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遇见刘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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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答应过奴婢的。”丫鬟一脸哀求，一滴泪从脸颊划过，一路说着尖细的下巴，滑落到泥土中，消失不见。
“我答应过你什么？”宋怀宁冷着脸，眼里尽是冷漠，哪里有人前的善良模样：“你以为舒檀的死，跟你没有关系吗？”
“奴婢从没有加害过她。”丫鬟使劲摇头，满面惊恐：“没有，奴婢没有！”
绿萝啊，你别让我失望。沈意容一手搭在粗壮的树干上，深褐色的树干衬得那只手愈发莹白，染着丹蔻的指甲深深扣进树干上的纹络。
“没有吗？”宋怀宁轻轻勾起唇角，说出的话仿佛躲在人脚边的毒蛇，此刻被人惊醒，毒牙深深扎进听话人的心上：“你是不是忘记了，那天在宋府，你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绿萝喃喃自语，像是在回忆。宋怀宁凉凉地望着她：“说来，我还得谢谢你。”
“不！”绿萝像崩溃了一样：“这和夫人当初说的不一样！”
宋怀宁抱着胸：“我劝你安分点，别给自己惹麻烦。你还有个弟弟，是不是？”她说了什么，这重要吗？
绿萝跌坐在地上，半晌沉默不语。良久，宋怀宁袅袅娜娜地走远，沈意容往里面藏了藏身子。留在原地的绿萝突然捂住脸，呜咽声从指缝间传出，惊起树上停留的鸟。
宋府，她在宋府做过什么？沈意容摇了摇头，实在记不起来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姑娘，您怎么在这儿呀？”银朱找了过来，脸颊红扑扑，鼻尖上带着晶莹的汗珠，一双清澈的眼藏不得半点污垢。
“哦，回吧。”沈意容抬起手，才发现刚刚太用力，掌心留了深深的印子，食指的指甲也断了，鲜血沿着指缝一路蜿蜒到了手背，红与白在此刻无比显眼。
“呀！您这手！”银朱吓了一跳，把小盅丢到地上，拿出怀里的帕子，替沈意容擦干血污：“姑娘，咱们回去净净手，再包扎一下。”
“好。”沈意容颔首，她回望过去，林中那人早就走了。
哭罢，伤心罢，他们的的日子照常过。惟她舒檀，若非此番际遇，早不知魂归何处。
她低头望着一地乱爬的虫，退了退步子：“银朱，你的虫都跑了。”
呱唧呱唧，跟她一样。
“跑了再抓。”银朱满不在乎，虫子多了去了。
绿萝从不抓虫子，做事永远沉稳，从不出错。所以那天被她撞了一下，沈意容才会那么惊讶。
银朱总是活蹦乱跳，吵吵嚷嚷，不像个丫鬟，倒是像某个小户人家宠大的姑娘，干干净净。
如果是绿萝在，她不会丢下沈意容一个人，也不会让她受伤。
但此刻，她看着小丫头紧张地蹙眉，小脸拧巴着，心情反倒好起来。
银朱听见她的笑声，诧异地抬头，眼里写满了惊奇，姑娘伤了手，竟然还在笑！
“别看了，包扎吧。”沈意容抿唇，理智回笼，手上的疼痛感渐渐清晰。
“二嫂，”温沁站在厢房外，怯懦不安：“我们上午回去吗？”
“不回，你去休息吧。”沈意容道，她眼尖，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湖水蓝身影，知道是温恬想要问，自己又不肯来，指使着胆小的妹妹。
温沁哦了一声，瞟了瞟沈意容包扎好地手指，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话，低着头走了。
沈意容看着她连走路的时候都缩着肩，不由得挑眉，李氏果然比周氏厉害多了，虽是姨娘生的女儿，到底也顶着温这个姓，竟让她教出这般怯懦的性子。
再一看温恬，同样都是姨娘生的孩子，年纪只差了一岁，性子却差地远了。
她望了望天边的日头，这都快午时了，娘亲还未来。
以往未出嫁时，每月三十，她总要配刘氏来这里上一炷香。来得多了，主持就熟悉了，还特地给刘氏留了厢房。
如今，沈意容的厢房就在刘氏平日里住的厢房隔壁。只是，一直没有动静。
她既担心母亲，怕她不能接受自己的逝世。又好奇丞相大人跟舒家的关系，想来想去，不知从何下手，只能试探一下。
中午，小沙弥送来斋饭。沈意容抢的是右手食指，又被银朱包扎地严严实实，夹菜实在很不方便。她也不习惯让银朱布菜，自己慢腾腾一口一口吃。
外面突然传来争吵声，沈意容一听，登时把竹筷丢下，冲到门边才又止住步子，缓了口气，戴上副不耐的神情，推门出去。
“吵什么？”
门前两拨人。左边是温家两个姑娘，各自带着一个丫鬟。温恬站在前面，即使身着湖水绿这样清淡的颜色，也掩饰不住浑身的戾气。
她瞪着眼，十分不满的样子，撞上沈意容清凛地眼神，才不甘不愿地住了嘴。
温沁还是胆小，站在两个丫鬟后面，勾着背，低着头，好像随时就想逃跑。
两人对面是个粉衫姑娘，杏眼桃腮，气呼呼的样子也十分可爱。
这是舒然，她的妹妹。
舒然站在刘氏前面，像护崽的老母鸡，严严实实地挡着她。
沈意容头疼，不知这些人怎么能吵起来。
“嗯？”她挑眉，看着温沁：“怎么回事？”
舒然倒是想说话，一看人家不看自己，嘟了嘟嘴，直直地望着温沁，生怕她撒谎。
“二嫂，”温沁哪儿敢撒谎，可她也怕温恬，踌躇半天，才低声道：“五姐她撞了这位夫人……”
“是我撞得吗？”温恬跳脚，大声道：“是她们走路不看路！”她指着舒然和刘氏，一脸不屑：“瞧那寒酸样！还穿粉裙，跟府里丫鬟一样！”
舒然的脸色立马就拉下来：“你说什么？”刘氏拽了她一把，对方打扮不俗，想来是大户人家，怕得罪不起。
沈意容冷眼扫过去：“道歉。”她看了一眼委屈的舒然，心里隐隐一抽，对着问起呢的语气更加不善：“温府出来的姑娘就是这个家教吗？”
刘氏一听，抓着舒然的手更加用力，这可是温府，万一结了仇可怎生是好！
舒然性子虽倔，但也分场合。见沈意容表情严肃，知她是真的动怒，而不是包庇自家人，心生好感：“我先谢过夫人。”
“本就是舍妹的错。”沈意容对着她，万千思绪涌上心头，顿了顿，见温恬面有愠色，仍是不服气的样子，厉声道：“你既是如此，我便也不管你，等回去了，找祖父评个理。”
温沁吓得脸色一白，忙道：“这位姑娘，我替姐姐给你配个不是，你莫要生气。”
“让她自己道歉。”沈意容蹙眉，美艳的脸上布满冰霜，想起舒然曾去夏府探望她，却被夏季慎妹妹奚落的场景。她当时竟不能站出来保护她。
温恬跺了跺脚，十分气愤，梗着脖子道：“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
舒然大度，“无妨，我也不是小气之人。”转身，又对沈意容道：“谢过夫人。”
“不客气。”沈意容摆摆手，她转身往屋里走，疑心再走得慢了，眼泪就要掉下来。
从头至尾，她都不敢看刘氏一眼。直到在厢房中坐定，却又忍不住贴着墙壁，想要听一听娘亲的声音。
厢房简陋，隔音效果不好。但刘氏一向温声细语，只偶尔才能听见只言片语。
倒是舒然，活蹦乱跳，声音也清脆，听得清楚。
“大娘，我觉得这位夫人挺好的。”舒然一面给刘氏捏肩，一面道，眼里带着赞赏，“她们是温府的人，我听那两个姑娘叫她二嫂，会不会她就是开国郡公嫡孙媳妇？”
刘氏怔了怔，“她父亲，是丞相大人？”
“对啊对啊！”舒然笑，“丞相大人教女有方啊！”虽然是庶女，但处事不偏不颇，这才是大家闺秀应有的姿态，她眼睛闪了闪：“刚刚她不说话看人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大姐。”
舒然说着，情绪低了下去，又不免愤恨：“我恨死夏府了！大姐明明……”
“你别说了。”刘氏红着眼，心里堵得慌：“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舒然也沉默了，她爹不愿意惹麻烦，甚至觉得大姐真的做了那种事，还怨她牵连到了舒府的名声。
沈意容转过身，背靠着墙，她知道母亲生性懦弱，她一辈子被人照顾着惯了，遇事只想着躲。
但这件事她也不想让旁人插手。她只想知道刘氏和丞相大人到底什么关系。
“银朱。”沈意容从发髻中取下一根镶玉金簪，“你拿着这个去和刚刚那位姑娘道歉，就说是我的意思。记住，送不出去不许来见我。”
刘氏要去上香了，沈意容找了个借口拦住舒然，好单独与她接触。以她对舒然的了解，对方肯定不愿意收下，只希望银朱这个犟脾气可以多拦住她一会儿。
这个时间上香的人并不多，刘氏虔诚地跪着，嘴里念念有词。
沈意容走到她旁边，跪下，轻轻道：“求佛祖保佑我爹尽快好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遇见刘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