他没有。他自己一直知道,离他太近沾上了会是一种瘾。但他明知故做了。那次去找他也是。借酒的名义假装放纵自己一次。把外壳剥下,显露真实。
无法克制。
就像戒了很久烟的人,一直不接触到烟就逐渐忘了。但是看到了就记起来了,就克制不了了。
黑瞎子也没等他的回答,往后靠坐在车前盖上拍了拍,“跟我走。”
“上车。你开。”
解语花也从来没开过这么破的车,应该是租来的,座位之间还胡乱塞着一些CD和杂志。坐稳,他看了看旁边的人:“去哪?”
“往前开,导航会告诉你。”黑瞎子弹了一下烟灰出窗外。
一路冲出了市区,开始驶往他未知的地方。郊区泥泞,四周的建筑逐渐减少,路开始颠簸起来。黑瞎子随手塞了一张CD进机器里。重金属,开头极为壮烈的电吉他,狠狠撞击着这辆老爷车。车前盖都仿佛在颤动。
黑瞎子把烟头按在了CD机上。解语花余光偏了一下:“你不怕把车弄坏吗?”
“嗯?”黑瞎子似乎是觉得这句话很好笑,手放在驾驶台偏头压上去看着他,“你觉得这有那么容易坏吗?”
“觉得。”解语花面无表情,“它在路上散架了我都信。”
“赌一把?”
“可以。”
沉默了一会儿,黑瞎子突然开口:“我后面几天还做过关于你的噩梦。”说完后自己都仿佛觉得好笑,低头笑了笑。
“什么?”
“刚开始你不在的那几天,我老是觉得你是被他们抓走了。身边突然空了还是不适应。”
“荣幸之至。”
“你不觉得那像是在骂人吗?”黑瞎子叼着烟笑了。
解语花盯着他许久,才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走太远怕回不来,靠太近怕离不开。他们生活在这样的矛盾里。
如果地球是平的,像平底锅一样的平,那就有真正的天涯海角。
“你是个傻子。”
“我明明是个瞎子。”
解语花无言反驳他,嘴角想笑又没能扯起来,矛盾纠结的表情,只是看着他,缓缓咬了一句:“是。”
“我总觉得,你要是不来救我,就不会有现在这么些事了。”
“谁让你不照顾好自己呢?我说过不会让你死在别人手上的。”他的脚搭在驾驶台上舒展,“你想用你的死来结束这段关系吗?”黑瞎子笑了。
“我不同意的。”
“你走之后,我也没喜欢上任何人啊。”
像小孩子一样的吵架博弈,谁都不肯占下风。那辆车开在颠簸的路上,开得很慢,在过往里行驶。
“停车。”
黑瞎子从副驾驶上下来,打开那边的车门,一把把解语花揪下来,打开后车门,把人塞了进去,自己俯身压上。解语花挣扎着推开他的肩膀,仰头狠狠咬上他唇,被再次压制住,持续着这样一个肆意的吻。
“张开腿。”威胁,命令。
*
越往前开越冷清,青山荒野。换了人开车。黑瞎子叼着烟,一手转着方向盘,脚下狠狠踩着油门。但无济于事,路面实在颠簸,仪表盘上的指针一直飚不上五十。这让黑瞎子很不爽。
“喂,说句话。”天黑了,逐渐看不见风景。
解语花躺在后座,身上盖了件外套,睁开眼:“句话。”实在太颠簸,颠得他也没能睡着。
“你冷笑话说的不错。”黑瞎子没有回头。
黑瞎子预想不错,这辆车竟然开了那么久也没散架,解语花觉得很神奇。最终开到了一个山旮旯里。
“这是哪里?”“我老家。”黑瞎子回头笑了一下。
“……你撒谎能不能专业点。”解语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正值傍晚时分,听到蝉蛉子一声清冽地划破夜空的声音。解语花停步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继续往前走。四周的虫鸣起伏。这里是个小村庄,不过很少人住了,四处的炊烟只有几缕。天色将晚,夜雾浮起,不远田野油菜花的黄,草的鲜绿,都被笼罩在迷蒙里,像走在画里。
近处有河,还清澈,天上的云和对岸的草,连着他的面容,都染在水里浮散。
这样无所事事的游荡,从傍晚到天黑。他不问黑瞎子这样做的目的,是一时兴起,或是蓄谋已久。也不觉得是浪费时间。所有的事情都可能是浪费时间,和他在一起不是。
回去的路上谁也没什么话说,车静静地开着,穿过前方扑压而来的树和风,逐渐走出了那样的混沌,见到马路,灯光,车辆。他们和往来的人无异,没入城市的长流里。
黑瞎子送他到门前,摇下窗户,叼着烟含糊不清了一句:“好好洗个澡。”
“我回去了。”
“走吧。”
走吧。
太久没写文了,一点点磨终于写完了一篇,希望大家喜欢吧。删减版,原文字数一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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