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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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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说是作东,竟然菜也不让他们点了,直接就让厨房上招牌菜。
约莫两刻钟后,掌柜的亲自端了一桌子菜上来。
入眼全是红通通的一片。
庆安咽咽口水,诧异道:“这就是你们的招牌菜啊?这也太辣了吧……”
“非也非也,不仅仅是辣,麻辣鲜香都有,快尝尝吧。”
稷轩毕竟是在边塞呆过的,口味方面比之他们二人广许多,便率先夹了一筷子。果真那书生说的一般麻辣鲜香,味觉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好吃!”接连又夹了几筷子,“跟宫……跟以前吃的东西大不一样,你们快尝尝。”
庆安大着胆子也吃了一口,她夹的是另一碗里的,看着清汤寡水一些的。可是没想到这入嘴极为酸辣,她一时呛得说不出话,过后又觉得爽利得很,竟然有些爱这味道了。
只有若依一个人是站着的。知道要来这大悦庄之时,她的神色就有些不对劲。大悦庄这个名字她记得,锦明大哥曾说过他出宫后会在叫大悦庄的食府做厨师。
如果为清的贵人是若依的话,那若依的贵人就是锦明了。说起来,又要讲到若依刚入宫那会儿了,小女孩儿孤零零进到偌大的皇宫,胆小如鼠,见着谁都害怕,分到管教姑姑又是个泼辣爽利的人,最看不得她这样唯唯诺诺的小女孩儿,没少罚她。最严重的时候,她连着三天的每天只有一顿饭,那种饥饿难耐,但却又吊着一口气饿不死你的感觉,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那时候她大概是饿得有些发狂了,竟然乘着夜里轮夜岗的空档跑去了御膳房找东西吃。是御膳房伙夫的锦明大哥便是在她准备生吃白菜时出现的。
那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看见正常的男人,这男子瘦弱颀长,如果不是后来他自己说,若依根本想不到他是伙夫。他看起来更像是文弱的书生,和这大悦庄的老板还有三分相像。
在若依的记忆里,锦明大哥看到她准备啃白菜,便给她递来用油纸包着的煎饼。金黄香酥的饼子吃进肚子里后,若依浑身都是满足感。怯怯地谢过他后,若依便回去了。
后来若依学聪明了,受罚的次数没那么多了,也就不怎么再去御膳房偷吃东西了。只是偶尔想起那美味的饼子的时候会去找他。若依也不是白要,她会将月钱给他。
锦明倒也不拒绝她的钱,给多给少他都照单全收。
这么一来二去,两人也渐渐熟络了起来,锦明非常喜欢若依的性子,得知若依是被父母抛弃而不得已入宫后,他一本正经地对若依说:“你若不嫌弃,便做我妹妹吧。往后我就是你的娘家。”
这话对那时以为天地间她要永远孤零零活下去的若依来说非常受用,她的眼泪悄无声息落了下来,当下便答应了认这个哥哥。
只是若依还没当上上差,锦明就出宫去了,他临走前找到了若依,告诉他自己出宫后会在大悦庄当厨子。若依便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还幻想过以后年纪到了出宫后能再去找他。
后来物是人非,她死了一次又一次,她也一直没有再联络过他。
这遭机缘巧合,来了这里,不知是否还有机会见面。
*
皇宫。
没有了稷祥的早朝,益文帝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以至于下朝后,他整个人都闷闷不乐的。在上书房坐久了,还感觉有些气短胸闷。
越贵妃送来了解暑的凉汤,他端起来闻了闻便放在了一边。
“怎么,这凉汤熬得不合陛下的胃口么?那臣妾端下去重做。”
益文帝赶紧拉住她的手,在身边坐下。
他抚着她的手,安慰道:“爱妃做的好,是朕没有胃口。气闷得很。”
越贵妃探了探益文帝的额头,说道:“怕是这天气太热,陛下有些中暑气了吧?”
益文帝望了望外面的天,沉吟不语。
“陛下您每年都会在明彻园住上一段时间的,今年还不曾去过。依臣妾看,您身体不适,便是这天气的原因。我们搬去明彻园,等夏天过完了再回来也不迟。”
夏天过完,祥儿应该也差不多回来了吧?
“便听你的了。您让下人去准备吧。”
得了令的越贵妃笑得越发神气了,因为在她眼里,皇上对她言听计从。
明彻园是一处避暑山庄,在皇宫外四十余里的地方,山清水秀的,非常养人。这庄子是当年益文帝为柔妃修建的,都是按照柔妃的喜好,只可惜庄子没有竣工,这柔妃就去世了。反倒是越贵妃每年陪着益文帝来住上一段时间,颇有些鸠占鹊巢的意思。
*
那掌柜的白面书生说了,这是他们最后一天营业,明天就关门大吉了,而他们一行四人,吃完这顿饭也会离开,不抓紧现在的机会,恐怕再也没有可能再见锦明大哥了。
如果没有遇到稷祥,若依对男女之情的寄托便是锦明了吧。
想到这些,若依便离开了众人,走到了后院。正巧看见这传菜的掌柜,若依便拦住他问了一声:“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锦明的厨师?”
书生气质的掌柜的愣了愣,玩笑地说:“没想到锦明这小子还有这么个姑娘惦记着呀。姑娘你帮我把菜端上去,我去把人给你叫来。”
若依将菜放好后又回到原地等着。
没一会,掌柜的拉着锦明出来了。
若依喊了一声,“锦明大哥!”
大概是若依变化大了,锦明看了她一阵后才上前来和她相认。
“若依~”
算上那些生生死死的年份,称得上有十几年没有见面了。锦明大哥却还是老样子,瘦弱,文气。
“好久不见啊!你出宫了吗?”
“还没有……”
“那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也不是……不说这些了,锦大哥,听掌柜的说,你们要还乡了?”
锦明点点头。
身后传来稷祥的声音,“你不吃饭吗?给你留了饭菜。”
若依回头应了一句,“马上来。”紧接着又对锦明说,“锦大哥,有缘我们再见啊。若依一直记得你的好,只是无以为报。”
锦明羞赧地笑笑,有些摸不着头脑,若依是宫女,怎么会私自出宫呢,而且还是跟着一个男人。
若依回到座位之时,餐桌上果然有一份单独给她拨出来的饭菜。
她拿起来准备到另外的餐桌上去吃,稷祥和稷轩同时说出:“就在这吃吧。”
若依望了望庆安,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便端端正正坐下,细嚼慢咽了起来。
他们三个都吃完了,就看着她一个人吃,搞得她辣得嘴痛,也不敢说话,只得不停往嘴里塞白饭。
终于吃得差不多了,白面掌柜也走了过来。
跟刚才非常不一样的是,白面掌柜此时的笑脸看得有些假了。
“几位看上去像是要赶远路的人,不知道这是要去哪里呢?”
“我们不能是来京城经商,现在像你们一般要回家乡去么?”
“非也非也,几位一看就知道是娇生惯养的富贵人家,绝不是风餐露宿的商人。”
“掌柜的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问话的是稷祥。
“嗨,那还不是因为我们明天便出发回家乡吗。这要是同路,一路上也好做个伴啊。”
“掌柜的你是蜀地人吧?从这吃食上能看出来。”庆安说,“我们跟你不同路。”
来来回回间,若依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稷祥不想夜长梦多,指指前头,让稷轩带着他们往前走,他垫后。当然,他出了在柜前留了足额的银子外,也没有做其他事情。这书生不简单,不想平白无故欠人情。
而且若依还笑眯眯的和他的人搭话了,这让稷祥一阵不爽。
一行人走走停停,终于在傍晚时分赶到了理京城最近的驿站。驿站设立了歇夜的房间,稷轩的安排便是一行人在这里过夜,第二天骑马前行,距离这么远,真就用脚丈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呢。
可庆安看一眼居住环境后就不依了,包着自己的行李包袱,就是不肯进房间。
稷轩对她使眼色她也没看见,犹自抱怨:“这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到处都脏兮兮的,还有一股怪味。我不要住。”
稷祥张嘴之时,稷轩便知道事情坏了。
“郡主身为越贵妃的亲侄女,算得上皇家的人,此次出行也是以体察民情的名义,郡主见了这最真实的人民居住情况,没有丝毫身为皇族该有的感触,只是一味的嫌弃,这样如何对得起万千臣民呢?”
“我……”庆安的内心的骂声已经如惊涛骇浪了,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以为我想进攻啊”、“训人都一套套的大道理你累不累?”、“滚一边去,好吗”
最终也只是化作幽怨地眼神,看了稷轩一样。太子为大,她怎么反抗呢?
“庆安知错了。”
由于近来人不多,驿站空置的房间有多,所以若依也能有一间单独的房间。
只是刚吹灭了庆安房间里的灯火,关好门,准备回自己房间时,忽然感受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挽住她的肩膀,将她拉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