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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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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你的玉佩一直带在身上吗?”霓凰刚要转身出门,又似突然想起什么事一样,转头问梅长苏。
“是,不曾离身。”梅长苏实话实说。
“兄长能否取出玉佩,与我观摩一番?”
“这有何不可。”梅长苏伸手取出玉佩,放到霓凰手中,神色如常,心思却在急转,寻思着“霓凰为何今日对这玉佩如此感兴趣?”
霓凰双手接过玉佩,将其捧于手心,凝神观之,神情颇为郑重。
白色的麒麟焚风踏火栩栩如生威风凛凛,只是晶莹润泽的白玉麒麟身上隐隐有一条比头发还细的红丝若隐若现时有时无,不细瞅根本看不到。
一抹极细微的喜色在霓凰的脸上绽开,转瞬即收。
梅长苏神情恍惚地想着心事,没能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幻。
“果然是块上好的玉佩,不可多得,霓凰听人说,好玉养人,有益身心,兄长若能长期佩之,想必对身子亦是大有益处。”霓凰小心地将玉佩递给梅长苏。
“静姨当时也说过,这玉佩对我的病有益处,让我随身带着,不可离身。”
“兄长,那我进宫去了,你安心等我回来。”
“好,你放心,也让景琰放心。”
霓凰离开后,梅长苏混沌的脑袋猛然清醒过来,当初蔺晨那封信中的内容话脱口而出“苗人善毒蛊,世人皆言毒蛊害人,却不知世上事善恶难辨好坏难分,毒蛊既可害人亦能救人,尤其对一些疑难杂症,寻常医方无效之症,往往会有意想不到之疗效。相传,那里有一种极为珍惜罕见之蛊,名同心蛊,本是苗女以自身心血养之,待其成熟,母蛊留于已身,子蛊赠与倾心相爱之人,自此二人便可同心同命同寿同生共死永不分离。亦有一方恶疾缠身,因了这同心蛊而与爱人共享寿数,得以延年。我此番奔走南楚辗转苗地,终寻得同心蛊一对,但赠蛊之人却有一言,说此蛊一般由苗女幼时便开始养,成长甚慢。若想使其尽快发挥效力,需寻找一对特制的同心阴阳玉佩,此玉佩世上只有一对,早已失去踪迹数十年,寻之不易得......”
那封信中没未说明这对玉佩什么样子,梅长苏因不想让萧景琰得知此事,亦未细思。
“同心,阴阳。”
梅长苏灵光一闪,难道真有这么巧?
从怀中掏出麒麟玉佩,黑白分明,阴阳相交,这明明便是一对阴阳同心佩!
“小殊,这玉佩有一个传说,说是能使身材病弱之人慢慢康复,但必须有一个与他倾心相爱之人一同佩戴。我也不知道这说法是不是真的,但宁可信其有,你和景琰戴上之后,尽量不要使其长时间离身。”
太后当日的话又在耳边回响。
本以为那所谓的同心佩既然世上只有一对,且不知去向,蔺晨不会轻易寻到。
故尽管对萧景琰的反常举动有所猜疑,却以为他是因故受伤,不敢让自己知道。
根本没往同心蛊这方面想。
如今想来,必是此事无疑,怪不得今日自己会心口突然疼痛难忍,原来是萧景琰这个傻子自残,他还知不知道自己是一国之君责任重大,他还记不记得自己上有老母下有幼子!
梅长苏想明白之后,又是心疼又是气极,一阵头晕目眩,便要摔倒在地。
“宗主。”黎刚刚好有事前来禀报,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时,一眼见到梅长苏摇摇欲坠的身子,纵身近前,扶住他,“宗主,你没事吧?”
“没事,头有些犯晕,你扶我去床上,休息一会便好。”
黎刚扶他躺下,帮他盖上被子。
梅长苏感觉好了些,便道“黎刚,你来找我,可是有事?”
“宗主,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刚刚收到一封宫羽的来信,我去找宴大夫来,给您看一下吧。”黎刚将信递给梅长苏。
“不用了,今日本来好了许多,只是刚才想到一事,心神激荡,才会头晕,现下没事了。”
梅长苏打开信,薄薄一页信纸上,娟秀的小字,如同宫羽本人一样清新自然。
宫羽在信上说,燕王慕容枫已返回燕都,并下诏书,北燕尽归大梁,以后再无北燕,只有大梁的属国燕,他欲留言豫津萧景睿宫羽三人在燕地任职,被三人婉拒,便封了三人燕地闲官之职,任他们自由来去,三人见慕容枫一片赤诚,不好再度拒绝,只得再留下只几个月,帮他稳定局势。
梅长苏休息一会之后,便起身,给宫羽回信一封,告知他们三人,尽可在燕地多留些时日,一则稳定局势巩固战果,再则于暗中培养力量以备不时之需,其他事宜则要见机行事,特别留意关于大渝的动向。
大梁,北燕,大渝三国本来是互相交界,成三角对立之势。大渝自两年前大败之后,国内亦是动荡,国力不济,故此次北燕才能如此顺利地归入大梁。但大渝必竟曾为大梁劲敌,国力比北燕强得多,如今眼眼见这块肥肉入了大梁之口,两国合二为一,已然对大渝形成合围之势,自然不肯轻易服输。
梅长苏又想到,长林军主帅蒙挚已回到金陵,如今长林军中并无主帅坐阵,得另派一位经验丰富的将领前往北境才好。
需与景琰商量一下此事。
一想到萧景琰,心中便又是一痛。
事已至此,说甚已是无用,看今日之形势,定然是身边之人都在帮萧景琰打掩护,蔺晨,静姨,霓凰,甚至不大出现的蒙挚,前两天来看望梅长苏时,也并没有提及皇帝生病未上朝之事,只叮嘱自己好好休养,莫要操心。
这几日来探望梅长苏的人着时不少,除了莅阳长公主,言侯,纪王,沈追,蔡荃,甚至今年科考的新贵三甲也都来过,但无一人提起过皇帝生病之事。
大家都在帮着萧景琰瞒着梅长苏。果真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想当初,大家都知道梅长苏便是林殊,只将萧景琰一人蒙在鼓里。如今,却是所有人都知道萧景琰生病了,只有梅长苏一个人不知道。
思虑万千,心绪千结。
梅长苏先是心疼,后是恼怒。心疼萧景琰在受锥心之痛,恼怒他与众人合伙欺瞒自己。
当这两种强烈的情绪过后,他反而平静下来。
到底是谁逼萧景琰如此行事?是梅长苏自己,萧景琰了解林殊,就如同了解自己的手足一般。若是事先同他商议,他定然不会同意。只好先瞒着他将事情做了,到时他同意与否已无关紧要。
“景琰,是我害了你。”梅长苏喃喃自语,内心静如止水,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见萧景琰,他一定要去看他,哪怕只是偷偷地看一眼。
“既然他不想让我知道,那我便继续装作不知道好了。既然他不能上朝处理政事,那便让我来处理好了。只要他能好好休养,早日康复,我便依着他的心意又如何!”
梅长苏打定主意,唤来飞流,梳洗一番,乘一顶小轿,出了侯府,往皇宫方向而去。
养居殿内,萧景琰在床上半躺半卧,迷着眼睛,听霓凰与蔺晨聊天。他脸色因失血而煞白,嘴唇也失去了光泽和血色发着青,眼睛深陷,看着有些吓人。但他的脸上带着久违的笑意,是那种心愿得偿的笑,是那种苦尽甘来的幸福感。
“郡主放心,别看皇帝陛下现在一副惨不忍睹的模样,不出半月,便会恢复如常健步如飞。我对自己的医术还是很有信心的,琅琊阁那可是金字招牌,天下独一份儿的。“
“蔺阁主,陛下伤的可是心脏,流了那么多血,半个月能恢复?”霓凰一脸你在开玩笑的表情。
“当然能,我还能骗你不成!”蔺晨信誓旦旦,拍胸脯保证。
“好,那我回去就告诉林殊哥哥,说陛下并无大碍,蔺阁主保证能在半月内将其医好。你说话可要算话,不然林殊哥哥恐怕要生气。”
“那个小没良心的,心里便只有一个小皇帝,天天使唤我倒是顺手得很。我辛辛苦苦跑了好几个月,几乎把苗地踏遍,才找到这对同心蛊,谁知他一张嘴就给否决,一心只想着不让小皇帝受到伤害,全然不顾我的辛苦和他自己的性命,你说气人不气人?”
蔺晨守着萧景琰也是张口小皇帝长小皇帝短,全然没有为人臣民的自觉。萧景琰也不生气,听他说梅长苏心里只有自己,一心想着不让自己受伤,心中甚是甜蜜,甚至连那锥心之痛也减轻了几分。
“是不是林殊哥哥不让你给他治病,你就直接找到陛下,然后你们一起设下这个螨天过海之计。”
“这回你可猜错了。不是我找到小皇帝,是小皇帝找的我。我同时收到了两封回信,一封是梅长苏的,一封是小皇帝的。两封信截然相反。梅长苏让我不要再提此事,他不会同意用此法医治。小皇帝则说不要听梅长苏的,并问那对同心玉佩有何特征,他命人四处寻找,兴许能快些找到。我看了这两封信,乐个够呛。心想,好你个梅长苏,终于有人能治你了,看你还怎么得意。你不让我治,我还偏要治。后来的事,你应该能猜到了。”
“然后你们得知玉佩就在陛下和林殊哥哥身上,并且他们早已随身携带了许多时日,同时他们二人早已心意相通倾心相爱,完全符合治病的条件,便悄悄赶回京城,一回到金陵,便进入皇宫,为陛下取了血。“
“对,为了不让江左盟的人探到我的踪迹,我可是大费周章。当小皇帝的情况稍微稳定之后,他便让我回侯府去看长苏,他也是个傻的,自己天天痛得要死要活的,却还是记挂着别人。你说是不是很傻!“
“确实够傻的,一对傻瓜。”霓凰笑道,也不怕萧景琰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