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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困斗 ...

  •   他率先挪开了视线,自然得好像刚刚的停顿只是出于一个脑残粉单方面的错觉。

      然而玛佩不是他的脑残粉,不会幻想跟偶像对上眼。

      因为他们确确实实盯了彼此两秒钟。

      人的情绪是个十分虚无缥缈的玩意儿,但是对玛佩而言,只要她想,她就能解读出那微妙的意象。

      有时候是一段低沉的音乐,一根突然绷紧的绳子,一块变来变去的色斑,一丝甜蜜的香味,甚至可能是一头正在扑食的猛兽。

      她从那个男人身上感觉到了很有意思的东西,玛佩哧地笑了起来。

      “还笑?”鲁气恼地在她头上蹦跶,“快帮忙找!拉致怎么能呆在这——这么脏的地方!看看,看看,那些祟都能飞来飞去了——”

      “祟是什么?”玛佩立刻接口。

      鲁又死死闭上了小鸡嘴。

      玛佩啧舌,决定不告诉它它要找的人就坐在头顶上。

      时间到了,罗花城整个微微一震,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辽远的轰鸣。

      这是它开始下旋的信号。

      玛佩定了定心,从背包里掏出小瓶子嗑药。

      一瓶十粒调整了山兰配比的缓解药,价格比上面飞来飞去的头等座都要贵。

      而她还打算每数到一千就吃一颗,绝不能让不适症发作。

      “是她!跟拉致一起的家伙!”鲁忽然叫道。

      玛佩眯着眼,正见一名小个子从底下的通道里走出来。

      步伐不大,不急也不缓。

      她的脸藏在面具后,和灰衣男子一般分毫不露,但却没有同样好的待遇,甫一出现场上便嘘声四起。

      小个子并不为这些唱衰影响,等那男人介绍到自己的时候便脱下外袍,认认真真地叠好放在枝桠上。

      这时人们才能清楚看到她的身形,不仅矮小,且还十分单薄。红棕色的卷发长度只到耳下一点,柔软又稚气的感觉。

      坐在玛佩隔壁的青年本是嘘声最大的,见她除了兜帽后反而被按了暂停键般噎住了。

      当然,被噎住的不单单是他,场上的观众老爷们好像一同给人掐住了脖子,片刻后沙沙的议论声才窸窸窣窣地蔓延开来。

      玛佩怔了会儿才明白是何缘故。

      发色,和肤色。

      阿哈拉的人,大多是黑棕灰色的头发,肤色也只有住在近海地区的人才偏向红黑——但那是天天太阳晒的——因为常年使用水息的缘故,本身肤色都偏白,介于黄种和白种之间。

      同理,不适症者由于身体负担大,发肤容易白化病变,比如玛佩自己便是浅杏色的头发,而父母亲族却是黑色棕色居多。

      所以,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出现红底的发色和麦芽一般的皮肤。

      除非,她身体中流着沉默之民罪恶的血。

      唯有祖上受过原始绿矿污染的沉默之民,才是天生的红发和黄肤。

      玛佩眨了眨眼,她倒是想起来了。

      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拉致小少爷曾经问过大老爷能不能娶一个沉默之民来着。

      玛佩敲了敲额头努力回忆,然而那时候作为一个文盲,她很多东西有听没有懂,所以压根记不得拉致当时是怎么说的了。

      隔壁青年无意间瞥到她一脸笑,忍不住质问:
      “有什么好笑的?你认识她?”

      玛佩不禁摸了摸嘴角轻咳一声,反问那青年:“不认识就不能笑?我觉得她挺有意思的,冷静勇敢,现在看来说不定还有实力。”

      “哪里有意思!”青年的眉毛都竖起来了,满眼“孽障!我要替你爹骂醒你”的控诉,“她可是沉默之民!你的亲族怎么教导你的!”

      “我没有亲族,最近才开始认字。”玛佩微微加深了脸上的笑容,许是这幅绵软的样貌太单纯无辜,青年愣了下,倒先生出几分不好意思。

      “抱歉,”他立刻反省,挺干脆,“主人说过身在南塔,允许任何人说自己想说的话,是我太激动了。我叫安佩吉,你呢?”

      玛佩这才惊讶地瞅他一眼,瞧他配着工艺品般中看不中用的小腕刀,腰间上的旗巾暗纹隐约熏香浮动,一看就是高官贵子,品性却不差,还是她家大老爷的迷弟呢。

      还有“大老爷说……”“主人说……”“尤契说……” 这种口癖是真的熏陶人。

      玛佩弯眼,“我是严丁,你好。”

      “——尤契说……不许管拉致的。”鲁迟疑的声音接着从头顶传来,“要不,我们走吧。”

      玛佩听了前缀差点笑出声,听到后半句又顿了下。

      这时旁边青年脖子一伸,惊道:
      “快看,开始了!”

      上面的人窃窃私语,下面也是暗潮涌动。

      被观众老爷爱称为“狂战士”的灰衣男子,不光手底下黑,嘴巴也恶毒,他声音沙哑混沌,听着就很不舒服。

      但场上噪音大,除了对面不远的对手,没人能听见他说了什么。

      只见对面个头娇小的少女猛地提气向他冲过去,掌间一柄高度固化的深蓝色巨剑转瞬成型。

      “我的天!”安佩吉遽然站起身,“她能使用水息!”

      他的震惊大概能代表在场所有人的震惊,但别人的震惊中却比他更多了几分恐惧。

      玛佩饶有兴致地倾了倾身子,她第一次见到水息使用者之间的争斗,其中一个还是种族宿敌。

      这场完全值回票价,简直是老天赏热闹看。

      场上一丝似有若无的不安在悄悄扩大,场下战局瞬息万变。

      男子既然能据守斗场王座数年,除了心狠手毒,更有足够的实力支撑。

      哪怕是卖身给了斗场的奴隶都没有不怕死的,但他不,他不惜命,对战风格多变如疾风暴雨,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情况屡见不鲜。

      可也正因为他是这样酣畅淋漓地活在斗场上,才有了身后无数的脑残粉。

      少女的巨剑随着主人的冲刺,已然近在眼前。

      男子毫无闪避的意思,他微微伏下身,身前蓝光急闪,几乎是转眼便在体表结出了深蓝色的盾甲。

      巨剑轰然撞上胸口,相交接的地方瞬间刺啦气化,露出男子被震出道道血痕的肚腹。

      少女在撞击的刹那就丢弃了巨剑,反手数十条长长的锁镰早已插进土地自四面八方飞向男子。

      他在面具后的嘴角微微提了起来,并不躲,反而一把抓住了少女的手腕,她手中的匕首只差毫厘就能刺进他的小腹。

      尽在咫尺的锁镰也没能完成任务,男子的盾甲仿佛长了眼睛,顷刻间蔓延至整个背部,叮叮当当地击碎全部,全然不见一丝疲软。

      水息的固化和控制都需要精神和体力支持,少女无法让后续所有的武器都如最初的巨剑般钝重。

      男子轻而易举地擎着她拎了起来,轻蔑地哼笑:“反应挺快,但你不常用水息对敌吧,何必逞强呢?用你最得力的手段来不好吗?”

      少女哼也不哼,任由他丢垃圾一般把自己扔了出去,哐当撞到山石掉在地上。

      场外逐渐骚动四起,如雷的吼叫似洪潮几要将人没顶。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玛佩塞住耳朵,向上看了一眼。

      悬浮座椅中的人毫无阻拦的意思。

      这是在玩什么情趣呢。

      男子走近少女,俯视着她依然死犟死犟瞪视他的双眸,心下微哂,“你听,大家都想让你死。”

      他百无聊奈地抬手,一根细长的尖刺迅速成型,旋转——
      “噗嗤。”

      鲜血喷溅。

      一条细细的蓝色锁镰穿体而过,当啷卷住尖刺绞成碎末。

      少女迅速捏住镰头,就地一滚——
      锁镰立时在滚烫的肉/体中摩擦出了让人头皮发麻的滋吱声。

      男子闷哼,用力捏断链身,然而随着少女疾步后退,那一截断在腰侧里的锁链一震,再次滑动起来!

      他顿了一瞬。

      便在这一个呼吸间,另一端的镰头跟着破体飞出。

      稠红的液体混杂着碎肉争先恐后地流下来,男子捂了捂伤口,凝出一层淡蓝的薄膜覆盖其上,做了些紧急处理。

      受了如此重的穿刺伤,男子仍是笑起来,“那是什么?刚刚的锁镰?”

      场上的人看的云山雾绕,只道狂战士一时轻敌被偷袭成功。

      少女却明白他的意思,抿着唇不肯吱声。

      ……她和那个人有约定,无论如何都不会使用晶灵,但他可没说晶力不行。

      她修习水息的时日不长,体能也跟不上,没有晶力,别说正面对战,偷袭都成功不了。

      所以,作弊还偷袭怎么了,她就是看这个人不顺眼,无论如何都不顺眼,无论如何都想让他吃点苦头。

      少女咬了咬嘴唇,按下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滞郁感。

      “真奇怪,”似乎是因为找回了在斗场迷失的理智,安佩吉抱胸,四平八稳地坐在位置上,“我觉得……刚刚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是不对劲。玛佩啧啧称奇,果然藏着必杀技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困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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