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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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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都沉默的上书房像是一个冰窖,即便是益文帝最贴身的太监陆华也被这阵势吓到了。
稷轩最终还是不忍心,他回答道:“臣看来,皇兄只是与庆安郡主的接触不多,没有好感,加上皇兄一向心怀社稷,没有心思完婚也情有可原。依臣看来,皇兄既然有心去到边境,这次便让庆安郡主一路作陪吧。这样,即顺遂了皇兄的意,也多了些皇兄与庆安郡主接触的机会。可谓一石二鸟。”
益文帝和稷祥对望一下,脸色这才缓和一些。
“儿臣还建议,如果父皇同意此次出行,那么我们一行人乔装打扮成普通人家,半是游历,半是赶路,一方面去到边境,一方面也能体察民情。”
益文帝想了想,说道:“未尝不可。只是这安全如何保证?”
“微服出巡,外人并不知我们的身份,便不存在安全问题了。另外,以防万一再派些侍卫在暗中一路保护便可。”
“你以为呢?”益文帝转向稷祥,脸上尽是老父亲心疼儿子的表情。
“……”比起不欢而散,最后什么都没捞着,稷祥选择了妥协,“稷轩所说有理。”
益文帝沉默半响,再次开口时已经有些有气无力,他说:“那便这样办吧。切记注意安全。”
散场时,益文帝单独跟稷轩说了一句话,说是:“这次回去,你把职位卸任了吧,随你皇兄一起回来复命。也好保护他。”
“父皇,您是说我不用再去边境了吗?”
“嗯,朕另有安排。”
*
第二天一大早,若依便被兰芷叫醒了,说是有人传唤她去领赏。
“为什么要赏我啊?”
“我哪知道,快点起来。”
若依洗漱好后便跟着院子里的太监走了。
直到到了储秀宫,见到已经彻底把持不住自己的庆安,才知道要赏她的是庆安。
庆安从来不打赏下人,不是她小气,而是因为她觉得这样做没什么意义,赏不赏这些奴才,他们都必须给她办事,就懒得管了。
这次能想到赏若依,完全是因为若依让她心想事成,她心情太好。
进宫之前,她便与稷祥约定了一起在草原骑马,这次终于能实现了。
见到若依满脸狐疑地进来,她亲自拿了锦盒里的玉镯子给她。
“多亏了你!”
若依接过,但却仍旧蒙在鼓里。
庆安偷偷在她耳边说道:“你昨天跟轩哥哥说我的愿望了吧?今早上轩哥哥和太子亲自来了我这里,告诉我说,我可以跟着他们去边境了。虽然理由是陪伴太子出游,但轩哥哥肯定已经尽力了。他今天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呢。”
庆安捂嘴,“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马上又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姿态,“是微服出巡,我只会带你一个宫女,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这两天放你的假,你好好收拾整顿一下,到时候可别让我丢脸。”
无巧不成书啊,她胡驺的一个事情,竟然歪打正着,若依还在持续惊讶中,庆安已经退下了。
回了塌房的若依一直傻坐着,手里还拿着簪子。
此时是各个宫殿最忙碌的时候,所以塌房里只有她一人。
庆安说是陪着太子出游,那到时肯定是常伴在稷祥左右的。
忽然,塌房外传来了为清的声音。算起来,已经有好些时候没有看到他了,若依赶紧开门出去。
只见为清壮实了许多,脸色也白净了。
“姐姐!”为清上前拉住若依的手。
“看到你全好了,我就放心了。进屋来。”
“好嘞。”
若依给他沏了茶,还找了些小点心给他吃。
“姐姐,我这次来是给太子传口讯的。”
若依莫名脸一红,问到:“他说什么?”
“太子让你今晚别睡,子时会有人来接你去见他。”
“为什么要见面?”
“这个太子没说。”
“好,姐姐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万一又遇上上次打你的那个人就不好了。”
为清得意地一笑,“我才不怕呢。太子爷给了我一块东宫的腰牌,见到腰牌犹如见到太子本人,现在没人敢对我不敬了。”
说罢,还拿出来给若依看了看。
若依嘴角含笑,小心翼翼地抚摸了腰牌上繁复的花纹,有了这个,为清上一世悲惨的命运算是摆脱一半了。
“你也别尽想着显摆,还是要好好为太子办事的。”
“我也想啊,可是太子根本不让我干活,就让我在书房给他铺纸研墨。问得最多的,就是有关于姐姐你的事情了。”为清停了停,“太子爷是不是喜欢你啊?”
若依收好他的腰牌,尽量绷住不笑,说道:“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打听这些跟你无关的事情。”
“你都笑成这样了,肯定是真的了。姐姐,太子爷是个好人,虽然话不多,但是没有架子,对人都挺好的。”
“我知道。你赶紧回去。”
*
若依拉长脖子看也没见着兰芷回来。
兰芷回来意味白天当差的工作都结束了,吃过饭便应该躺下了。
这一天的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慢,天色迟迟不暗下去,若依已经迫不及待子时的到来了。
然而,兰芷回来得比以往都要晚,若依都已经用过饭后,她才姗姗来迟。
一回来便犯懒躺到在榻上,一动不动。
“还没吃吧?”
兰芷蒙住头:“累。”
“今个怎么累成这样了?”
“主子要出远门,要我们把所有衣服一件件的熨烫好,让她过目,她好决定带哪些出门。”兰芷翻了个深,在枕头里陷得更深了,“我今天少说也熨烫了上百件衣服,手都举不起来了。”
若依心急,兰芷现在睡着的话,待会肯定会被饿醒,然后找东西吃,吃完以后就睡不着了,一定要拉着她彻夜聊天,这可不行,她晚上还有约。
“那更要吃饭了。我陪你去吃饭,吃完回来睡。”
“走不动了。”
若依无奈,只得说:“那你等会儿,我去给你拿些饭菜来,你千万别睡着了。”
“嗯……嗯……”兰芷的声音已经模模糊糊的了。
若依小步疾走,一到厨房便找了几样兰芷爱吃饭菜,回去的时候也是步履匆匆。
在回宫女塌房的必经之路上,桂春迎面走来。他身后跟着个非常面生的太监。那面生的太监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大摇大摆的走着,跟市井中的地痞流氓并无两样。若依知道他们惹不得,早早地恭敬低头让路,让他们先走。
贵春猛地一回头,如鹰一般阴唳的眼睛盯住了漆刚。惊得漆刚愣了一下,然后马上老老实实将狗尾巴草拔出来扔在了地上。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宫里不是外面,要懂规矩,如果被别人看到你这样子,到时候别怪我带头打死你。”
漆刚小鸡啄米一样不停点头。
漆刚跟当年的贵春有些像,在京城的乞丐团伙里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坏事做尽,终于触犯了律法,惊动了衙门,被衙门追查得嗷嗷叫的他求爷爷告奶奶找到了贵春。贵春让他做过不少龌龊的事情,可谓蛇鼠一窝,便用了当年一模一样的办法,让他进了宫。
漆刚这种人讲道理是通不过审查的,但是贵春在敬事房说一不二,让他冒名顶替占用了一个八岁儿童的名额,他便顺利进了宫。至于那本该在皇宫里当差的八岁儿童何去何去,或许沿途乞讨着回老家去,或许饿死在城外,谁知道呢?谁让他倒霉呢?贵春一直信奉这样冷血的弱肉强食。
漆刚挨过净身那一刀后,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都已经二十几岁的人了,不是为了保命谁还来遭这个罪?好不容下床了,还给他立了无数的规矩,几乎什么都不能做,而且还是见到人就要跪。
“我看着四周也没人,就放肆了点,贵老哥,您别介,饶了我这一次。”
“你是不是瞎?”贵春用头指了指若依的位置,“那是什么?”
漆刚定睛一看,入眼的是若依粉嫩柔和的侧脸。
漆刚啧啧嘴,“这宫女都长得这么水灵啊。那些个娘娘不知道要美到哪里去了哦。贵老哥你真是有眼福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贵春冷哼一句,“我可不止看过。”
漆刚诧异不已,他们都是无根之人,难道还能行房-事么?
“心痒吧?”
漆刚直点头。
“你要是在这宫里混得好,便可以找一个宫女跟你对食,当你的媳妇,你想让她干什么就让她干什么。”
“那贵老哥,你有对食么?”
“以前有。”
“咋不再找一个呢?”
“关你老什子事啊?”
漆刚自掌嘴,“我多嘴我多嘴!”
经过若依时,两个人眼光都落在她身上,她雪白柔嫩的脖颈几乎要被他们看出洞来。
估摸着若依听不见后,漆刚问:“这些宫女平常都住在哪里啊?”
“敬事房是专门住太监的,也就有专门住宫女的地方,用不着你操心。”
漆刚嘿嘿笑,又回头看了看若依。
*
漆刚回去以后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袋下。贵春对他好,多少小太监十个八个地挤在一个房间里,而贵春给他安排了独立的一个房间。
饭饱思-淫-欲,在外头那些欲-仙-欲-死的时候在他脑海里颠来倒去的回放,觉得不带劲,他又拿出来夹带入宫的春-宫-图看了看。
来来去去都是些一样的内容,他气恼地扔在一边。
脑海里忽然闪现了若依的模样。
用过饭后,他特意打听了一番,宫女住什么地方,不仅如此还听说宫里的宫女都在一块洗澡,不知道能不能找着地方去饱饱眼福。
等到半夜时分,四周寂静一片,漆刚摸出了敬事房,朝着宫女塌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