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来看守所]这真的只是意外》二月萧瑟

35、chapter35

　　脑中一片空白的糯糯出于本能抱紧二十五缩成一团。
　　秒针一动一次，六十次就是一分钟。素来脚步稳妥的时间在这种时候变得快慢不一。每一秒都长得像经过了一个世纪。

　　时间似乎变得天翻地覆，世界却似乎停滞不前。
　　巨大的石板似乎一直没有落下来。

　　糯糯这才心惊胆战睁开眼。悟空猿门一只手紧握着一根长棒，支撑起倒塌的墙面，伸直另一条手臂，挡在她的头上为她和二十五制造出庇护所。

　　“猴、猴腮雷……”

　　悟空猿门没有搭理糯糯，他回头确定糯糯没受伤后，才按下了倒下的墙面上的一个开关。墙面缓缓回缩，一切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竟然将八万放了出来，你们是有多欠揍啊？”蹲在墙角，五监的药师齐一个劲嘀咕絮叨，扎入二十五号脖子上的那根针就是他的杰作。“还好猿门长官将我从牢房拧出来的时候说二十五也在，我便带了药，不然会很麻烦吧？”

　　之前刺向二十五的那根针就是齐的杰作。

　　“喔喔喔，猿门长官啊！好久不见。梁和五八还好吗？”六十九见糯糯没事松了一口气，便乐呵呵同悟空猿门打招呼。

　　悟空猿门也没有搭理她，收好棍子，他伸手将糯糯从地上拉起来，又替她抖了抖裙角的灰尘，确定她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脸色又难看起来。
　　瞪着糯糯，口气重了起来。“我说你啊，穿着这身看守服就应该以看守的责任为重！但你竟然会陪着那群犯人一起越狱？你到底……”

　　他突然住口，叹了一口气，弯腰，伸手，擦掉糯糯流下的一滴泪。
　　“是我不好，我不吼你了。吓坏了？”
　　连说话的声音都柔软了很多。

　　糯糯抽泣了几声，轻轻放下二十五号，起身，抓住悟空猿门的衣角。“猴腮雷……”
　　“我来了。没事了。”

　　“可是猴腮雷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悟空原本本打算说因为到处都有监控。监控安装得非常隐蔽，一般人根本看不见。但话要出口，又改了，“我当然能找到你。你不是说我是大圣吗？”

　　听到这里，本带着哭音的糯糯忍不住笑出声，把悟空猿门的衣角抓得更紧了一些。
　　“猴腮雷……”

　　“那个，我真的不想打搅你们。”
　　十五幽幽站在两人身边，指了指不远处因为被悟空猿门忽视严重心有不甘，便拿另外几个犯人出气的八万。“五监的看守主任，现在不是泡男人的时候吧？”

　　脸一红，糯糯赶紧松手，抓住被异动惊醒，看见悟空猿门来了就在头上顶了一本漫画蹲在边儿上瑟瑟发抖的二十五，一道躲进墙角。

　　只要看见糯糯和二十五泡在一起就不太高兴的悟空猿门转身看着轻松压制住另外几分犯人的八万。正欲行动，又转身看着十五，似笑非笑：“你的大刀呢？”
　　十五有些尴尬。
　　“上次那件事后，狱长便改了南波的结构，现在，只要你动用那把刀，墙面就会移动，这墙是最新的合成金属，正好可以对付你手中的那把怪刀。同时……”悟空猿门扭头看了一眼十五，“同时，报警。”

　　“所以，猴子长官你就来了？”
　　悟空猿门没有回答十五，只是轻声表达谢意，“谢谢你们在我到来前保护她。”

　　十五手一摊，站得却非常端正：“五监的看守主任您在说什么呢？我们没这样做啊？身为十三监犯人的我怎么能够帮五监看守呢！即便只是个犯人，我身上依旧保有一个犯人的骄傲！再说……我们被八万骗了，也不算保护吧？”

　　被关押在这里很久的八万知道糯糯和二十五站的位置有机关。
　　所以，八万用不断的后退来示弱，实际却是用这种方法靠近机关并将其他人引开，以便他用机关杀掉二十五。至于糯糯，他可不在乎。
　　十五意识到这点后有些后怕。
　　而人心更可怕。

　　悟空猿门拿出之前替糯糯挡住高墙的长棒。
　　“说的不错。不愧是双六一手你里的人。但我也不是瞎子，先前我比你快了一步，不然，替她挡住那堵倒下来的高墙的人，就是你了。”

　　十五愣了愣，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脸朝向一偏，却有些泛红。

　　悟空猿门走向八万。

　　“那个……”糯糯的声音。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

　　悟空猿门回头，却看见糯糯闭紧着双唇，眼睛睁得很大，似乎眼眸中蒙着一层水雾，抓着二十五的那只手还微微发着抖。
　　做了一个OK的手势，悟空猿门走向八万。

　　八万丢掉失去火箭筒后就没有太多的战斗力，几乎算是被他抓着手中玩耍的三号，转向悟空猿门，“你终于注意到我了，五监的看守主任。没想到是你，无聊。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似乎没有你哥哥厉害吧？”

　　“喔，的确。但那又如何。”
　　悟空猿门活动着筋骨走向八万。
　　“我承认，现在的我可能还是不如大哥，但收拾一个你还是易如反掌。上一次你成功越狱，靠的是流河和八戒。这一次，靠的是这群闲的没事做的犯人。上一次是被利用，这一次是偶然。我很好奇究竟是会给只能依靠利用和偶然越狱的你这么大的胆子，也很好奇这样的你是如何相信你那群没什么作用的手下能成功混进南波救你出狱。”

　　从裤包总拿出数码相机，悟空猿门一张张翻给八万看。

　　照片上，八力、九力，还有拴着围裙的六力手握武器，他们的面前跪着十几个穿着普通、用手抱头的年轻人。一声三鹤手举大喇叭对着天空，估计又在大呼小叫。

　　三藏法月打电话来告知或许有人要混进南波。一声三鹤得知这个消息跑来找悟空猿门既不是因为偶然也不是因为太闲。
　　那伙人要救八万只能选择今明两天。

　　因为这两天都是探监日。
　　不同的是今天家属探监，明天则是三叶雉为自己辖区的犯人举办的握手会——悟空猿门一直觉得三叶雉管理手下犯人使用的是AKB48的模式，犯人有握手会、抱抱会，签名会，三叶雉手中犯人和艺人的区别至多是犯人不能拍电影，也不能开演唱会。

　　南波安保极严，还在不断更新。即便是十五那种天才越狱犯也至多从十三监跑去五监，没有一个犯人能离开南波。

　　八万的手下将动手时间选在了探监日，又要如何在这么严密的安保下混进南波并帮助八万逃狱？除了伪装家属没有第二种方法。
　　但选择这种手法又会留下相当大的一个漏洞。
　　——
　　想要伪装家属，就需要一个需要探望的犯人。
　　那群服从八万的漏网之鱼敢这样做自然调查了五监现有犯人的名单。虽说犯人不认识他们，但只要用“有人拜托我们来给你带点东西”之内的话倒也可以糊弄过去。

　　所以，悟空猿门只要核对常来五监探访的家属和对应的犯人，寻找异常情况，比如常年没有家属来探望偏偏在今天有个“非亲属”、“非朋友”的人出现，还给犯人说些莫名其妙的话，送些古里古怪的东西之类的人。
　　“我便和八力、九力，还有在食堂洗碗的六力仔细清查了今天所有来五监的人，找到那伙想要帮助你逃狱的人，不难。而现在……”他看着手中的长棍，随意耍了一把，“那么现在……”

　　今天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他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好。

　　“曾听大和先生说过，五监的看守主任很厉害。”九十九站在十五身边，“看来大和不是瞎说。”

　　六十九号重重哼了一声。
　　还有什么比看着自己完全对付不了的八万这么轻易败于另一个人手中更有挫败感的？“我们几个联合起来都没办法的臭猪，那只猴子这么容易就……”

　　“这还不简单吗？”糯糯也和二十五号手牵手从藏身的拐角走了出来。即便是她，也能看出悟空猿门眼下完全占上风。松了一口气，她对谁都是一脸笑意。
　　“因为他是大圣啊！”

　　拖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八万的衣领将他丢进电梯去最后一层监狱的悟空猿门听见这话，耳朵烧得厉害，电梯门打开的一刹那，他回望了一眼外面那伙人，又一把将十五拖进电梯，“你来帮我选一个最好的锁。”

　　这一次八万将会被悟空猿门关进之前关流河的水牢。五监设备最好的监狱是关押他哥哥悟空猿鬼的地牢，但对悟空猿门来说，让八万进那个地牢也是对哥哥的侮辱。
　　至于流河的感觉，悟空猿门倒不在乎。

　　悟空猿门扯着十五去关押八万，其他人原地休息。十五不在，逃狱成功的机率至少小了九成。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怎么都不能带着粽子小姐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三号不小心说了实话。
　　八十二号也在一旁严肃点头。

　　“小姐？”
　　其余几人的尖叫声一个比一个厉害。

　　九十九号挠了挠头，“我没想到你们都没看出来啊。”

　　“为什么你会知道？”十一号大喊大叫。
　　九十九：“因为我的粉丝都是女生啊！”

　　“可她的感觉好像仁志啊！嗯……除了不染头发比仁志土好多。但她的感觉毕竟和仁志很像啊！仁志那么像女人的家伙都是男人啊！！！这个还没仁志会打扮的竟然是女人！？”
　　六十九号觉得自己看问题的角度非常到位。

　　糯糯却只想拿面镜子看看自己究竟有多土。

　　被几个犯人围着打量，享受着犯人的各种殷勤，糯糯却在走神。她抱着膝盖，盯着电梯门发呆。终于，上面的数字有所变化，从负十楼开始，缓缓上升，一直到他们现在呆的楼层。
　　门开了，悟空猿门拖着十五走了出来。

　　知道糯糯是女孩又遇见之前那种恐怖场景，犯人们多少有些内疚，故而悟空猿门带着一群犯人的回程非常顺利。

　　通知三叶雉带走三监的两个家伙顺便提醒三叶雉记得赔偿四樱犬士郎所管理的四监的水银湖后，悟空猿门将十三监的犯人关进大牢房同五八他们住在一起，由五八监管。
　　作为回报，悟空猿门答应糯糯走后，一心一意同五八比试半个月。

　　对这种决定，十一有些不悦，“其实五监的看守主任你完全用不着这么麻烦。我们不会跑的。”
　　六十九号：“要跑也要先吃了饭再跑，今晚五监吃什么？”
　　十五：“刚才不好意思，吓着那个女孩了。麻烦五监的看守主任给她说一声抱歉。”
　　二十五：“粽子明天还会来找我玩吗？”

　　悟空猿门：“那是她的事情。”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发誓，绝不让糯糯再去找二十五号玩儿了！
　　跟着这群越狱狂实在是太危险了！！！

　　转身离开，悟空猿门听见那伙人拷问九十九号的声音，他们很好奇，为什么九十九号一开始就知道糯糯是女孩子。明明仁志也那么好看！
　　“这个，因为她说她的朋友是在下的粉丝，而在下的粉丝九成是女孩子。倒是你们，你们不是知道她代替别人相亲吗？为什么你们还认为她是男人？”

　　“因为仁志啊！！！”

　　悟空猿门：“……”
　　果真仁志才是最终的boss吧……

　　“都没认出我是女孩子！看来我装男人的本事越来越精进了！”糯糯有些小小的骄傲。

　　悟空猿门不置可否，回想起这件事又有些哭笑不得。
　　平日，监狱里的犯人看见长着鸡冠还会打鸣的鸡都会深信那其实是母鸡，但当他们遇见糯糯这个女孩子的时候，却认为糯糯和仁志同种属性。“幸好所有人的脑子都不灵光。”他嘟噜着。
　　“猴腮雷，你在说什么？”
　　“没……”悟空猿门看了眼窗外，又开始看时间。

　　知道做错事的糯糯有些不安，开始努力和悟空猿门搭话，“那个地下室好厉害喔，猴腮雷。尤其是那个会移动的墙。”
　　“上次八万越狱过一次，南波就重新改造了。”悟空猿门说那会移动的墙就是为十五量身打造的。上一次的集体越狱事件后，百式百子派一声三鹤取了一些十五手中长刀留在墙面上的粉末——只要经过，一定会留下痕迹。
　　取下粉末样本后，百式百子将样本带去了国际刑警的总部，由世界级科学家分析粉末的构成并研制出一种新型的合成金属。“既然是针对十五手腕上的怪东西研制的金属，自然可以保证十五的刀决对破坏不了。而后，再加一个感应器……”

　　“只要十五手腕上的刀出现，墙面就会合拢，是吗？”
　　悟空猿门点了点头。
　　墙面合拢，十五的刀伸展不开，又无法破坏这种最新的合成金属。用不了刀，体能不足的十五号也就逃不掉了。
　　“我们南波，可是全世界设备最好的刑务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什么样的犯人，都逃不出去。

　　糯糯对很多事情都很好奇，但悟空猿门并不打算一直和她闲聊。
　　有些事情，还是得马上说清楚。
　　毕竟时间快到了。
　　“今天的事，你错在哪里？”

　　“不该越狱。”

　　“你啊，你知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危险？南波是随随便便能越狱的地方吗？那群家伙是惯犯，反应、速度都和一般人完全不同，普通的男犯尚且比不上，你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跟着凑什么热闹？”
　　“女孩子就不能越狱吗？”

　　悟空猿门叹了一口气：“不可以。首先，这件事本身就是犯法。其次，南波有很多陷阱，很危险。最后，你要相信我，能在南波轻松越狱的女人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那个踩一脚地皮都会抖三抖的狱长大人！”

　　糯糯垂头，一个劲扯着衣角。
　　她意识到，这一次，悟空猿门是真生气了。“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你也知道……”气哼哼嘟噜了一句，悟空猿门住口。
　　垂头摆弄着衣角，糯糯已有了一丝哭腔，“我不敢了……”

　　“说什么不敢……我语气太重了……是我不好。”悟空猿门本打算好好同糯糯说说，但一看见糯糯眼角的落泪花，所有的火气都散了去。 “是我的错，虽说你错了，但我不该吼你。”

　　“猴腮雷……我很麻烦吗？”

　　“不。”悟空猿门顺势握住她的手，“你从来就不是麻烦。”

　　“那我是什么？猴腮雷？”糯糯骤然靠近，悟空猿门的耳根有些红。想了想，他轻言细语，“你是幸运。在我眼中，你就是幸运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