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的夏季》森夏葵

7、第七章

　　短短几分钟，走廊上就围满了吃瓜群众，堵得水泄不通。

　　夏绵要陪顾晴上洗手间，结果路被堵得死死的，根本过不去。

　　“发生什么事了？那么多人。”

　　她狐疑地垫脚往前看，一眨眼的功夫，身旁的顾晴已经挤到里头去了。

　　还真是八卦天后，夏绵认为她有当记者的潜质，总游走在事件第一现场。

　　挤不过去也找不到顾晴，夏绵就准备折返回教室，前面两个女生的对话声飘过来，使她脚步一顿——

　　“薄焕是开了外挂吧？赵鹏那体型都能一只手提起来！揍得可真狠，看着都疼。”

　　“不得不说，人长得帅打架都让人赏心悦目，不像赵鹏，看着就烦。”

　　“小声点儿，当心赵鹏的小弟揍你。”

　　夏绵闻言，立刻就朝人堆里挤。

　　碰巧这时保安赶来，驱散看戏的学生，走廊让出道来，被挤得随波逐流的夏绵终于看见六班门口盛怒的薄焕。

　　他整洁的白衬衣领口大开，露出深深的锁骨，里面的肌肤像喝了酒一样红。而剑眉下那双凤眼，似困兽般狠戾，仿佛掺了冰，硬生生把人冻住。

　　那几个保安看了他一眼，都没敢上前，只扣住赵鹏几人，止住了这场骚乱。

　　薄焕盯紧狼狈不堪的赵鹏，做出最后警告：“偷走的东西交出来！否则，我不介意在这里帮你脱光衣服。”

　　几个保安立刻明白怎么回事，纷纷警告赵鹏赶紧归还，否则就叫警察了，小小年纪不学好，还偷东西！

　　牛高马大的少年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从裤兜里掏出来一个黑猫挂饰。哭丧着脸说：“妈的，一个破挂饰，你至于吗？”

　　前些日子被他揍得流鼻血，这次更狠，他都快被揍哭了。早知道为了这么个破玩意儿会遭遇这些，他打死都不会手贱。

　　保安见薄焕这样愤怒，还以为是被偷了贵重物品，眼下见是不值钱的挂饰，顿时懵然地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

　　看好戏的学生也窃窃私语起来，怀疑薄焕是不是大题小做，故意找借口揍赵鹏。

　　旁人怎么想，薄焕一点都不在意，一把抓过他的黑猫挂饰，嫌弃地拍了拍，总觉得被赵鹏的猪蹄给弄脏了。

　　他低喘着，厉声警告：“以后别碰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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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了好戏看，众人纷纷散去。

　　只有夏绵逆行而上，朝转身回六班的薄焕挤过去。她一把揪住薄焕的胳膊，凶巴巴地教训道：“一对五，你不要命了？”

　　走得慢的人，停下脚步，继续围观。便见前一秒还盛怒的薄焕，周身的戾气全然散去，面容似山巅雪莲徐徐绽开。

　　他微微偏头，很认真地说：“一对十都没问题。”

　　这种时候还不忘装逼，简直服了！

　　夏绵翻了个白眼，鼓着腮帮子拽过他的手。他的手背破了皮，有血缓缓溢出来。

　　别人的关注点都放在看热闹上，她却是放在他身上的。又生气又心疼，赶紧掏出纸巾给他止血，动作放得很轻，不时停下来问他疼不疼。

　　薄焕恍然地看着她，顺势抓过她的手，往自己跟前拉了拉：“这么关心我？”牵起的唇角，笑得灿烂。

　　“想得美！谁关心你了！”夏绵没好气地拉着他往楼下走，越想越气，“赵鹏是连老师都管不了的人，打起架来不要命，你跟他较真做什么？”

　　“他该打。”

　　夏绵无语，松开他怄气地走在前面。身后的人垂着脑袋乖乖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保健室。

　　保健室的值班老师不在，夏绵只好亲自上阵，找来消毒酒精和创口贴，帮薄焕处理伤口。
　　见他疼得皱眉，她不由叹气：“干嘛为了一个挂饰打架？喜欢的话我再买个送你不就行了。”

　　薄焕别开脸，耳根微红：“谁为这个打架了！”

　　夏绵贴好创口贴，抚平上面的褶皱，轻笑着拆穿他：“我都知道了，哦不，全年级的人都知道了。”

　　淡色的唇绷成一条线，薄焕脸上表情百转千回。

　　然后他站起身，凶巴巴地扔下一句“都说了不是为了挂饰打架！”拉开门...逃了。

　　被扔在保健室的夏绵一脸懵然，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大的反应。

　　一定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小孩子气，后知后觉地害羞了吧？

　　总说她幼稚，也不知道谁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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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好东西走出去的时候，已经上课几分钟了。

　　走廊上很安静。

　　夏绵轻手轻脚拉上保健室的门，一个转身，和抱着胳膊半倚墙面的人对上视线，吓得她险些惊叫：“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薄焕不自在地微微垂了头，清隽的面容被阴影笼罩，却依然能够瞧出那两抹渐浓的绯色。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就是为了挂饰。”

　　夏绵不明所以：“嗯？”

　　薄焕咬牙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颇为羞恼：“我和赵鹏打架，就是为了挂饰！”

　　夏绵顿时眉开眼笑：“这么喜欢啊？改天我再送你一个好了。”

　　薄焕就没再说话，一路沉默着上了二楼。

　　被头发遮住的耳廓，染血般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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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的打架事件一直被讨论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

　　四点过的操场，沉淀着正午的热气，八卦声此起彼伏。

　　夏绵懒散地做着准备运动，听见女生们兴奋地讨论着薄焕，心情变得有点差。

　　太惹眼了，无论是那张脸，还是这些天的行为，无疑戳到了少女们的苏点，如今薄焕的人气怕是要直逼高二的苏澈了吧。

　　做完最后一个动作，体育老师一吹哨子，众人欢呼着解散。

　　周一下午的体育课是全年级一起上，除开运动会和期末考试，平日都是学生们的自由活动时间。

　　夏绵顺着人群往大理石台走，她带来的作业和矿泉水放在那边。

　　她和顾晴拿了东西，找了块阴凉地坐下。

　　一抬眼，就在不远处的篮球架下捕捉到了薄焕的身影，他立在一群男生中间，矜贵倨傲的神色很是惹眼。

　　春夏季的运动服是纯白色的短袖体恤和短裤，套在薄焕挺拔的身体上，露出少年无一丝赘肉的手臂和长腿，帅气得无可救药。

　　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薄焕微微侧头，回看过来，然后抬起手，冲她挥了两下。

　　有女生顺势看过来，目光艳羡。

　　夏绵埋头写作业，笔尖在纸页上戳来戳去，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读题。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和笑声，今天围在篮球架下的女生比平时多了两倍，明明看不懂，却还仰着脖子，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想也知道看的不是球赛，而是球场上跳跃着的身影：

　　薄焕的白色运动服泛着光，亮得刺目。

　　他从来都是这样引人注目。
　　耀眼得令他周围的一切都成为了黯淡无光的陪衬。

　　一场球打完，薄焕下场休息。

　　有漂亮的女生试探着给他送饮料，眼神直白。

　　薄焕看也没看，径直走到夏绵身边，捞起她手边的矿泉水，仰头灌下。有水珠顺着他的喉结滑落，少年的白衫被汗水染湿，贴在他蜜色的肌肤上，分外诱人。

　　自己含过的瓶口被他柔软的嘴唇含住，夏绵觉得脸上刺刺的，比盛夏的阳光直射还要火辣。

　　顾晴在一旁小声一句：“啧，间接接吻。”

　　夏绵用胳膊肘撞她，眼波都荡出红晕。

　　喝水的人，凤目不动声色地朝她瞥去，见状，眉眼弯了弯，笑意难掩。

　　矿泉水被他一口气喝到底，修长的手捏扁了塑料瓶，轻轻一抛，精准地投进斜后方的垃圾桶。
　　夏绵见他转身走了，以为他休息会儿又要继续打球。没想到她才写了两道题，这人又回来了！还带了满头的水汽。

　　少年清隽的面孔被湿漉漉的黑发包裹，发梢的水珠折射出斑驳阳光。

　　他浅浅一笑，迷人得让她失了神。

　　下一秒，水哗啦啦甩出去，仿佛一场局部小雨。

　　夏绵顿时懵然。

　　薄焕低低笑起来，像是刚从水里出来的犬科动物，用力抖动浑身的水。

　　夏绵反应过来，慌忙抬手遮住脸，边躲边骂：“喂！你属狗啊！”

　　薄焕见她要发火了，见好就收。

　　抽出挂在脖子上的干毛巾，给她擦了擦脸，然后伸过手递给她：“帮我擦头。”

　　旁边的顾晴低下头，眼皮也不抬一下，眼观鼻鼻关心。
　　——秀啥恩爱呢！她狗粮都要吃撑了好吗？

　　操场上人多，且不少双眼睛都看着这边。夏绵觉得羞人，就摇头拒绝。

　　少年清亮的眼眸黯淡了几分，声音低下去，说不出的失落：“你以前都要帮我擦头的。”

　　“那是小时候好吗？跟现在能一样？”

　　夏绵的吐槽，换来他眼波一晃。
　　薄焕把毛巾塞到她手里：“现在…哪里不一样了？”

　　夏绵抿着唇，捏紧那团毛巾，总觉得是在捏着一团火，烧得她手心发热。

　　不一样了，以前面对他可不会这般脸红心跳……

　　“说啊，哪里不一样了？”久久没等到她的回答，薄焕低声催了一遍，尾音轻颤。

　　夏绵只顾着注意自己乱了节拍的心跳，因为没有瞧见少年同样紧张的眼神，漆黑的眸子，几乎要藏不住狂烈的情绪。

　　“不知道啦！”

　　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夏绵终于受不了地把毛巾拍在他脸上，作业都没拿，抬脚就往操场外走。

　　身后的人追上来，声音可怜巴巴：“头发没人擦。”

　　“自己擦！”

　　“后面擦不到，会感冒。”说着，竟还吸了吸鼻子，扮可怜扮得淋漓尽致。

　　夏绵终于败下阵来，红着脸抓过他的毛巾，凶巴巴一句：“低头！”

　　高高的少年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狡黠，乖乖弯了腰，黑脑袋凑过来，像只等待主人表扬的大型犬。

　　夏绵用力地揉了几下，听见委屈的闷哼，就放轻了动作。

　　还真是...萌到炸！

　　这边的动静，被不少女生看了去。

　　张瑶脸色难看，低骂一句：“暧昧得我都快被亮瞎了，难怪不肯帮我打听，原来是自个儿就有意思。”

　　陈婷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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