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星球》王的节操

24、二十四章

　　这段时间我几乎是每天都在飞船和我的地面基地之间度过的。

　　虽然这段时间日照周期不长，但是大棚里的温度和适度以及氧气浓度都保持在一个适合植物生长的范围内。

　　随着韭菜的颜色从清脆变成深沉浓郁的绿色，大蒜亭亭玉立的立在地里，黄瓜顶上开出了小黄花，香芹像洒满了怪味香水的年轻人一样散发出独特又不容忽视的香气。西红柿像是一个个小灯笼。

　　我的伙食大大改善。餐桌上终于能同时出现三种以上菜式了，值得庆祝。

　　中午吃的就是超丰盛的蔬萃三合一多汁汉堡——小球藻饼夹西红柿黄瓜。

　　菜园越来越繁盛，副产品也越来越多。

　　趁着这段时间工作不算太重，我又敲敲打打的干起了别的活，毕竟修理机器才是我的老本行。

　　我准备做一个发酵罐。我的土地非常贫瘠，急需营养。我曾经给它加过不少来自飞船循环系统的肥料，但是从韭菜的亩产来看，土地的肥力远远比不上标准产量，甚至远比不上地球上当初那些用化肥的土地。建一个化肥厂短期内是来不及了，得想想别的办法。

　　虽然对土地所知甚少，我还是知道植物只能吸收特定成分的营养。我想过把这些残根落叶带回飞船。让飞船的循环系统来慢慢消化吸收。但是，我又想，干嘛那么麻烦呢？

　　我仿照这个飞船上循环系统的中枢的样子做了一个大罐子，省略掉了里面的各种监控和化学反应器，只保留了最外面的结构。焊好之后绝对够结实，里面发生爆炸都炸不开的那种。然后我又把它带到了基地。

　　等到土豆种下后的第50天，也终于到了土豆成熟的日子了。42天，土豆就已经成熟。但是这次我等的更久一点。地里的土豆秧已经长得尺把高。经历了漫长了潜伏、发芽、生长、开花，终于等到了结果的一天。我整整种了100平方米的土豆。除掉那些没有发芽的，大约有九百多株土豆成活。

　　挖土豆是个体力活。

　　我一早就来了。一开始就带上了手套。要先按住土豆的毛糙的茎，然后把它拔出来。刚刚拔了第一个，我就放弃了。太费劲了，一个都没拔出来。找了个铲子，顺着根茎挖下去。小心的试探，不要把土豆铲碎。圆滚滚的土豆一个个从土里掏出来。真惊喜，本以为一个土豆茎下面会有一个大土豆，旁边簇拥着几个小土豆。谁想到，挖了一个又一个。这个根上面的挖完了，另外一个根上还结着一大串。刚刚挖到这边，随手一扒拉，竟然发现另外一株的果实已经埋在了旁边。浅黄色的皮上沾满了泥土，像刚刚孵出来的一窝小鸭子，把头埋在柔嫩的翅膀下面，在窝里缩成一团。有的时候，铲子一不小心碰到土豆，铲破了皮，露出新鲜的、湿润的果肉来。

　　大半天功夫，小半片地被我挖了个底朝天。最后的收获是220公斤大小不等的土豆。产量实在不高，土地太贫瘠了。不过，来日方长，不到两个月就能收获两百多公斤。一年就足以生产一千多公斤主食。

　　至此为止，我的食物危机终于告一段落。

　　大部分土豆放进冷库里储存了起来，作为储备。少数土豆留着做种子。

　　虽然没有孜然味的调味料，加工设备也很简陋。但收获的当天晚上，我还是立刻用烤箱烤了三个土豆来吃。味道不错，带有一种新土豆的香气。比以前吃的土豆泥要粗糙，但是更绵绸，带着振奋人心的味道。说来奇怪，迄今为止，我吃到的所有蔬菜都有一种奇妙的滋味。和以前的食物不一样。

　　无法仿制。

　　但是，从成分上来说，它们绝对是一模一样。而且，它们的配方还更科学。难道，我本人的劳动，会在其中产生奇特的化学反应？看着手里的土豆，我想，再加上番茄做成的酱，滋味会更美。

　　我空口吃了三个敦厚的土豆，吃完连打了四五个嗝——噎到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我腰酸的厉害。昨天因为兴奋，当时只觉得疲倦，还没有酸的感觉。到了今天，那里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新组装了一遍一样。

　　人类是由猿猴进化而来，我们天性适合躺着睡觉睡觉，饿了的时候，就在树上找找吃的，平时没事干的时候就着阳光打个盹。我们的构造，腰部细又长，连走久了都会累，不适合做这种重复的体力劳动，比如……挖土豆。挖久了就会像现在这样，腰酸背疼。这是我们的构造在抗议，所以在历史上，我们创造了大量工具，来帮我们干活。所以——我得继续干活，直到身体习惯了这种酸痛为止。今天，得把昨天铲下来的土豆秧苗处理掉。

　　我把它们粉碎，然后放在发酵筒里。发酵罐里面已经有了不少来自飞船循环系统的底料，里面是各种殖腐类细菌，能够发酵植物的残骸，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西红柿枝，太老不能吃的韭菜苔，干枯的黄瓜秧。再把土豆秧扔进去，关上罐子。好了，过一段时间就能打开了。

　　由于细菌的有氧呼吸，发酵罐一天的产热量非常高，附近的空气热烘烘的。顺便还平衡了空气的成分。

　　******

　　失误！

　　今天中午的时候我估计发酵应该进行的差不多了，于是准备打开了发酵罐看看情况。简直却像打开了臭气弹。味道真冲。整个大棚内全是这个臭味，简直像一千只食人魔拉肚子的现场。

　　我真是个大**，我早该想到的。把这群废料关在这个大罐子不透气里肯定会产生一堆废气的。之前打开之所以没有爆炸，是因为西红柿秧和黄瓜藤分量很少，产生的气体很少，罐子内的气压也低。而这次，我加了那么多土豆秧，又关上了罐子。细菌在里面憋着气给我生产废气呢。

　　现在好了，我到了时间傻乎乎的去打开那个已经憋满了气的大罐子，结果，把我的营地炸了个底朝天。

　　那么沉重的一个全金属罐，居然被气冲的冒了起来。幸好没有乱飞，而是往上蒙的一窜。往上整整跳了两米多才停了下来。我的心脏差点都被它吓停了。要是冲向了墙壁，一分钟之内，基地内的气压就会降到60%，三分钟之内，基地的温度会降低35到40℃。这里的植物和细菌全得完蛋。要是罐子径直冲向我，我估计会被砸瘫痪在地上。

　　最后，发酵罐不敌重力，掉在地上，把地上砸了一个大坑。我向四周一看，简直目瞪口呆。墙壁上，地上，水池里，到处都是从放气口喷出来的渣渣。糊了半面墙。

　　饭也没有吃，回飞船呆了一下午。想家，头晕。晚饭只吃了平时的三分之一。这个味道真TM的厉害。采购部应该买去做臭气弹。

　　今天早上去了一次，刚刚脱下面罩就屏住了呼吸，还是很冲。回到了飞船。

　　下午再次不想去。那气味难以忘怀。

　　今天早上，辣椒变红了，不得不去了。味道消散了一点，但是还是很难闻。像是食人魔馊掉的洗脚水。呼吸面罩过滤不掉这个味道。穿着头盔在干活。以最快速度摘了辣椒。

　　水晶宫变成了邋遢宫，和红蜘蛛一起，用抹布和长杆一点一点的把塑料大棚给擦干净……

　　真**啊我！

　　这一次，我学到教训了，千万别把发酵罐给全密封上。否则，厌氧菌活动的臭气会让你终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