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靖苏同人）无衣》夏潇晗

12、梦

　　当天晚上，梅长苏吃过药之后，不知不觉便进入了梦乡。
　　蔺晨摇着扇子，轻手轻脚地进来查看，叫了几声“梅良心，醒醒，快醒醒，你家水牛来了。”见梅长苏丝毫没有反应，便知助眠药物业已生效。
　　梁帝萧景琰一踏进梅长苏的房间，便发觉不对劲。往日睡得香喷喷的飞流不见了，一个黑嘘嘘的人影盘腿坐在飞流的床上。意识到情况有变之后，萧景琰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圆瞪着一双大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床上的人，想要出声相询，又恐惊醒梅长苏，进退两难。
　　蔺晨见他纠结百转，心中暗自好笑，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一代帝王，竟然还如此呆萌可爱，难怪长苏对他念念不忘。他假装刚刚惊醒的模样，急忙起身行礼，压低声音道“草民不知陛下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萧景琰一听是蔺晨的声音，登时感觉有些尴尬，好像私会情人被人撞破的感觉。“呸呸呸，什么私会情人，我和小殊是最好的兄弟，我明明是关心好兄弟的身体健康，前来探望。”萧景琰心想。
　　“原来是蔺大夫，多谢蔺大夫对小儿的救治。”萧景琰强自镇定心神，冲着蔺晨深施一礼。
　　蔺晨也不与他谦让，竟然生生受了皇帝的大礼。
　　啪地打开手中折扇，边扇扇子，边打哈欠，“救死扶伤本是医者本份，陛下不用客气。您这是看望小皇子的么，恐怕是走错房间了，小皇子不在这里。草民带您去吧。”
　　没见到梅长苏，萧景琰有些不甘心，他估摸着蔺晨是故意在这拦着他的，但是不知这是梅长苏的意思，还是蔺晨自作主张。听屏风后面的动静，梅长苏应该是睡着了。
　　“蔺大夫说的没错，朕是特意来探望小儿和长林侯的病情的。小儿那边，刚刚已去看过了。不知长林侯有没有入睡？”萧景琰干脆将话挑明，看蔺晨还如何拦他。
　　蔺晨也没料到梁帝依然如此耿直，不带拐一点弯的。跟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罢了，他要看便看吧，反正这回长苏是真的睡着了，不会知道他有没有来过。
　　“长苏今日入睡特别早，飞流想去外面乘凉，草民才过来替他守会夜。刚好遇到陛下您过来，真是巧啊。草民去找小飞流回来。劳烦陛下帮忙看着长苏点儿，等飞流回来您再走。”说着，也不等萧景琰答应，抬脚走出了房间。
　　萧景琰见到蔺晨轻摇折扇，身形潇洒地走出去，关上了门。便放轻了脚步，走到屏风后面。
　　果然，梅长苏在床上睡得正香，身上的薄被蹬到了床下，萧景琰看了，直摇头，“这么大个人了，睡觉还跟小时候一样不老实，真不让人省心。”弯腰捡起被子，给他盖好。
　　梅长苏口中还在呐呐地说着梦话，声音很小，听不清楚。萧景琰将耳朵凑近了细听，“景琰，别怕……”后面声音更加模糊，便听不清说得是啥了。
　　“小殊，小殊，你又做什么噩梦了。”萧景琰在梅长苏耳边低声道，心中五味杂陈。往事一幕幕在眼前回放着，犹如这十几年每次想起小殊时一般无二。
　　萧景琰虽比小殊大了两岁，可是自小到大，却是林殊护着萧景琰的时候居多。有人欺负了萧景琰，哪怕对方是萧景琰的亲哥哥，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帅林殊也要想着法子给他出气。
　　每当萧景琰受了委屈，找林殊哭诉时，他都会拉着自己的手说“景琰，别怕，有我林殊在，便没有人能欺负你！”
　　后来，二人一天天长大了，亲事便提上了日程。先是林殊与霓凰订了亲，祈王与王妃也在为萧景琰相看未来的王妃。
　　此时，萧景琰心中除了林殊，再容不下第二个人。但是，赤焰少帅林殊注定只能是萧景琰的兄弟，一生的兄弟。萧景琰知道不应该有非分之想。
　　于是，在一众大家闺秀的画像之中，他发现了一名眉眼酷似林殊的女子，后来得知这女子是林殊的堂姐林若兰，与萧景琰同年。
　　后来，林若兰便成了萧景琰的王妃。婚后不久，林家出事，若兰虽未受到牵连，却也终是郁郁而终。
　　十几年来，萧景琰一直孑然一身，未曾娶妃。直到被立为太子之后，方才娶了太子妃柳氏。可是，萧景琰知道自己心中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林家小殊，不论他是林殊，还是梅长苏。
　　如今听到素日冷清自持的梅长苏在睡梦中喊着自己的名字，说着与年少时一模一样的安抚的话语。萧景琰方才明白，这十几年来，不只是萧景琰一直思念着林殊，林殊也同样在思念着萧景琰，这思念并没有少一分。林殊是萧景琰一直以来的执念，萧景琰也同样是林殊一直以来的执念。
　　“小殊，你的景琰现在已经长大了，今后就换我萧景琰来保护你梅长苏，一生一世，生生世世！”萧景琰握住梅长苏的一只手，望着他那清丽脱俗的容颜，一字一顿郑重地说道。
　　良久之后，飞流仍然没有回来。
　　萧景琰感觉自己眼皮要睁不开了，想起梅长苏说过嫌弃自己呼噜声太大的话，又不敢上床睡下，又舍不得放开他的手，便趴在床边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萧景琰醒来时，发现自己半边身子都已经麻了，他慢慢活动了下身体。梅长苏还没醒来，只见他双目紧闭，长长的捷毛轻轻地抖动着，好似随时都会醒过来的样子。萧景琰怕梅长苏醒来发现自己，想放开他的手，去外面找飞流，梅长苏却紧紧地抓住他不放，嘴里还说着什么，凝神细听，说的是“景琰，别走……”
　　萧景琰吓了一跳，以为梅长苏醒过来了，细细一瞅又不象，那人还在闭关眼睛睡着，原来又是在说梦话。萧景琰长出了一口气，只好又坐了回去。
　　眼看着早朝的时间要到了，梅长苏还没有醒，萧景琰不舍得叫醒他。正在犹豫之时，外面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陛下，早朝时间快到了……”是列战英的声音。
　　这时，恰巧梅长苏翻了个身，抓住萧景琰的手便松了，萧景琰将手抽出来，望着自己早已麻木的手，发了会呆，依依不舍地看了梅长苏的背影一眼，随列战英离开了苏宅。
　　蔺晨隐身暗处，瞅见萧景琰由列战英扶着，一瘸一拐地出了梅长苏的房间，“哟，小皇帝这是在床边上坐了一宿啊，看这半边身子都麻得没知觉了，真是可怜呢。”蔺晨扇了几下扇子，啧啧称奇。
　　梅长苏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他觉得这是十几年来睡得最香最甜的一宿，连梦都是那么美好。梦里，他和景琰还是小时候的光景，还是那么亲密无间，没有靖王妃，没有太子妃，没有赤焰冤案，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梦的最后，景琰要走，林殊紧紧抓住他的手不让他走。想到这里，他总感觉自己的手中还留有景琰的气息，可是那只是个梦啊。他举起那只手，细细端详，看不出有何痕迹，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熟悉的气息在心头鼓荡着。脑海中忽然冒出一句话来“小殊，你的景琰现在已经长大了，今后就换我萧景琰来保护你梅长苏，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这都是哪跟哪呀！梅长苏拍了拍自己的头，觉得一定是自己睡多了，出现了幻视幻听。那昨晚景琰有没有来过呢，有没有好好休息呢……
　　吃早饭时，梅长苏发现蔺晨看自己的眼光怪怪的，猛然想起昨晚的怪异之处来，一定是蔺晨在背后搞了什么鬼，不然自己怎么会那么早就睡着了，还一宿未醒，一觉睡到天大亮。梅长苏表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却在盘算着如何收拾蔺晨这小子。蔺晨的小心脏没来由的哆嗦了一下，心道不好，小没良心的想要恩将仇报，还是赶紧出去躲躲为妙。
　　当梅长苏想好了整治蔺晨的法子之后，却发现人早已不见了踪影。正在懊恼之时，黎刚进来秉报说皇后娘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