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师》昶萤

26、第二十六章

　　小学子们在家吃过午饭，都听夫子的话，快速地赶到了书香学堂。此刻，他们正窝成几堆人，在那儿议论着，等候夫子从侧院出来。

　　钱大小姐一伙人围坐在一块，也不知道在筹划什么，时不时地就往小秦易身上望，接着又眉飞色舞地打起鬼主意。

　　秦易只觉得被他们瞅着浑身实在是不好受，皱起小眉头，捏起拳头，想要去砸了他们的桌。

　　就在此时，从学堂外走过来的莫小书出声道：“师父教习严格，新来的，你担待点，到时候被打了手心，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秦易一怔，转身望向莫小书。他在回家的路上向方子辰问过班上的情况，所以也知道了，这女孩是如今夫子教习的一届生之中的首席！

　　较之方子辰，除了修身和书法，她在作文，司礼，音律方面还要更胜一筹。

　　之前，小秦易还只是觉得她的声音好听。现在，得知了莫小书是这么厉害的人，对于她说的话，秦易也愿意去听信了。

　　莫小书家离学堂最近，来的却是第二晚——第一晚的一般是小师爷。她施施然地提醒了秦易一句，见人打消了念头，也不很在意地对这小子点了点头，接着就和怡然自得地照着镜子的孙诗涵说话去了。

　　在众人都在等夫子还有小师爷来学堂集合的过程之中，丁茂跟秦易聊起了天。

　　说到夫子，便不得不提他在学堂里教书的时间。这个时间其实不很长，更多时候夫子都是在领着他们四处跑，四处观察，再施以教学。

　　一起识字、念书，在户外展开引经据典的说文解字。

　　一句简单的话，“鸟儿在天上飞。”夫子也可以跟他们讲上一天。

　　什么鸟儿，由于有行为有体态，先祖时期的人们为了记录下它和其他动物的区别，就创造了与它形态相似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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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起先为了记录某种事物的图案，象征的涵盖面尤为广大，图形也尤为复杂，不利于记录。因此在时间的推移下，它也被逐步的分化。

　　到了当代，文字得以成形，有了统一的标准，人们也已经能够将鸟儿的种类，乃至羽毛等的实物也细致入微的分辨出来。

　　文字统一了起来，推广也就变得简单了无数倍，也由此，这些文字承载的力量也比之古文字弱了无数倍……

　　夫子还提到，他跟据大乾户部、吏部联合调查记录在卷宗的资料，不完全统计出了几道形成对比的结果：

　　亘古对比远古，锲行字掌握人数预计不超过百人，开掘出来的不同种象形文字上千，重复率占了总数的二十到三十倍。

　　黑暗纪元的资料过于尖锐，多有杜撰，夫子跟他们讲的是曙光时期的记录，这段时间百废待兴，文字也和远古时期已经有了很大一块断层。

　　这段时期涌现出的篆体字，已经不再像锲行字一样需要刻印在巨大的石板当中，也不像象形字要刻在兽骨上，它已经可以用竹简进行记录和保存。

　　正是因为可以较轻易的进行记录和保存，至此，文字开始了向士大夫阶级的渗透。

　　以修身为核心的一系列能力体系也开始蓬勃发展。当时的礼、乐、诗、书，如今的御与剑，都是该体系发展的表现形式。

　　秦明听丁丁讲这些知识，听得尤为的认真，以至于，小师爷来了都没发现。

　　跟秦易一起充当着听众的琴淑儿因为听过夫子的讲学，倒是注意到了方子辰的身影。

　　“小师爷，你又来得这么晚，也不担心一下，万一夫子和大家都在一起等你一个人，怎么办？”

　　方子辰此时满面红光，晶亮的眸子好似有些醉意，“我吃了好多些米酒，不小心打了个瞌睡，现在来晚了，真是抱歉了哈，咯呃——”

　　他乍呼地打了个酒嗝，运着轻功，一跨就是三丈远，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的脚面也刚好绊到门槛。

　　啪——出乎本能的，小师爷抬起了双手，往地面栽去。

　　当他已经俯冲了一小段时间，眼看地面距离还有三十几厘米的时候，他用双手赶紧支撑住身体，后脚尖稍微使劲一点，整个人打了个翻身，重新站了起来。

　　“好险。”

　　小师爷轻吁了一口气，小手捋起青长衫的前摆，弯下腰拍了拍青褐色的底裤，接着正起身对几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就差一点呀，竟然没看到一场好戏！”小胖子齐远捏着肉拳头，不甘心地说道。

　　“哼，算他运气好呗。”钱云沫转过头，“糯米酿的酒曲而已，也能吃成这样，真是没出息。”

　　“老大，我知道小师爷今天中午去了哪吃的米酒哎，放学以后，我们要不要也去……尝一点？”

　　殷聪比小胖墩有主意多了，只不过，他说的话有些太过直白了，立马就被某女孩冷眼望了个穿。

　　这边丁茂出于关心，说道：“小……师爷，虽说小孩也可以吃米酒，不过你也吃得太多了吧，走路都轻飘飘的……”

　　“有吗？我感觉蛮好的呀，”方子辰低下脑袋，瞅着露出一小截云袜的布鞋，小脚儿踏了踏地，“走路轻飘，说不定是我轻功大进步了没掌握好的缘故。”

　　“好啦，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等一下，我们就要去到绍兴城郊外了，你们有准备什么？”赵琴淑转移开话题，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望着三个呆木头。

　　小师爷晶亮的眸子眨了眨，“去郊外玩而已，又不是去露营，我一个包袱也没带，随身就一把折扇。”

　　言讫，他小手一划，新白色的纸扇摊开，上书两个大字：“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