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chapter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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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就没有看出来我喜欢你吗？！”
百式百子的声音在雪山顶上不断撞击，不断回响。
我喜欢你——
喜欢你——
欢你——
你——
从一开始，就喜欢你。
终于，说出来了。
百式百子有些轻松，短暂轻松后，肩头却似乎越来越重。有胆子将话说出口，就要有胆子承担将一切说出的后果。
看着双六一惊惶的眉眼，百式百子竟有些快意。
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在这场恋雨中淋个浑身湿透。
但这种快意，也是短暂的。
她想要他的回答。
终于，双六一摸出烟盒，拿出最后那支烟，点火，吸了一口，喷出烟，烟在空中凝结成晦暗的冷雾。
两人无话。
双六一吸烟的声音。
雪从树梢上沙沙落下的声音。
还有，百式百子心跳的声音。
混合，混合，所有声音混合成一曲悠然的恋歌。这是一首关于等待的恋歌。
百式百子等待着双六一的回答。
“狱长，犯人可以乱打，话不可以乱说。”
这就是双六一的回答了。
这就是回答了？
“那么，如果是真的呢？” 百式百子的声音都变得绵软无力，想要缴械投降。
最后一次，再问他一次。
“如果是那样……狱长，我申请调职去别的刑务所！”
“为什么！”
为什么？为了保住工作，为了自己的理想宁愿忍受所谓“考验”的双六一，竟然说要调职！？为什么？
他就那么讨厌她？
“为了安全。”回答得干净利落。
百式百子深呼吸，握拳。思索着要不要，要不要一拳砸在那个她曾倾心的男人的脑袋上！
“双六一！……找人。”
这个混蛋不爱我，就算了，总会有人爱我。百式百子不断告诉自己，她的头抬得很高。有些话似乎藏在心里更好，毕竟也不是所有的心意都能得到回应。
你用心，他却认为是游戏的故事也出现得太多。
她现在不想理他，看都不想看一眼。
不高兴！
顺着多出的那根电线指引的方向，百式百子走向深山。
双六一目送百式百子离去的背影。
许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直到那背影消失在白雪中，他才如梦方醒，撒开脚步追了上去。电线消失在深幽的山洞中。那就应该就是那伙人的根据地了。
“没有烟，狱长。”双六一见百式百子要冲进洞，一把拦住，“没有烟。”他又提醒了一遍。既然是制毒的地方，怎么会没有一丝动静？他怀疑其中有诈。
百式百子一把将他的手推开。
就算有陷阱又如何？
她是什么人？
她百式百子能当上南波的狱长，什么样的龙潭虎穴没有去过？还会害怕八万的几个手下？
活动着手腕，百式百子闯进了洞穴。深入洞穴的电线被绝缘的胶带紧紧包裹，而洞内，除了这根电线，就是混乱的脚步痕迹，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百式百子皱眉，盯着进洞口正对面的墙，墙上面刻着一个单词——
“蠢货！”
百式百子：“……”
双六一：“……”
“中计了。”百式百子回过神来。
这倒也算是预料中的事。
那所谓的在这种雪原制毒，不过是引诱南波的人来这里的诱饵，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在这深山老林，八万的手下眼下应该已经潜入南波了。
难怪会有人无聊到跑到这种冰天雪地、水电不通的地方当毒枭。
唯一的问题是——
以悟空猿鬼的能力，难道看不穿这点？
“或者，根本就是悟空猿鬼那个混蛋——”百式百子冷冷轻笑。
原来如此。
所以悟空猿鬼才会带着那两个家伙来这种鬼地方。所谓的八万和某个组织有交易并藏下了一大堆生化武器，为了获得那批武器，一群人决定制毒贩卖并用毒资购买人帮助八万劫狱什么的，胡说八道。
想来现在，悟空猿鬼已经和三藏法子去想去的地方了吧？
“没想到我百式百子，也会沦落到为人铺路的地步。悟空猿鬼，干得漂亮！”百式百子咬牙切齿。
“狱长。”双六一忽然叫她，“所以，您认为，猿鬼那家伙，有什么阴谋？”
百式百子摇头。在这件事中的确有阴谋，但不管如何，南波终究是南波，八万手中那些漏网的小角色，能翻起什么风浪？
双六一也终究是双六一，素来精明的他在这种时候不懂百式百子，也不懂悟空猿鬼。“回去。”
“找悟空猿鬼算账？”
“那家伙目的已经达成，不会留在小屋的。”
上山倒还便利，但穿着和服和木屐下雪山却是别样的自虐。
之前百式百子为了双六一面前做出楚楚动人的模样，什么罪都忍了。现在回想，方觉得自己在犯傻。网上那些所谓的“教程”才更是好笑，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哪有什么“教程”可以通用？
她一面翻看教程一面和双六一交往同想要中彩票的人翻看彩票秘籍是一个性质。
由于穿着和服走路实在是太累，百式百子便一把将和服撕开至大腿根部。
料峭的风刮在腿上，寒意顺着腿爬了上去。
那一瞬间，她冷得接连打了几个寒颤，但走起来舒服多了。步伐加快，自然不会觉得寒冷难耐。
身后递来一件外套。
没有了烟，双六一嘴里叼着一根小木棍，手中拿着自己的外套，“狱长，请。”
“作为南波的狱长，我还没脆弱到耐不住这点儿冷。”
受拒，双六一不吭声地穿上制服，亦步亦趋。吐掉口中的小木棍，他又伸手摸出烟盒，习惯性打开，见没有烟，本打算丢掉，略一迟疑，又将烟盒放回，神情却渐渐焦躁起来。
松了松领带，双六一解开衬衣的纽扣。从路过的树上折下一根小木棍，叼在口中。
回程不需要查访，倒是快了很多。
下山不远，就是带二人来到北海道的直升飞机。接连下了几天的大雪，就连直升飞机螺旋桨上都覆盖了一片白，愈发显得孤零零。
悟空猿鬼和三藏法子自然早已不在小木屋，墙上留有两个字——“白鸟。”
事情和百式百子的猜测完全相同。
嘴角微翘，冷冷一哼。悟空猿鬼应该已经将事情通报了警方，将两人带上飞机的那伙人交给警方对付就行了。至于八万，百式百子相信南波。
一切结束，百式百子的心情却还是不好，只要想着这一路的遭遇和早已不知道去了那里的悟空猿鬼，再看看时刻紧跟在身后，平日怎么看怎么喜欢，现在怎么看怎么讨厌的双六一。
她忽然气不打一处来。
甚至于看飞机都不顺眼！
看不顺眼，干脆拆了！
跳上飞机，百式百子开始掰螺旋桨，螺旋桨撕扯下来的一瞬间，锋利的一角在百式百子的大腿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从她的大腿根部缓缓流下。转身的瞬间，螺旋桨和飞机的接口处又撕扯下一条紫红色的布条。
紫红色的布条托着零散的雪花，给充满寒意的雪点染了一层浅浅的暖色。
百式百子却觉得这点温暖比不过人心的忧伤。
原来，她也会有这么文艺的时刻。
想着，她有些失落。
眼前是最爱的男人，也是不把她放在心中，完全不在乎她心意的最爱的男人。
害怕告白后就失恋，百式百子过去什么都不说，只能用行动来提醒他，且想着用别的方式在两人间建立一种小小的默契。
就像少男和少女躲避父母眼目的首次约会，甜蜜中藏着神秘。
恋爱小心翼翼探出头，像一只害怕危险的蜗牛。
但那美丽的计划，期待中的幸福邀约，都因为这相亲，乱了套。
不是你的，大概就真的就不是你的。
就像那些想要用声东击西的计策救出八万的犯人，不管有怎样的妙计，救不出，就是救不出。
梦想和实际能力，是两件事。
爱他，和得到他的爱，也是两件事情。
顺着来的路下山时，百式百子一边走，一边听着身后双六一的脚落在雪原上的声音，不想回头。
她很坚强，也不会哭。
但——
毕竟，这是初恋啊……
初恋……
百式百子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双六一。
双六一嘴里叼着小木棍，望着皑皑的雪，将烟盒放回衬衣内袋。他应该又想抽烟了。百式百子看见双六一唇角有淡淡的血迹，是他自己咬的。
她知道双六一有烟瘾，有事做的时候倒是不会犯，一旦闲下来，就会想要抽烟。
没烟抽，又没事做，才真是要了他的命。
忽然有些心软。
这个男人，毕竟是她的初恋啊。
她生气，但还是不愿意看见他难受。
网上说，这种时候不能给男人好脸色。
但她是南波的狱长，有自己处理问题的方法！
让网上那些所谓的教程见鬼去吧！
“喂，双六一。”百式百子喊了他一声。双六一回头的那一刹那，她举起螺旋桨朝着双六一所在的方向狠狠砸下！被硬生生扯下的飞机螺旋桨穿过翻飞舞动的雪花，拉扯开空气，嘶吼着。
双六一侧身闪过，双六一气喘吁吁，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整理了帽子。
螺旋桨砸在及膝的雪原上，冲破雪的束缚，给白皑皑的山原撕裂出数道伤口，露出灰褐色的大地。
“双六一！！！！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双六一一脸愕然。
第一次袭击未果，百式百子站直身体，高高举起螺旋桨，为下一次的伏击摆好了姿势。
双六一这么轻松就躲了过去，真不愧是南波看守的No1。
百式百子微微浅笑。
她说，她要杀了他。
是因为得不到，所以干脆杀了？
当然不是。
百式百子认为这种话分外矫情，这种逻辑也实在是奇怪。
但是，她想要找些事情分散他的注意力。不管从狱长对下属的角度还是从女子对喜欢男子的角度。
百式百子也想要试一试这个男人究竟有几分能耐。不管从狱长对下属的角度还是从女子对喜欢男子的角度。
对面的双六一躲过第一次攻击后，扣上衬衣最上方的两颗纽扣，系好领带，复又扣好制服的皮带。呼出一口气，抬眼，“可是，并不是我逼你的，不是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不用负责？”
双六一再度叹了一口气。
负责？
什么意思？
他需要为什么事情负责？
又为什么要说“负责”这种话？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他占了她的便宜？
他想要抽一支烟。烟盒中却空空如也。被困在雪上上多日，双六一的烟已经抽完了。甚至连残留在烟盒上的浅淡烟味，也慢慢消散了去。
他也越来越焦躁。
双六一自认为除了偶尔“虐囚”，其他工作都做得非常不错。但这所谓的虐囚也不是他自愿的，完全是因为十三房那四个家伙、尤其是那个十五！
但他痛殴那几个家伙，不也是为了保证南波正常的运行情况？
所以为什么？
为什么对工作兢兢业业的他要得到这样的待遇！？
为什么这么努力的他要被穿小鞋？
凭什么？
既然解释无济于事——
双六一略微活动了手，“如果狱长你不打一架不满足的话，那么作为您麾下的一名成员，您喜欢，我就有义务奉陪到底！”眉梢上扬，“说来，我也很想知道，狱长大人您的真实实力。”
反正，没烟抽，没事做，他也很烦。
雪还在下。
北海道的千里雪原上布满了道道黑色斑纹，百式百子手中的飞机螺旋桨已经折断了一根，剩下的部分也歪歪扭扭。诚然她经过常年的训练练就了不错的体魄，但经过和旗鼓相当的双六一高强度的战斗后，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坐在雪地歇气，百式百子微微有些喘。她知道双六一很厉害，但没有想到竟然可以接过她这么多招。
坐在对面休息的双六一此刻又掏出烟盒，摸索了很久，才想起很久之前就没有烟了。依旧没有烟，但此刻他也没有了之前的焦躁感。“你很厉害。”他看着百式百子，“很厉害。”
“你也不差。”百式百子也有些累了。
“你更厉害点。”顺手折断一根木棍叼在口中代替烟卷，双六一少有的服了弱。“你最擅长使用的是狼牙棒，我最擅长使用的是拳头。你之前已经经过了一场恶战，又和我打，我用我最擅长的拳对付你不太擅长的螺旋桨，但在之后的对战中我还略微落下风。你很强。不愧是狱长。”
“不愧是狱长。”？
愁肠满腹，又一声暗笑，百式百子丢下螺旋桨。
累了。
又笑了。
这样畅快淋漓地打一架，还真是比过去总是小心翼翼藏在暗处偷看有意思。
“你也不弱。”
“狱长，那伙人应该已经到了南波了吧？”
百式百子看着漫天的雪花，“双六一——你以为，南波是什么地方？”
双六一哼了一声，笑了。
百式百子用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她在手心慢慢融化，“还在下雪啊，今年，北海道的樱花，可能四月底五月初开能开放吧。喂……”她迟疑了片刻，还是开了口，“喂，打了一架，你舒服多了吧？不焦虑了吧？”
双六一看着百式百子，顿悟后，脸颊微微泛红，张了张嘴，却又沉静下来。
“我们走吧。”他脱下外套给百式百子披上，“冷。”
明明才打了一架，但当他给他披上衣服的那一瞬间，百式百子忽然有些鼻酸。
他说“我们”，而不是“狱长”。
“走吧，双六一。”
回南波的路还很远。
她走出好几步，回首却见双六一站在原地，许久不动。“你怎么不走？”
“我忽然想要问你一个问题。”双六一问，“你真的没和我家老头混在一起？也不是我家老头派来的探子吗？”
百式百子回头莞尔，“你说呢？”
作者有话说第29章 chapter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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