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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殷勤说与年华 “我爷爷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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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爷爷说,谢谢你陪他。”
“我以前觉得猫不通人性,后来发现花花昨天还偷跑回我爷爷家。”男孩凝望着阿沅,佯装的沉着瞬间被眼中温热的液体淹没……
阿沅眼前泪光模糊。一团黑白花、毛茸茸的肉球朝她怀里扑来,原来是花花。
一丝疲惫的笑容爬上她的嘴角,她狠狠拥猫入怀,像旧友重逢。花花“喵喵”笑着。
像梦,又有切实的温度。
以前阿沅最怕猫,直到去年寒假社会实践。
村里有许多老爷子,要么围坐在村口侃大山;要么在家含饴弄孙,倒也其乐融融。
一位挺拔整洁、戴金丝眼镜的老人,在苍白的阳光里踽踽独行。陪他散步的还有一只黑白花猫,猫学他的步态走路,逗得老爷子“哈哈”笑。其他的老人望着他捧腹,就像他望着花猫。“阿沅,上大学了?”老爷子像绅士一样朝她打招呼。
要是他年轻几十岁,就是十里洋场的翩翩公子,可在这荒僻的村庄里……
“爷爷好!”阿沅想起,老人是他爷爷的表哥,人称“猫公”。
阿沅喜欢猫公,他会讲日语、英语,还能写一手漂亮的书法,写出的春联和福字矫健跳脱,风骨卓然。
爷爷在阿沅耳畔低语:“他脑子不好,和猫睡在一起,和猫吃一个碗里的饺子。你要是去他家搞什么社会实践,去一次就够了!”爷爷干瘪的脸上皱纹扭在一起。
可猫公愿意听她心底的私语。猫公生了火炉,花花在炉畔伸着小爪子,笑听两人低语。
原来猫公不姓猫。
猫公年轻时,是南洋公学的洋场阔少,猫公的父亲拥有一家纱厂,猫公出生在似锦富贵中。
可哪个人能与时代抗衡?日寇侵华,父亲被日本人敲诈破产,抑郁而终。和他青梅竹马的太太卷了细软不辞而别,只留嗷嗷待哺的幼子和凶神恶煞般的债主。猫公抱着儿子逃回乡下,他那身不合时宜的西装被村里人嘲笑了半年……猫公讲到这里,依旧轻轻地微笑着,笑容里酝酿了岁月沉淀的苦涩和从容。
“后来呢?”阿沅声音哽咽。
“日本人要抓我当翻译,我打断了自己的腿!”老人目光炯炯,光华闪灼,令她不敢直视。
后来的事情我们都知道。
猫公含辛茹苦养大大的独子,在城里当了工人,他就几乎没回来看“资本家”父亲。猫公独行、独坐、独语,直到一个漫长的寒夜。
“喵!”一声娇嫩的呼唤撕扯着他脆弱的神经。他一看,窗外一只小花猫望着他,他无语凝噎,推开窗把猫抱进来。猫的眼睛黑亮又澄澈,像幼时的儿子一样看着他。
他成了“猫公”,日日与猫为伴。
老人朝她微笑:“谢谢你。”
“我爷爷在一个下雪的早晨走了,花花把他送到坟前,久久不离。要是我多去看看爷爷就好了”男孩声音嘶哑,“谢谢你,那天他最开心。”
阿沅最后一次拥小猫入怀,享受温暖柔软的触感。
谢谢你陪我,谢谢你听我讲述生命的碎片,这足以照亮我孤寂的漫漫岁月。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