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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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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长苏进宫后，径直来到养居殿外，并吩咐所有人不许惊动梁帝。
他挥退内侍，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进入殿内，在屏风前停下脚步。
屏风后便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如今正为了他而遭受噬心之痛，他多想冲过去，抱住他，问他怎样才能让他好受一点，问他为何这样傻。可是，他不敢，他怕惊扰了他，他怕加重他的痛苦，他怕辜负他的深情，他怕面对那双可以让他沉溺的双眸......
屏风那端，蔺晨和霓凰还在说着话，却听不到萧景琰的动静，不知这人是不是清醒着。
“蔺阁主，我进宫之前先去看了兄长，他好像对这事有些起疑，拜托我看看陛下是生病还是受伤。这么大的事，瞒着兄长，我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有种负罪感。”
“我又何尝不是，这可是我第一次骗长苏。虽说是为他好，但我们这回是不是做得有点儿过分了，我良心有点过意不去呢。”
霓凰没接这个话，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屏风后的梅长苏则吃了一惊，霓凰与蔺晨知道他进来了，才会说这些话。这分明便是说给他听的，用意一方面是给他消消气，一方面是提醒他，景琰还是清醒的，不要轻举妄动。
大概是景琰重伤之后，元气大伤，五感没以前那么敏锐，没有听到他进来的动静，梅长苏心里如是想，刻意放缓呼吸，不敢稍有动作，如同一座雕像那样静静地立在那，一动不动。
蔺晨与霓凰武功高强耳力甚好，早在梅长苏来到殿外时，他们便觉察到了，知晓他不想让萧景琰知道这事，二人便不停地找些话说，成功地吸引了萧景琰的注意力。
“我查看了兄长的玉佩，发现上面果然已有隐隐的红丝，这是个好消息吧？”
“效果这么明显！”蔺晨有些惊讶。
“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出现端倪，记得你说过至少需要一月时间。”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至于为何会如此，我也说不清楚，可能还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羁绊太深的缘故吧。”
“噫，陛下好像睡着了。”霓凰惊呼道。
“嘘。”过了一会之后，蔺晨低声道，好像是走近床边查看了一番。
梅长苏眼前人影一闪，蔺晨不知何时飘了出来。
梅长苏双眼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见到蔺晨嘴唇张了张，却没有出声，二人相对无言。
蔺晨轻声道“长苏，你先别忙着与我算账，小皇帝刚睡着，你先去看看他吧，我在外面等你。”
霓凰也闪身出来，低声道“兄长要打要骂，小妹不敢有丝毫怨言，我也在外面等兄长。”
梅长苏此时哪有什么心情与他们算账，他全副身心都系于一人。
“蔺晨，景琰这伤没有大碍了吧？”
“放心，且死不了呢。”
蔺晨的话依旧口无遮拦，这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蔺少阁主。
梅长苏脸上也有了些笑意，“咱们的账慢慢算，我先去看看景琰，待他醒来后，不要告诉他我来过，也不要让他知道我已知晓这些事。”
“好，我等着。唉，你们两个人，一个个的，怎么说你们好呢。明明都是为了对方好，却一味地藏着掖着，有话不肯直说，猜来猜去的，累，太累。”
蔺晨和霓凰走出殿门。
梅长苏定了定心神，放轻脚步，越过屏风，便看到了萧景琰。
他安静地躺在在宽大柔软的龙床上，身上盖着明黄色的锦被，只露出头脸，嘴角上翘，双目紧闭，显是在做着一个好梦。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鲜活和生气，皮肤苍白，眼下乌青，眼窝深陷。
萧景琰那无辜可怜的模样，比梅长苏梦中受伤的萧景琰更令他心痛。
梅长苏矗立着，除了眼睛，一动不动，那目光如有实质，悲伤、感动、后悔、难过、自责......种种情绪一起涌上来。
他第一次体会到，看着心爱的人受苦，自己却无能为力的那种深深的自责与心痛到麻木。
他第一回，真正明白了萧景琰曾受过的日日夜夜的煎熬，那种生不如死，那种恨不得杀了自己的追悔莫及。
“景琰，你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是在报复我吗？你在怪我吗？怪我不顾及你的感受，怪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怪我在那两年里，有意欺瞒不肯与你相认。
可是，若抛开那些责任与背负，我还是不敢与你相认，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我是个懦夫，我不敢让我最在意的人，最好的朋友，看到我早已面目全非，无论身心，我怕你会嫌弃我，厌恶我。
林殊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你一人，景琰，我怕你再不肯理我。
可是，刚刚，当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我最怕的不是你不理我，而是你永远离开我，而我再也找不到你，上穷碧落下黄泉，却再也寻不到你的踪影。
景琰，答应我，不要离开我。“梅长苏在床上坐下来，握住萧景琰一只手，轻声地诉说着。
萧景琰眉头皱了皱，好像睡得并不安稳。
梅长苏伸出手，轻抚着他紧皱的眉头，想将它抚平，却怎么也抚不平，倒是他脸上的痛苦之意，减轻了许多。
细长的手指轻抚着萧景琰毫无血色的面容，干裂的唇。
他倒上点热水，将干净的锦帕浸湿，用它轻轻滋润着那双失去了光泽的干裂的嘴唇。
离开前，他用颤抖的双手，掀开锦被，萧景琰只穿着雪白的里衣，肌肤若隐若现，胸前的伤口包扎的很好，没有血丝浸出，想必过了这许多时日，那伤口已在愈合中了。
梅长苏没看到那可怕的伤口，但他的眼泪却再也止不住，如断线的珍珠滴落在锦被上，雪白的里衣上。
他手忙脚乱地帮萧景琰盖上被子，似是怕被他看到自己的眼泪一样，没再看他一眼，便落荒而逃。
他刚离开，床上的人便睁开了眼，那眼里也是泪光闪烁。
萧景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和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殊，好在你没有怪我欺骗于你。其实，我也从来没有怪过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