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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二二)酒崇仙 ...

  •   一场暴雨将东都城浇了一个透心凉,霖沥过后,尘埃初定。血腥味可以随风淡散,人心却不会因为一场雨而平静。一时间,流言蜚语甚嚣尘上,大街小巷都被一件事情占领——历来势若水火的钱柳两大皇商竟突然宣布缔结姻亲,将新仇旧恨一笔勾销!城西民坊里有座瘦高的三层小楼,名为酒崇仙。楼中既没有美娇娘也没有小俊倌,唯一营生就是卖酒,连下酒菜都不提供。相比于同一僻静地段的相思小筑,酒崇仙简直是配菜般的存在,奇怪的是非但没倒闭,反而不温不火地立稳脚跟,靠着无尽的美酒成了东都城的清雅招牌,有不少豪绅贵胄相约至此品酒谈心附庸风雅,而酒崇仙最大的优势就在于隔音做得好极,哪怕隔壁杀猪也听不到半点响动。

      二楼某个包间里,某位公子放下杯盏,毫无顾忌地感慨道:“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东都城有名的小倌院,居然是人牙子的据点,艳冠东都的丽色芍药竟是恶牙婆!”

      “非也!非也!”同席友人反驳道:“那秋楼主是被手下人蒙骗,真正的伢头是她的婢女,一直潜伏在她身边扮猪吃老虎,这次险些就要了秋楼主的命。若非长安镖局的叶大当家,与荣王手下的陈大统领里应外合,一举捣毁藏在相思小筑的黑市,秋楼主只怕就死在那婢女手里了。就是毁了相思小筑这么个风流雅地,沾上这等恶事决计是不能翻身了。东都城太平繁盛,何曾出过此等祸事,城中竟藏着一处腌臜不堪的消金窟,做着伤天害理的脏勾当!”

      那公子不信,“一个小小婢女,真有这般大的本事?”

      有人回应道:“这事虽对外瞒得严实,由官府出面压下了风声,但听我在河南府做事的表兄说,当时捉赃拿人的阵仗不一般,相思小筑被连夜查封,从上到下所有活物逐一过堂审问签字画押,鸟兽蚊蝇都不漏过。你可别小看那个黑心肝的小娘们儿,听说前夜里死了好些人,全是她命人下的狠手,柳家大公子柳问君也在其中!”

      “她杀柳大公子做甚?”

      “据说是分赃不均,黑吃黑!反正柳问君不是什么好东西,竟将亲妹妹卖给恶牙婆!幸亏柳二小姐福大命大,得叶大当家相救才平安无事。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今柳二小姐和钱二公子定亲,以后柳家还不皆得仰仗她!”

      “钱柳两家一贯地势若水火,况且钱家二公子才丧妻不久,原配的七七尚未挨过呢,他怎么转头就答应娶柳二小姐当续弦了?”

      “此一时彼一时喽!东都两大皇商元气大伤,如今最好的法子就是合二为一,共度难关。钱二公子被周氏连累得险些丧命,柳二小姐被亲哥哥出卖差点死了,两个可怜人为了家族安危与利益凑成一对,也算几世修来的缘分。且我听说那叶大当家早已投靠东宫,可见她夫家钱塘钟氏也站队东宫,今后我等在江南行事便应该心中有数。叶大当家之前已与钱二公子交恶,却与柳二小姐私交甚好,这柳家八成也要投了东宫,而钱家原本就是东宫的心腹,这东都城迟早要归于东宫喽!”

      “那位叶当大家果真是个有手腕的,才到东都便风头正劲,只可惜也是一个攀附权势,贪慕虚荣之人!本以为她是个侠义心肠的奇女子,不想早当了朝廷鹰犬,就连素来清贵的钟家都被她给拖下水了!”

      “什么清贵不清贵的,钟家是山海盟中流砥柱,而山海盟又为朝廷效力,钟氏女还在宫里当贵人。依我看,叶大当家与钟公子倒是天作之合,皆是一模一样地利欲熏心!”

      ……

      炉上酒温,隔墙有耳,毕竟隔音再好也架不住有人挖洞窃听。这每个包间的墙壁后面竟还藏了一处暗阁,里面坐着一位奋笔疾书的“耳目”先生,专门记录包间客人们的谈话内容,再通过机关暗道将一张张录卷传递出去,汇总到幕后老板手中。此刻幕后老板正漫不经心地翻着几张新鲜出炉的录卷,啧啧道:“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酸腐人,咋能这样说呢!”

      “你的客人若是知道,你背地里干这种脏勾当,不知肠子要悔青几段喽!”叶棠音懒散地伸了伸筋骨,“何况人家说的也没有错,我就是利欲熏心,不然也不会坐在这里忍着你。打开天窗说亮话,省得你累我也累。你最好编出让我不杀你的借口,否则我真怕忍不到明早便了结你。”

      柳惜月叹道:“这次终归是我欠了你,要打要罚我都认,只要你消气!我害你涉险,累你挨骂,自罚三杯,向你赔罪!”

      “喝一顿酒便想将债一笔勾销?你想得倒挺美!拜你所赐,如今我也算东宫面前得脸的红人,谁家红人发火是用几杯薄酒便能哄好的?”叶棠音俯身将杯盏倒扣,“未及恭喜柳二小姐得嫁良人,与钱二公子郎才女貌,珠联璧合。贺礼我就免了吧,毕竟我实在想锤死你们俩,给你们送礼我实在胃中作呕,心里膈应。”

      柳惜月尴尬笑道:“还不是托了你的福,也托了薛大公子的福。”

      叶棠音顿时冷脸,知道柳惜月这是在拿薛峥一事作把柄点她。“柳二小姐是在威胁本大当家?”

      柳惜月忿忿说道:“你总是这副鼻孔朝天的臭模样,这次可是我救了你!若非我提前叫荣王的人前来接应,你能平安无事地坐在这里给我摆脸子?妫葳是来要你的命,而我是来救你的命!”

      “你与人合谋在先,毁相思小筑在后。我阿姐满身伤痕,落下癔症,单凭这一条,我就该取你狗命!”叶棠音一把抓起桌上割炙肉的短刀,就像那日柳惜月抵着布劼顿舒的脖子一样,抵住了柳惜月细长的喉颈。“姓柳的,你拆了我经营多年的暗庄,让我数年苦心筹谋毁于一旦,你当真活腻了?”

      柳惜月喉间咽了咽,“有话好好说呗,别动粗!”

      “说!妫葳究竟是哪一路的人!”

      “这个我真不知道,我猜她应该是李相国的人,原本与她里应外合的是杜旻而非陈子辛,多亏我从中作梗摆了她一道,才让咱们化险为夷!”见叶棠音的眼神发着狠,柳惜月连忙找补道:“不用谢我,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发誓没想伤害婼离姐,坏事都是妫葳一人干的,与我无关!”

      叶棠音沉眸冷笑道:“你嘴里可还有半句真话?”

      “有的呀!”柳惜月眨眨眼睛,实在不敢点头,生怕一个不小心脖子上就落了碗大的疤,再小的刀落到叶棠音手上也能变成砍头铡!“我与婼离姐是血浓于水的表姊妹,我没事算计她做甚?都是妫葳对我威逼利诱,我只是想借她手除掉柳问君,旁的事我想都没想!我是身不由已,不得已而为!”

      “你算计我的时候也是不得已?”叶棠音今日没打算杀柳惜月,吓唬吓唬她便将刀狠狠地插回炙食中,直戳得一碗炙食皮开肉绽。“又是东宫又是相国,胃口这么大,你不怕撑死?”

      “我的老天爷!可冤枉死我了!”柳惜月竖起三指对灯起誓道:“我以我苦命的娘亲发誓,我这一颗赤诚忠心始终向着未来的天子,日月天地可鉴!”

      叶棠音冷冷地剜了柳惜月一眼,心说还真当了一条合格的哈巴狗!“妫葳此番目的有三,其一最好能杀了我,杀不得便退而求其次抓了我,最不济也要毁了相思小筑暗算于我。你也有三个目的,其一是夺皇商财权,其二是报杀母之仇,其三是嫁如意郎君。妫葳勉强完成一项,而你却轻轻松松达成所愿,你柳惜月才是真诸葛。”

      柳惜月笑得贱兮兮的脸竟一僵,“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叶棠音轻敲着桌面,缓缓道:“你早就抱了东宫的大腿,对你这个商贾之女而言,献忠心最好的方法,莫过于将东都财路皆收为东宫所用。于是你找到我,将我引至东都,欲借我之手铲除郝家。可你没想到我没杀郝孝平,便只能另谋他路,背地里勾搭上妫葳,让她派人解决郝孝平。”

      “你太看得起我了,妫葳岂会听我的?她是李相国的人,又怎会去毒杀郝孝平这个相国门生?”

      “白燕园一案事发,郝孝平就不再有任何利用价值,留着反而是对相国党的威胁,这便绝佳理由。那件绿衣也是你故意安排好的破绽,想让钟朔顺藤摸瓜地查到我头上,你便能以此要挟钟朔,让他答应动用叶家在蓟北的势力去铲除雄关寨,给你娘报仇。”叶棠音冷哼道:“你就那么肯定他会妥协?若他不吃你这套,喊上沈扬清来抓我,你的如意算盘岂不落空?”

      “南少为求寒玄玉跑断了腿,怎么可能让你被抓走?”柳惜月轻笑道:“你拿寒玄玉作为筹码与他达成交易,而我不过是钻了个空子捡了回便宜,我东都捡漏王的名号可不是盖的!”

      “你怎知,钟朔需要寒玄玉,真是南宫彦告诉你的?”叶棠音眼神咄咄逼人,“南宫彦怎会卖情面给你?”

      柳惜月面色微白,“南宫阁主怎就不能与我有交情了?你这话说的真酸!”

      叶棠音别有深意地笑道:“恐怕不是交情,而是交易。”

      柳惜月有些绷不住自己紧张的神情,“越说越有意思……”

      “以南宫彦的身家地位和手中筹码,原本无需为东宫效力。可每个人心中都藏着一块逆鳞,他心头那块逆鳞就是许胭脂,而许胭脂的仇,结在寿安周家。”叶棠音幽幽道:“许胭脂真的姓许吗?十多年前,太医院有一位专司储药之责的太医,因为一桩宫闱秘案丢了脑袋,举家皆被流放到了苦寒的北地,太医的两个女儿却不知所踪。这两个女儿是外室所出,未记录在家谱名册上,他的外室正是寿安人。”

      “原来秦淮金嗓竟是太医之女!”柳惜月故作惊愕道:“怪不得总觉得胭脂姑娘身上有股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她竟是落难的大家闺秀哇!南宫阁主什么样的莺莺燕燕没见过,怎么就对秦淮金嗓动了真心,一定是同情她的遭遇而心生怜爱,才有了之后的一往情深!”

      叶棠音冷冷地瞥了柳惜月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装!你接着装!老子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祸及太医全家的那桩宫闱案牵扯到相国党,想要为其平反必须先削弱相国的势力,而这便是你说服南宫彦最好的理由。柳问君愚蠢,做了你的提线木偶,被你卖了还沾沾自喜地帮着你数钱。你挑拨柳问君对周家起了歹念,暗中又与妫葳达成交易。妫葳用魍魉苋灭了周家满门,周家与钱家世代姻亲,灭掉周家自然重创钱家,还能将脏水泼到泾阳陆家头上。妫葳若是相国走狗,自然没理由拒绝你这一箭三雕的好谋算。至于钱周氏,她到底怎么死的你心里很清楚。薛峥是受了谁的撺掇,你以为你做得很隐蔽,你真当长安薛家是草包废物?一旦被薛家查出来,任何人都保不了你也不会保你,到时候你就是一枚弃子,不会有好下场。”叶棠音沉眸冷笑道:“你是一个真正的生意人,将生意人斡旋利用的本事发挥到极致,左手倒腾右手,右手倒腾左手,自己不出一分力,便将事情都办得妥妥当当。可怜柳问君人都被你射杀了,死后还要背上数口黑锅。他与钱周氏私通暗算钱家,他勾结恶牙婆将亲妹妹卖进勾栏院,这些话也都是你放出去的吧?你倒是将自己和钱景轩摘得干净,苦命鸳鸯的形象立得不错,博得外界一大波同情。”

      “虽然你夸我夸得中听,但我就是觉得不像啥好话……”柳惜月眸色清冷,撇嘴道:“这不都是你教我的,富贵险中求,没点胆子如何成事?柳问君就是个蠢笨的草包,居然就轻易信了我什么都不记得的鬼话,我怎么能什么都不记得!被柳岳氏那个死老太婆卖到蓟北时,我只有六岁,但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我娘死得有多凄惨,他们都得给我娘偿命!”

      叶棠音直直地盯着柳惜月的眼睛,“妫葳与药王谷是何关系?”

      柳惜月愣了愣,“我怎么知道他们有啥关系!”

      叶棠音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桌面,“寿安周家死于七色虹,郝孝平也死于七色虹,假冒钱周氏的人还是药王谷门徒,而妫葳又能解开鬼吊竹,这一切皆与药王谷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今日你若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恐怕就不能如愿嫁人了。”

      “谁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恨你的人可多了!”柳惜月眼中闪过丝缕惧意,她看到叶棠音的瞳仁变暗了。“岭南药王谷与苍山蓉素在江湖上平起平坐,蓉素擅制毒蛊,药王谷长于丹丸,原本两家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可是在你离开蓉素之后,药王谷就像打了斗鸡血似的,处处皆要争高拔尖,事事必压蓉素一头。这些年蓉素倍受药王谷打压,你那位师尊却对此不闻不问,好像故意放任蓉素衰败,难道你就不好奇是为什么吗?我就是个胆小的生意人,顶多耍些小聪明,不过依着我这点子小聪明,我劝你去探一探药王谷的底,一定会有惊喜!”

      叶棠音虚目喃喃道:“惊喜……”

      柳惜月继续挑拨道:“妫葳摆明是冲你来的,她身怀你与叶君竹两个人的看家本事,若非偷师窃学,便是你那偏心师尊,背着你养了一个私生的徒弟,还叫蓉素那些长老们将本事都传给她,明摆着是想让她继承衣钵!她是南诏大公主的殿前女将,与叶君竹分庭对立。她们一个站阁罗凤阵营,另一个支持诚节,日后无论谁上位,蓉素都能在南诏立于不败之地,你那位师尊才是顶会做生意的!”

      叶棠音神色复杂,柳惜月所言情势她不是没考虑过,只是还不肯甘心承认,曾经敬重为父母的恩师,一早便铺垫好了这般棋局,从最开始她就是要被牺牲的那一个。叶棠音思量半晌,缓缓道:“柳惜月,其实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怜苼替你诛杀柳姳姀,指望一个和亲的南诏公主,通过宫斗解决一个老牌嫔妃,实在是舍近求远,精明如你干不出这等蠢事。你敢在最后关头阴妫葳一把,更说明我猜的没错,你原本就是想让东宫出手整垮柳姳姀,东都这番兴风作浪,便是你给东宫的投名状。我劝你如意算盘莫打得太美,柳姳姀虽为相国扶持的宫妃,但终归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商贾之女,不值得东宫为你冒险除之。”

      柳惜月眸色微沉,“妫葳有句话说得不假,人太聪明了是会折寿的,聪明反被聪明误。你就是太聪明,才会多苦多难。”

      “我是个死过一次的人,阳寿早就耗尽了,如今活着的时日,都是问下辈子借来的,有何可惧。”叶棠音弯起唇角道:“柳姳姀入宫多年,步步为营,并非任人宰割的羊羔白兔。恰逢柳家祸起之际,她为求自保势必更加小心谨慎。你莫要忘了,钱塘钟氏也有一位陪王伴驾的贵人,深受宠信,地位尊容。倘若她与荣王母妃刘氏联合发难,纵然柳姳姀倚仗相国之势,恐怕也在劫难逃。”

      “大当家贯会打蛇七寸,小女子佩服!”柳惜月眼里闪着光,嘴上虽将信将疑,到底动了心。“条件?”

      “不傻。”

      “没好处的事情,你能有那好心去做?”柳惜月端起酒杯,啧啧笑道:“我们是一种人,你不开出条件,我还真不敢应声!”

      “条件简单——你从良。”

      “噗!”柳惜月刚含进嘴巴里的酒,一口全喷了出来!

      叶棠音肃声道:“听好了,钱柳两家之前的腌臜生意,在你接手东都皇商财权后,须得一律关停。若是被我发现你们还在吃‘红面馒头’,我就让你和钱璟轩都变成馒头。”

      “你这黑话说得挺熟啊,真把自己当正道大人物了?”柳惜月轻笑道:“你一个满手人血的魔头,不知吃了多少‘红面馒头’,却叫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你没喝多吧!你若是让我掐断南蛮线,我还能忍着肉痛答应,不要得寸进尺啊!”

      “你既敢与人合谋坑我,自然要承担惹怒我的后果。若你答应,我们之间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若你不答应,我只好新账旧账一起算了。我的鬼吊竹与药王谷的相比略有不同,虽少了几分狠毒,却多了些许绵柔。”叶棠音淡淡笑道:“不知柳二小姐可曾听闻,有种蛊叫作绵里藏针?”

      柳惜月脸色一白,勃然大怒道:“你对贤允哥哥做了什么!”

      叶棠音微微挑眉,“绵里针,可穿骨,虽要不了命,但时不时被折磨几下总归不好受。”

      柳惜月腾地起身,眦目欲裂地瞪着叶棠音,“你怎么敢!”

      叶棠音终于倒上一杯酒,不紧不慢地小啜一口,啧啧道:“你都敢算计我,我还有什么不敢?你今日来找我无非是为了两件事,一是想与我修复关系,若我当真被收于东宫麾下,你我日后便是共事一主的同僚,免不得要打交道,而我的利用价值远比你要高得多,毕竟我身后站着钟家,你害怕我报复你。你来见我的第二个原因,便是为了我手上这块锦翎令,你打着与布劼顿舒一样的鬼主意。你抛出相当有分量的诱饵,许诺我关闭南蛮一线上的黑市,作为交换条件,让我把你引荐给软红公子,这是你一贯的结交风格,利用朋友交朋友,用完背后捅刀子。”

      柳惜月悻悻然道:“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互相利用有什么不好,用得上才是朋友!”

      “你已经摆了妫葳一道,即便顺利地抢来了布劼顿舒名下的营生,今后在苗疆行事也会举步维艰,倒不如送我一个顺水人情。”叶棠音眼里泛着寒光,“可惜你的如意算盘终究要落空,我掐着你的七寸,你千万不要再给我耍花招,否则我真会拿钱璟轩去喂刀,还罗家一份人情。”

      “我早该想到!我早该想到!”柳惜月面色惨白,破口大骂道:“你就是一条贪心的毒蛇,总想一口吞一头狮子!”

      “你早该清楚,我可不是你能轻易算计的人。”叶棠音轻笑道:“柳二小姐,嫁得如意郎君的夙愿能否达成,全看你怎么做了。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柳惜月握着拳咬牙道:“叶大当家的话我记下了,告辞。”

      “慢走不送!”叶棠音的眸色分外清冷,“让你的‘耳目’都滚出去,不走我就割来喂狗。”

      柳惜月脸色铁青,怒冲冲地拉开房门,迎面却又撞上一尊瘟神,气急败坏道:“呸!两只狐狸精凑成一对,真真是祸害成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二二)酒崇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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