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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论未婚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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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安的忍痛能力极强,于是直到确定埃里克已经安安稳稳的睡下,这一波肾上腺素逐渐消退,才发现左肩在刚才的纠缠中脱臼了。
前不久他还在埃里克面前笑称两人气场不合,现在看来简直一语成谶。哪怕在他当年出任务最疯的那段日子,也没有这么频繁的受过伤,甚至于在宴会上喝几杯酒都能见血,就好像埃里克注定要来找他讨债似的。
如果这个条件成立,那么他背着的真是很大一笔债,大到一颗子弹几层皮肉和差不多全身上下的血加在一起都还不完。
乔安叹了口气,用右手把错位的关节接回去,深深觉得这场事故需要找个人负责。
这个自带大床道具的休息室本来就是德蒙准备来给他们做那些爱做的事,乔安没费什么力气就在壁橱里找到替换的衣服,重新回到酒会里去。
德蒙的橘红色尾巴显眼的像个路障,哪怕被整个大厅里五彩缤纷的羽蛇夹在中间也能一眼看到。乔安轻而易举在二楼走廊上定位了正在和羽蛇姑娘聊天的近卫队长,确定对方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后,借着纤细灵活的体型优势,一路摩西分海般挤向大厅另一头。
或许有些羽蛇记不住乔安这张脸,但绝不会认错酒会乃至贵族圈子里唯一的人类。少了埃里克跟在身边的乔安难免会受到各种问题,从□□不怀好意的刁难到未婚小姐们笑里藏刀的问候不一而足。而这些小事件严重拖累了乔安的进展,等他终于停在德蒙可以注意到的范围时,后者刚刚设法摆脱了对比克家继承人充满兴趣的羽蛇小姐,打算去阳台上透透气。
乔安理所当然让他一个人的自由时间变成了双人活动。
比克家不愧为老牌贵族,家族的历史与文化体现在每一件琐碎小事上:大厅四周的阳台由大块的汉白玉砌成,立柱的雕刻则继承了羽蛇族的传统款式,最中央的柱子上刻着家徽;窗台下面的花圃里生长着大马士革玫瑰,藤本植物柔韧的枝条盘绕着阳台,有专人定期来修剪,保证这些花朵时刻保持最佳状态。
这种浪漫的阳台显然是为了宴会中的单身男女所准备,乔安在德蒙拉上落地窗之前挤进去,两个大老爷们——哪怕其中一个不是人——站在花丛里就显得迷之尴尬。
乔安看着两人差不多尴尬够了,就开门见山地把自己的来意概括了——
“你不该劝埃里克来灌我酒,陛下酒量蛮差的。”
德蒙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那个乖乖牌关键时刻肯定掉链子……等一下,你没醉?”
乔安还等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于是没直说自己千杯不醉,而是难得谦虚了一次:“我喝得不多。”
“至少算是成功一半。”德蒙松了口气,洋洋得意地甩着尾巴尖,“酒后吐真言,你有没有感觉自己和埃米之间的秘密少了一些,更加能够互相了解?”
乔安袖子下面遮住的手帕和隐隐作痛的肩关节一起表示:呵呵。
去你的互相了解。再这样下去,他疑自己会在这个猪一般的外援身上把这辈子的狗都日了。
“为什么我们不能保留那些秘密?”他问,沉重的天鹅绒窗帘将斑斓的灯光与酒会的喧嚣都挡在大厅里,仿佛孤立于世界之外的荒岛。几缕细碎的暖光从缝隙里掉出来,不偏不倚落在他脸上。
“婚姻中的每个人都要公开一些‘私人的东西’,为了这份爱情能更长久地保持新鲜。”德蒙搓了搓指尖,比出一个手势,“不能只有埃里克一个人这样做,你必须完成自己那份。”
“我猜这就是大家的分歧所在——他甚至不了解我,为什么爱我?”
“因为我们是羽蛇。”德蒙自豪地昂起头,尾巴在背后来回摇摆,“本能会告诉羽蛇应该去爱什么人。”
“一见钟情本身就是最不负责任的爱情。”乔安说,“他只是从没与人类相处过。像是第一次见到猫的人类中了这种哺乳动物的毒,喜欢的时候可以死心塌地,但并不是非我不可。”
近卫队长啧了一声,尾巴甩在栏杆上,没轻没重地折断了好几条玫瑰花枝。
“你以为你能代表多大一部分人类?五十亿之一?我接触过不少人类,像你这样又能打又不要命的神经病是珍稀物种。”
又能打又不要命的神经病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自己的新分类;他倚在光滑的汉白玉栏杆上,从睫毛间觑着云层后半圆形的月亮。
“这世界很大,假设就有那么一个能打架、脾气不好又爱他的人出现了呢?”
“你知道吗,物理学里总假设有一个光滑平面,事实是就算你再活几辈子也见不到。”
“……我本以为你希望埃里克能喜欢别人。”
“我一直希望埃米能喜欢别的什么人——去他的人类,我希望他喜欢一个好看贤惠的羽蛇姑娘。”德蒙压抑着的不满一股脑涌上来,他恼羞成怒地甩动尾巴,打在地上噼啪直响,“不过那是个长期愿望;短期的愿景是,希望你能回应他。”
德蒙粗声粗气地吼了几句,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故而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表示阳台上的夜风有些凉所以自己要回到酒会去,却被横里伸出的一只手拦下来。
“稍等一下,还有件正经事要谈。”乔安笑眯眯地从礼服下面变出一瓶高度酒和两个高脚杯,“你一杯我两杯,如果今天没把你喝趴下,我就留在夏宫里当一辈子王妃。”
“认真的?”德蒙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那你可不要后悔。”
一般情况下,牵扯到“一生”或者“一辈子”的赌约都会被认真对待。但人类的一辈子只有短短几十年,在均寿三百的羽蛇看来,实在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赌注。
近卫队长的酒量比他家国王高了几个档次,哪怕之前已经在大厅里被贵族小姐们劝过几轮酒,乔安把他喝倒时,脚边的地板上也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空酒瓶。
德蒙并不像埃里克一样醉了酒就往地上躺,而是面带微笑眼泛桃花,言行举止都有些迟钝。乔安心说就是要这个效果,一边四处寻找酒会上对比克家少爷有兴趣的羽蛇小姐。
直到他看到一条格外眼熟的草绿色尾巴。
没错就是你了!
乔安激动地扯着德蒙朝那位绿尾巴小姐的方向前进,一个月前的下午茶会上,对方死缠着德蒙不放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乔安回忆着德蒙对其避之不及的模样和美女蛇小姐失落的神情,深觉自己有成人之美的美德。
羽蛇小姐热情豁达,很快忘掉了两人上次见面时的不愉快,十分有眼色地帮乔安把德蒙扶到休息区。两条羽蛇在双人沙发上挨坐着闲扯,乔安在一旁坐着吃瓜,清清楚楚看到草绿和橘红的尾巴在桌子下面缠到了一起去。
——可算是找到他差点被勒死的源头了,所以说跨种族恋爱这破事根本不符合生物学。
他正在一边看热闹一边吐槽,余光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朝这个方向走来,身后还拖着一条标志性的橘色尾巴。乔安浑身一激灵,立刻想把德蒙带走。
“快起来!那个是不是你叔父?”
他本人其实也有些微醺,不过理智还在,见势不妙急忙叫停。但德蒙刚才喝得太多,脑子早就被酒淹了,只顾着和那位羽蛇小姐亲亲热热地缠尾巴,哪里还搞得清什么叔父伯父。
男人无奈,只好怀抱自我牺牲的大无畏精神从安全区走出去,按照对待高等贵族的规矩行礼:“勋爵大人。”
同时悄悄挺了挺后背,希望能把角落里的不雅画面挡一挡。
这种时候他加鞋底才一米八的个头就有点悲剧。
乔安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两道视线毫无障碍地越过他头顶,十秒钟后,老勋爵的大嗓门响彻半个大厅——
“德蒙!你在干什么?!”
乔安:“……”
对不住了哥们儿,手一抖玩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