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来看守所]这真的只是意外》二月萧瑟

44、chapter44

　　握手会的会场设在三监的运动场，糯糯之前来过这里一次，但当时因为忙着讨论三叶雉的八卦，她直接去的休息室，没有仔细观察周围。
　　这一次她跟着悟空猿门，终于看清楚了。
　　也被吓着了。

　　道路两旁都悬挂着三监犯人的大幅写真，写真用荧光色清楚地标注着犯人的身高、三围、坐高、腿长、生活中的爱好以及对女性的喜好等私人信息。
　　小摊点林立，叫卖犯人签名照、各种周边还有私服。

　　“挂牌卖肉，简单粗暴。”悟空猿门简单评价，顺便还说那所谓的私服基本算是欺骗消费者——大家都穿囚服，那里来的私服？
　　糯糯：“这是庙会吧？”

　　“还真有点儿像。依照三叶雉的说法，他能这么美，全靠有经济头脑。其实以我们每个月的收入根本负担不起三叶雉每个月都需要的精华啊、面霜啊、口红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三叶雉不是喜欢CPB吗？那家伙一直用这个牌子的护肤霜当身体乳用，用在脸上、身上的钱一年比双六一买的法拉利还贵，双六一，就是那个光头，喜欢法拉利，最多一年就要买一辆。”
　　“他那么有钱啊！买这么多是为了收藏吗？他肯定收集了七八辆法拉利了吧？！”

　　悟空猿门：“不……其实他只有一辆。因为仁志总会不小心撞上他的车。仁志，你懂的……”
　　糯糯一时间好同情双六一……

　　悟空猿门又说全世界的刑务所都会给犯人安排一些工作，工作所获得的部分收入将在犯人离开的时候作为工资交付给犯人，这样，犯人回到社会的那天也不会因捉襟见肘再次犯下错误。
　　三监卖偶像人设，他们监的犯人离开南波的时候口袋里是装得最满的，三叶雉自己赚了钱，也绝不会亏待手下的犯人。
　　四监卖日式风格，欧美不少人喜欢。
　　十三监的犯人当木匠，还经营南波刑务所唯一一家娱乐场所。

　　“那你们五监呢？”糯糯有些好奇。
　　“雕刻啊，绣花啊，扎染啊，拔火罐啊，针灸啊，反正都很有中国特色。”

　　“哇……”
　　“其中最厉害的是和五八还有梁住在一起那个犯人，他叫做齐。三叶雉还有他们三监的犯人每年都会在他身上花很多钱。”见糯糯一脸好奇，悟空猿门笑得有些得意，“因为齐对三叶雉说，保养皮肤，不仅要外养，还要内调。”
　　“也就是说三叶雉长官搜刮的民脂民膏有不少流入你们五监的腰包的意思吗？”
　　悟空猿门：“嗯……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但糯糯，‘民脂民膏’这个词太夸张了……”

　　越往前走，人越多。
　　花枝招展的女人们手上拿满今日购买的犯人周边，为喜欢犯人应援。

　　悟空猿门说，今天到来的轮船特别多，船上那些花枝招展的女性基本上都是来参加三叶雉为自己的犯人举办的握手会的。
　　三叶雉允许女性给犯人送礼物，但要求礼物的价值绝不超过三万日元，如果超过这个价格，礼物将会被退回。礼物不会被直接送到犯人手上，而由三监的看守副主任代收，再转交到犯人手上。

　　握手会。
　　签名会。
　　现场演出。
　　还代收粉丝礼物？
　　糯糯越听，越觉得三监学习的其实是AKB48的运营模式。
　　所以，三监的犯人其实根本不是犯人，而是南波刑务所的养成系偶像吧？

　　悟空猿门：“这样说也不是不行。”
　　可糯糯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犯人。“犯人应该是做错事情的人吧？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对犯人有这样的热情呢？”

　　“大概就像有些人每天必须吃桃子，而另一些人一吃桃子过敏。”悟空猿门说。
　　有些事情，哪有那么多的原因？
　　非要找一个理由，大概是三监的犯人大都年龄偏小，最大的也就二十七八。
　　犯人入狱的时候三叶雉会认真挑选，那些出狱年龄会超过三十的犯人会被他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式逼着狱长百式百子分去别的监狱。
　　“三叶雉曾解释说，年龄大的男性，大脑思维已经正常，卖不了萌了。”而各监收入的百分之而是会归入南波的当年收入，所以狱长百式百子也愿意配合他。

　　糯糯补充：“说那么多，其实就是看脸。”

　　悟空猿门笑着看了她一眼，“不止。三叶雉选犯人一看脸，二看身材，三看年纪。”
　　糯糯：“选妃啊？”= =|||

　　“以上都是基础。第四，三叶雉会看犯人才艺，第五看会不会来事，有没有本事上演三监版《金枝玉叶》。第六，还要看犯人能不能接受炒作和潜规则。”
　　糯糯险些一头栽下亲吻大地。潜规则？？？“三叶雉竟然是这种人！！！”

　　悟空猿门神色凝重，“他本来就是这种人。”
　　脑袋里一激灵，糯糯忽然想到，犯人不都是男人吗？悟空猿门也是男的啊！！小心翼翼捏住悟空猿门的袖口，她问得战战兢兢，“他……有没有潜、潜、潜、那个坏蛋，有没有欺负你？”

　　“三叶雉？欺负我？我比他能打。毕竟有我中华武术。”
　　“我是说那种……欺负……”

　　悟空猿门想了想，“在我的桃树上放毛毛虫？他才不会呢。因为三叶雉说，吃桃子美容。”
　　“我不是这个……算了。”不管怎样，猴腮雷就是猴腮雷，不会因为三叶雉做了什么而改变。她抱住悟空猿门的手，悟空猿门呆愣在原地，不动也不敢动，糯糯轻声说，“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猴腮雷。”

　　“嗯？好。”悟空猿门只觉得自己的脸热得厉害，却看不见他的脸比猴山上那些小猴子的屁股还红。

　　“猴腮雷……我们回家吧。”

　　悟空猿门有些意外。
　　“我才不要去看那个潜规则犯人的大混蛋呢！一声三鹤先生的《恶霸狱卒的犯人小娇妻》原来不是小说，是纪实文学！！”

　　“啊？”
　　“猴腮雷！！我们去找你们狱长！举报三叶雉！！”

　　“举报他什么？”
　　“潜规则！！！”

　　糯糯声音有点大，周围的人刷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对不起……”
　　还好，两人单独交谈的时候一直说中文……

　　和路人一样懵的悟空猿门缓过神，扯着糯糯赶紧走远些。“为什么要告诉狱长？这件事狱长也知道啊。狱长也参与了啊。”

　　糯糯险些气晕过去。她明白了沆瀣一气这个词的真正含义。
　　“你们狱长也知道？”

　　“对啊，三叶雉会分给狱长一些。你声音有些发抖，感冒了？”
　　“不……猴腮雷，我觉得你好厉害，竟然出淤泥而不染！！！”在南波这以三叶雉为首的大坏蛋基地，悟空猿门居然保持了中华男儿的高尚节操！！！

　　被糯糯夸奖后，悟空猿门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毕竟男人涂口红太奇怪了。”
　　“啊？猴腮雷，你在说什么？”

　　“口红啊。三八国际妇女节的时候，全部犯人都会给三叶雉送口红。我们也送啊。所以说三监的潜规则真麻烦！”

　　糯糯：“……”
　　悟空猿门：“糯糯？”

　　“所以，三监的潜规则是指三八节要送三叶雉口红？”
　　悟空猿门点头。

　　“那炒作呢？难道是炒作犯人间的基情？！”
　　“不。炒作是指女孩子们只要入了会，就可以要求肤色、唇色都和自己接近的犯人帮忙试口红色号。”

　　糯糯看着零落的樱花，悟空猿门永远也不会知道，不过是短短的一段对话，她脑中已翻腾了数十部电影，并编撰出一部名为——
　　中华好男儿悟空猿门出淤泥而不染，用青春为证，卧底南波，终于收集了数十起证据，将罪犯三叶雉虐囚的罪证昭告天下！并获得2038年感动中国年度十大杰出人物称号的小剧场。

　　“糯糯？”

　　“猴腮雷，麻烦你能不能将话说清楚？”
　　糯糯决定换个接近人类的话题。
　　还是回到为什么会有女孩子喜欢犯人这个问题上来吧……

　　悟空猿门笑着解释。
　　“其实刚才有最重要一点没有说。三叶雉选择犯人的第七点，犯人必须要有百分之九十九以上会重新做人的可能。如果这点不成立，前六点再好都没有用。因为这个，三监的犯人多少会给女孩子一种迷途少年的感觉。不少女人都吃这套。加之长得还漂亮，接受他们的人就比较多。这算是三叶雉的一种方法吧。三叶雉说，不少犯人是因为感受不到人间的爱才走上犯罪道理，所以，他们三监的理念就是‘让犯人感受来自人类的爱’。”

　　“我怎么越听越觉得三叶长官在瞎扯？”

　　悟空猿门笑了笑，“感觉是有些瞎扯。”

　　糯糯忽然想，自己的朋友优子也曾说，人就应该千奇百怪，就应该什么类型都有。如果全天下的人都光明且向上，这个世界也挺无聊的。
　　“但我觉得还是猴腮雷你之前那个桃子的解释更有趣一些。”
　　话音落，她看见一言不发的悟空猿门扭过头，耳根微微有些发红。糯糯忽然觉得脸上微微有些热，便说道“你知道吗，猴腮雷，每次看见三监，我就会想到我国每次阅兵式后，网上都会感叹‘帅哥都上交国家了’。”

　　悟空猿门安静听着。

　　糯糯：“嗯……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国家帅哥都上交给国家了。别的国家的帅哥都上交给三监了……所以现在别的国家都没有帅哥了！”
　　越说，她的声音越小，最后连小脑袋都埋得恨不能塞进肚子里。可悟空猿门却半响没有回应，糯糯微微抬头，小心翼翼抬眼，本以为能看见书中常见的“无可奈何中透着一丝宠溺的微笑”，却只对上一张茫然的脸。

　　“所以呢？”悟空猿门问。
　　糯糯：“没什么……大概我只是想要抖个激灵……”

　　终于来到表演会场，凭借南波内部票，悟空猿门带着糯糯找到了一个能基本看清上台表演的犯人长相的位置。他说，三叶雉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为了不伤害粉丝，拿内部票的南波成员只能远远看着舞台。内场那些能与犯人亲密接触的VIP票都是留给那些拿得出钱的富婆们的，别的粉丝，再忠心，给不钱还是进不了内场。
　　糯糯不太确定悟空猿门这番话到底是夸奖还是讽刺，但她相信三叶雉将来改行开经纪公司也一定能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

　　因为今天来参加握手会的人很多，所以现在在台上进行的已是今天的第三场演出。两人到达的时候演出才开始，第一个节目是大合唱，花枝招展，香水味足以闷死苍蝇全家的犯人们齐唱由一声三鹤作词，一声三鹤作曲的《三监之歌》。

　　糯糯一眼就看见在犯人群中分外耀眼的三号和八十二号。两人今天打扮得像是正在开演唱会的当红偶像，捧着鲜花，手拿话筒，挥着手，唱得很开心。
　　糯糯赶紧挥手。
　　但挥手的人太多，两人都没留意到她。
　　糯糯有些失落。

　　悟空猿门安慰她，“周围有很多他们两个的死忠粉。”
　　糯糯觉得那两人没留意到她真是她的荣幸。
　　她开始认真听歌，她本来以为看守所的歌一定是忠诚、信念、未来、梦想等励志型的。没想到是一首情歌。

　　一声三鹤写的情歌，里面有一句歌词——
　　“我亲爱的。
　　我想要回到那一天，白云，蓝天，还有初次相见。
　　时间滴滴答，雨声答答滴。
　　那些不知该怎么说出口的话，借由歌声，希望你能听见。”

　　“猴腮雷，一声三鹤先生喜欢谁啊？”
　　“哈？？”

　　“歌里写的啊。‘那些不知该怎么说出口的话，借由歌声，希望你能听见。’他想对谁说这些话啊？”
　　“想多了，这只是一声三鹤和三叶雉赚钱的一种手段。”

　　“是吗？”

　　犯人们歌声悠扬，会场中充斥着女孩子的尖叫声。
　　大合唱结束后，犯人们很有秩序地从两边退下，三号和八十二号铺上鲜红的地毯。彩光飞扬，三叶雉上台了，他换了一套布满了珍珠和水钻在阳光下熠熠发光的看守服，脚踩豹纹尖头高帮高跟鞋。

　　“猴腮雷，三叶长官又换妆容了。”糯糯的声音被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淹没。
　　悟空猿门用最大的声音的声音对糯糯吼才能让她基本明白自己在说什么。悟空猿门说，三叶雉每年都会为握手会准备十二身新礼服。每月的礼服都能体现当月的特色。因为樱花是日本的国画，所以最重要的是在樱花季举办的握手会。因为这个季节樱花开得正艳，三叶雉的制服上便绣满了樱花，甚至领口上的羽毛也染成了娇艳的樱花粉。

　　在会场上，三叶雉双手一摊，“在这个美丽的蓝天，美丽的白云下，用美丽将灿烂的阳光踩在脚下的我来到了美丽的你们的面前，是为了带给你们更加美好的一天。我们的口号是——”
　　会场上的声音几乎掀翻停靠海岸的轮船：“拥有美丽的人才能拥有美丽的另一半！才有资格拥有未来！”

　　三叶雉：“大声点，让我听见你们的声音！！”
　　“拥有美丽的人才能拥有美丽的另一半！才有资格拥有未来！”

　　三叶雉：“再大声点！！”
　　“拥有美丽的人才能拥有美丽的另一半！才有资格拥有未来！”

　　糯糯：“……”
　　且不说这个逻辑是否正确……只看这伙人的状态……

　　“猴腮雷，这是邪教吧？”

　　[继续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