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三十九章 ...
-
第二天,我打起精神,继续驾驶着穿梭舰四处收拢残骸,看看有什么是可以利用的上的。
我的家当都飞的非常之远。放眼望去,基本没看到任何眼熟的东西。我将搜索范围又扩大到三公里之外。终于开始看到一些碎片了。我将飞行器的高度降到100米左右,在地面上慢慢搜索。
在距离基地十五公里的地方,我找到了那台发酵罐,躺在山脚下,一半冻在冰里肚子那里被撞瘪了一块,但是幸好没破。被我连拖带抬,弄回了穿梭舰。
顺便从地上捡起了一块青黑色的枝干——它太轻了,本该被刮的很远,但是却出现在这里。我观察了好一会,也没看出它本来是什么树。最后勉强认为它原本可能是葡萄架的一部分。于是把它放在后面的背篓里面。
再外面一点,出现了鱼的骸骨。大风破门的一刹那,温度就急剧降低。水池里面的水虽然过冷,但是并未结冰。大风破坏外壁之后,将水池中的水,连着里面的鱼虾,一并席卷而起,扶摇直上九万里。这时候,池水才迅速冻结,在空中被吹成七零八散的冰珠、冰块。有的大冰块里面还冻着一条鱼。这个时候,鱼往往还没有死,虽然温度非常低,但是正是因为温度降低的太快,鱼相当于被快速冷冻了起来,解冻之后很有可能还能活。但是,它们太重了,在迎面撞上石壁或者是地面之后,被砸碎了。
虽然我的家当七零八散,但是我乘坐着穿梭舰,一早上就装满了一个背篓,穿梭舰的后备箱还躺着一个发酵罐。
中午的时候我在飞船上吃了个午饭。屋子的骨架还残留了一小部分。但是,外墙已经完全不再了。暂时不会有风暴,我把找回来的东西就放在了这“屋子”里。
完成一天的工作,我站在穿梭机的入口处回头向后看了一眼。
远处的冰山巍峨,群山的间隙中露出太阳的一条线,半边天是紫红色的晚霞。残存的大棚在落日的余晖下折射出红艳艳的光芒,和晚霞、冰山融为一体。连声音都像是被冻住了,周围一片寂静。黑色的水池像是落在白色的棋盘上的棋子。
原本井然有序的大棚基地已变成一片平地,翻开来的土壤已经冻的僵硬。
我竟忘了向前的脚步。
晚上,晚餐是玉米粒炖豆子,我曾经在飞船上带回了一部分收获,储存了起来。否则现在我恐怕又要吃小球藻了。
第二天,继续搜索。我想找到塑料大棚的主体。因为细菌都已经死了,暂时没有办法再恢复过去的规模所以这些材料非常珍贵。要是能找回来的话,我还能修修补补再利用一下。
第三天,继续搜索。
周围的山峰都被刮的秃秃的,狂风将地面上的杂碎席卷一空,只剩下滑不留手的冰和一些裸露在外面的原石。
这些石头,再次证实了我的猜想。这些石头太表面过于光滑……一般来说,这种石头一般出现在经常被流水或者大风冲击的地方。那些棱角的地方都被冲平了。
而刚刚过去的这场风虽然大,却还没有强到这种程度。雨在平时是很少见的。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种强度的风不只这一次,而是经常挂……导致石头都被吹的圆润了。
塑料碎片很难找到,因为它们太轻了。随着洪水已经不知道飘到那里去了。
一阵狂风吹散了云彩,露出了明晃晃的天空。防护服上的数据显示,现在的温度比前两天略微降低了一些。但这不是因为这里的温度降低了,而是温度更均衡了。在这场见所未见的大狂风中,空气对流的效率简直超过了过去一整年的总和。风暴将南极、北极和赤道、亚热带、寒带的空气统统搅和在一起。所以,我们赤道这里的空气温度和南极的温差暂时性的逼近了最小值。
顶着来自极地的寒流,我将周围四十公里都找了一遍之后,搜索终于告一段落。
我收回了:一个瘪了一块但仍然能用的发酵罐、金属骨架5条(原来有8条)、水塔顶的水缸(撞破了,漏水)、和水塔的一根柱子、温度监控仪(坏了)、浇灌用的喷灌一卷。自制的躺椅骨架、塑料碎片若干。
那个没有带回飞船的备用工具箱也找到了,箱子口已经摔开了,但是幸好大部分东西散落的都不远。自制鱼竿不见了。
完整的冻鱼3条,我捡回来是为了试着快速解冻,但是都没成功。对了,在外面拾荒的这几天,我还看到了一只斑虾。捡起来的时候我还挺高兴的,这个物种是我早期投放在池塘里的,后来一直没看到。本以为已经被鱼和乌龟吃光光了。但是没想到居然还有,还长得挺大。
还有五十公分长度的鱼,应该是最早的那批水池里的居民,我之前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鱼,原来藏在水底里。如果不是这次意外,我可能根本不会知道这些鱼的存在。但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被摔烂了,我都没捡。乌龟一只都没有看到。可能已经漂洋过海了。这一定是乌龟家族第一次跑的如此之快。
还有各种大小的树,风暴刚刚入侵就已经被冷空气冻成黑青色,然后被连根拔起,细胞里面的冰晶从突破了细胞壁,让枝干变的硬而脆。我找到了苹果树、梨树、橄榄,一整个树干连着树根,这些树都还没挂过果。
Π通过卫星又帮我找到了几颗树的残骸,还有反光毯,但是塑料大棚还是没有找到,可能是已经撞碎了。
月季正在开花,被风扯走了大半。花苞一只不剩。
裹着葡萄藤的葡萄架1只。
冻野鸭子一只,双翅张开,被苹果树压在下面。
水鸟和鸟可能重量太轻了,全都不见踪影。鹤没找到。
大棚后面盖的小屋不见了,里面我积攒的干冰、各种液化气连容器一起不见了。
基地里面,除了被我带走的那些设备之外,发电设备因为埋在地面下,所以安然无损。气阀门在当时第一时间倒地,贴在地面上,被吹走了一段距离,但是没吹跑,幸运的逃过一劫。
这就是我剩下的全部家产。
我将所有的材料重新收拢了起来,按照被破坏的程度归类,有些还可以重复利用。大部分高等生物,动物、植物等都死了。但是,有部分埋在土壤下面的根茎类植物的果实还可以重新利用。土壤里面应该还有不少微生物还活着。
在新的基地建成之前的这段时间内,我只能回飞船休息。飞船内的陈设一如既往,除了一小部分被我拆走的东西之外,大部分都和以前一样。
自从当初我从飞船上搬下来之后,本没想过再搬回去。没想到,我还是回去了。
我坐在椅子上,往后一靠。船舱内响起了“Walkürenritt”电子爆炸版本的序曲。音乐如暴雨洗刷着船舱内壁。从遥远的地方,一颗变星的光芒刚刚传到飞船上,再过978毫秒,这束光将到达下面的那个世界。
Π对这次事故的分析还在继续。等我早上起来的时候,我那个不详的猜测已经被π用数据证实了。
这次风暴不是偶尔事件,也不是因为我太倒霉。这个太阳的确是周期性的爆发,而每次爆发都会在星球上引起一场全球性的风暴,加强全球空气对流。
太阳的周期可能从三年到一年,暂时还不能确定。以后可能也没法确定。缺少数据模型的我们,只能凭经验。
我似乎落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地面产业的风险简直堪比殖民地经济危机,每隔几年就要彻底的推倒重来一次。这更像是一个单方面的抽水游戏,每一次大风刮走一些东西,都意味着我又少掉一些东西。像大棚塑料这种东西,我是没有办法再生产了,还有一些小型工具,除非以后很偶尔的出现在我观光的路线上,否则再也找到不回来了。
不说我的劳动。只要四五次,我就会被太阳这个税务官彻底折腾破产。我有必要继续这项投资吗?
或许,我可以放弃?然后待在绝对安全的飞船上?
这个想法在我心中只停留了不到一秒。
然后,我将目光投入到其他行星……或许,积累了这么多农场主经验,我能开垦一个新的星球。
它们有火山、流动的熔浆、重金属、空荡荡的大气层、冻成金属的氢。
好吧,在橙吉斯汗星上推倒重来也比这些星球上白手起家好。
晚餐,我在飞船上吃的很饱。把冻成黑色的葡萄吃了。葡萄颜色虽然变了,但是还是那个味道。仓库里有不少干玉米,之前我用搅拌机做成了玉米碎。用这些玉米碎和玉米粒,我做了很大的一盘玉米饼。冻鸭也吃掉了半只。虽然冻得时间长了点,但是加点油煎了一下之后味道还可以。我还在盘子周围撒了少许孜然和香料籽。闻起来非常香。端出来一尝,鸭皮焦黄,脆中有酥,鸭肉很嫩,还带点火灼的香味。
用完了晚餐,我开始考虑新的基地的建设方案。
山洞似乎是抵御大风的天然屏障。古代人住窑洞,就是直接在黄土高坡挖的一个个山洞。更古老的一个时期,人类大多是穴居。即防寒保暖,又不怕风吹雨打。把洞口一堵,野兽就进不来。
就我的情形,我也只是一个长着脑袋的人类,在工具上和原始人差不了多少。可以借鉴一下他们的智慧。
但是,山洞也有缺点,往一面走一点就没有阳光,同时一地震肯定倒塌。阳光这个问题难不倒我,我有照明设备。但是我没法抵抗地震。我能满世界的捡垃圾,但是绝对不可能从一座大山下面把我的基地给重新挖掘出来。
那是考古。
再努力也不行。
山洞这个方案,pass。
第二天,我继续苦思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