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灾难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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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我这是在哪里？”从噩梦中倏然惊醒的紫对所处的环境还感到有些茫然，她攥着被沿四处打量了着，自己现在应当是在某个休息室，而她最后的记忆还是爱丽丝的杀招直扑向她的面门前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挡住那一击，只是在那一瞬间，潜意识告诉她不能让薇薇安在这里死去，她或许知道些什么，关于自己的身世，关于自己为什么能够进入那个本应该只有狼人进入的结界。
她实在是太想弄明白一切了，她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像他们所说的一样，是个没有家庭的孤儿，还有噩梦里的一切，那本应该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可是为什么会让她感觉到如此的真实？她有时候觉得自己是那个饱受折磨的女仆，在生命的最后一分钟还是认为自己是拥有完整而真实的生命的可怜女人，一会儿觉得自己又变成了那个面目温柔的东方女人，虽然有着和女仆一模一样的面容，却因为基因的真实性而拥有了截然不同的人生，有时候觉得自己是那个刁蛮的小姐，溺爱自己的父亲不惜用克隆的方法来保住自己的青春。
那么，她到底是谁呢？
紫不确定了，她以前觉得她就是紫而已，现在觉得自己可能是任何人，可能携带有任何人的基因，狼人、吸血鬼，下一步是什么。她觉得自己在濒临崩溃的边缘，这使得她的感官敏感度被放大了数倍，她轻易地就发觉了守在床前的伙伴们不太对劲。
莉莎和文凡在这里不奇怪，薇薇安和爱丽丝为什么还会守在这里？如果说是出于愧疚的话，莎莉和文凡应当会一起说服这两个人让她们回去休息才对，而且，他们脸上那是什么样的表情？紫转了转眼睛，对上文凡的眼神，从文凡的眼睛里她猜测不出发生了什么，然后她转向了莎莉，这个一向开朗又单纯的女孩此刻也是表情复杂地看向她，那眼神里显而易见的怜惜，这种表情紫很熟悉，只有在莎莉感觉到痛心的时候才会露出。
是什么事情发生了？才会让莎莉露出竭力想要做些什么，却又无能为力的无奈表情。
紫猜不出来，但是他知道和自己有关，所以她压沉了声音，开口询问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紫……”出乎意料的，先对她有所回应的反而是此前与她毫无交集的爱丽丝。
爱丽丝看了看房间里仍旧沉默的其他三人，决定还是由自己开口告知紫他们不得已进入到了紫梦境中的事情。输过血之后生命状况极其稳定的紫本应该在极短的时间内苏醒过来，但是她却足足昏睡了一整个周，还没有要转醒的意思，她们便意识到是紫的意识之境里出了什么事情，文凡向大家提出这个猜想之后，经过商量，大家也同意由他们四人进入到紫的梦境之中，找寻可能存在的、将紫困在意识之境里的东西。
可是她们到了那里之后，才发现困住紫的仅仅是无法摆脱的绝望而已，这个梦并不是梦，而是一段真实存在的记忆，和紫的身份联系起来不难才想到是她的某一段基因记忆，虽然紫身上并没有真正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可是现实和意识本来就是混为一谈的，在这个世界里，意识之境里面存在的东西几乎可以被当做现实来看待。
紫记得那些虐待，记得刀子划破喉咙的感觉，她甚至记得的可能不只是那一次，爱丽丝认为紫的潜意识里应该存在更多关于自己基因提供体的记忆，每一个克隆体的意识其实是相互贯通的，也就是说每一个克隆体都遭受了其他克隆体遭受过的对待，只是采取了不同程度的记忆封闭而已。
爱丽丝和紫并不熟悉，她只是吃惊于这个看上去善良的女孩为何会拥有这样悲惨的命运，而其他三人的想法就更加复杂了，他们是认识紫的，甚至是跟紫一起长大的，爱丽丝没办法忘记看到梦境里的事情之后，文凡和莎莉冲出去想要将那个施暴的男人开，却只是一遍遍地扑空。
就像她说的，这是一个缓慢而又痛苦的梦境，困住紫的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只是漫长的绝望而已。这是再几十年甚至数百年间累计起来的无法消磨的绝望，尽管有记忆封闭的方法能使她不时时刻刻地想起，但是意识中存在的东西怎么可能轻易地就被封锁住呢？这些绝望还是会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跑出来，越脆弱的时候也就越清晰，紫遭受到的那一击重创使她濒临死亡，这种极度虚弱的情况下意识的囚笼自然不再牢固了，甚至可以说是门户大开，任由那些罪恶而又黑暗的记忆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也就是说，这是记忆，而不是梦。
爱丽丝动了动嘴唇，还是决定把这些东西当作是梦一样去看待，不要告诉紫这个事实，对她来说要好得多，其他人也是心知肚明的，没有人说话，也就是没有人愿意告诉紫这件事情。
“我们刚刚……”
紫歪了歪脑袋，眼前的朋友们在为她担心着，她能够感受到，她很幸运地拥有了这样一群为她挂心的朋友们，甚至弥补了她这些年来缺失的亲情的遗憾。而她现在竖起了耳朵，要听听她的朋友们在因为什么而担心她，然后要去解决这个问题——她不想让朋友们担心，对于她来说，这些人都是很重要的，她们的情绪自然也是很重要的。
“我们刚刚……”爱丽丝不自觉地又重复了一便这句话，就像是一直重复这句话，就不用继续接下来的话题似的，事实上，确实也很快有事情打断了她们的交流，使得她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没有精力去顾及这件事情。
最先感受到大地在晃动的是薇薇安，本来应当是文凡的，但是他满腹心思都系在紫的事情上，直到被莎莉提醒，他才迟迟地感受到地面不正常的晃动，而这样小幅度的晃动只持续了几秒，就像是一个毫无意义的预兆，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便是一波猛烈的攻势，顶灯掉落，莎莉和文凡扑上去护住了紫，紫毫不犹豫地推开了两人，然后闪身避开掉落的灯罩，站了起身。
这不是一般的地震。
几乎每一个人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梦魂学院的建筑都是经过严格的防震测试的，一般的地震绝对不可能造成这么大幅度的晃动。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文凡立马打开了自己的通讯器，却不是要联系自己的小队，而是此时此刻更能提供信息的一个人——安娜。
“发生什么事情了？”文凡一向简短地提问。
而事态显然非常严重了，安娜都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情，一方常态地简练地回答文凡：“妖兽暴走了。”
妖兽暴走了？听到这个消息文凡皱起了眉头，他马上想到了张天穆的状况，他隐约觉得张天穆和此事有一些关系，或者干脆是和整个妖族都有关系，而且张天穆最近的反常……他沉默了片刻，得出结论：
“东方的妖界是不是大换血了？”
“青龙暴起杀死了原本盘踞皇位的凤凰，然后开始频繁地进攻东线，大皇子在战中牺牲了，东线现在失守，青龙冲破了边关，朝着中原的方向过来了，我觉得他们的目的在于张天穆。”
“你知道些什么？”
“他和凤凰族关系匪浅。”
“只有这个？”
“只有这个。”
“好，我马上联系他，让他和莎莉马上离开学院。”
“为什么还有莎莉？”
“你认为他们的目标会只是张天穆？”
“我知道了。”
“还有三皇子。”
青龙和凤凰的理念不同，三方鼎立中东方一直维持着一个神秘的形象，就是因为凤凰的生性并不好战，即便是没有中原和西方两方的发展科技，凤凰皇族也很安于现状，而青龙不同，青龙的神性中自然地带上了龙的高傲，他会认为这世界本应该是属于他的，西方和中原本应该是他的奴仆，然而这两方势力也会让青龙有所忌惮，而最为简单的方法是先抓住西方的公主和中原的皇子，这样以换取主动的攻势。而张天穆……
可能的情况有两个，一是张天穆是凤凰族的守护者，青龙认为最好将张天穆除掉，把凤凰族斩尽杀绝，最可能的还是张天穆本身就是凤凰皇族中的一员。青龙才会不惜耗费大量的兵力冲破中原东边的防线，以此来换取擒得张天穆的机会，要凤凰皇族从此不存在与这个世界上。
可是……凤凰皇族真的被灭了么？那个传说中的女王呢？去哪里了？
难道女王的失踪才是青龙这次策划反动的主要因素，那么……女王又是因为什么而失踪的呢？
文凡对于东方的事情不太了解，他所知的一切都是从书本上看到的，包括女王失踪一事，也只是一个中原人在书中对东方皇族所做的一些合理推测，现在看来，这个推测的真实性很高，只有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突然揭竿而起，才会达到自己最想要的效果。
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要把张天穆和莎莉送出学院，魔龙正在赶来学院的路上，他这么做自然不是为了救莎莉和张天穆——他们两人是一定要救的，但是文凡这样的决定当然不是处于对他们两人安全的考量，而是……
他看向莎莉，后者也明白他的意思：他们两个人要是待在学院的话，会让青龙的目标很明显地集中在学院，而这是她们最不想看到的，既然知道青龙的目标是什么，把目标转移出去，自然也是在转移注意力，为学院的众人赢得一条生路。想到这里，莎莉看向文凡的眼神中带上了佩服，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进行理性的分析，而且得出毫无利己思想的结论，文凡不愧是文科的状元。
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同意文凡的意思：“我已经联系过张天穆了，我会和他在学院门口汇合，你们……你们就留在这里吧？”
“不行。”打断他的也是做出这个决定的文凡。
“我让你们离开，却不是说让你们单独离开，爱丽丝，你和长老能够留下来帮我们处理学院内部的骚动么？我猜想那些麒麟妖兽一定受到感召全部暴起了，就像之前那一次麒麟暴动一样。当然，你们为难也没关系……”文凡当然知道狼人家族此刻正处在对吸血鬼家族的宣战当中，任何一名长老的力量对他们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长老不可以，但我能留下来。”爱丽丝毫不犹豫地说。
“那么麻烦你和薇薇安了，我们小队的事情交给我们自己解决，而学院的事件就拜托你们和虚境幻象的各位了。”文凡诚恳地压了压肩膀，然后和莎莉交换了个眼神，带着莎莉和紫离开了。
学院里的情况比文凡想象的要糟糕一些，虽然学院因为这种紧急情况已经解除了全部的魔力禁制，学院的安保队伍也已经全部出动了，包括院长在内的教授组成了一只前线队伍，但是无奈学院里的妖兽数量实在是太过于庞大了，他们一路往院门行去，水里会钻出巨大的蛟，天上盘旋着虎视眈眈的秃鹰，还有各种属性的麒麟，这些妖兽都在咆哮着，撕扯着。
天幕因为这种突然的暴乱而显得怔忪不宁，不时地打几个响雷，紫色的电弧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天空，天幕之下是在狂乱奔跑着的异兽们，早就脱离了东方的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会突然感受到脑中的混乱，冥冥之中受到感召，刚拥有意识便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只能疯狂又无措的攻击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类。
它们喷火，它们引水，或者只是简单的愤怒践踏，今天，没有一直妖兽的危险等级为1，全部都是满级，每一只妖兽都有可能在下一秒带走你的性命。
文凡带着莎莉和紫，小心地绕开了几个主要战斗场所，总算是赶到了学院门口见到了张天穆。
张天穆显然也看到了这些事情，他沉着一张脸，文凡在这个时候搭上了他的肩膀，张天穆回头，发现文凡咧着嘴，僵硬地笑着，似乎是不太擅长做这件事：“你不要太自责，就算今天他们不会因为你的事情而暴走，他们也会因为其他事暴走，这是一个安全隐患，学院一开始就知道的。”
张天穆似乎因位这番话感觉好受些了，但他一刻也不敢松懈：“我们别再耽搁赶路了，他们是从东方来的，我们便往东方去吧？”他们必须去找到青龙，魔龙一行妖兽越往西行，便越进入到中原人口密集的地方，这对于中原会是个毁灭性打击，中原和西方不同，并不是人人尚武的地区，毫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遭遇到嗜血妖兽的袭击，无疑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文凡心神一凛，再次调出了和安娜的通讯。
“青龙在哪儿？我们要过去寻他。”
“我把坐标发给你……还有……”
“还有什么？”
“有一些现场的影像。”
正在往东而行的众人沉默了片刻，还是由文凡缓缓地开口：“一并传送过来吧。”
影像很快就变成了虚拟投影呈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啊。
空荡荡的大地，黑黢黢的天空，你问太阳在哪里——或许是不忍瞧见这些情形，躲到那厚实的乌云背后去了。
临近东方的地方也是有城市的，人口密集，这就是中原地区的特点，所以大皇子才是拼了命也想要保住这东边的防线，他也确实豁出了自己的性命。可是，保住了么？没有。
城市在城市的废墟中崩塌，钢筋水泥的残酷之处此刻被揭示得淋漓，那最上方的钢筋上是谁被破开了胸膛？又是谁被挑开了眼眶，谁被厚重的水泥板压在底下，谁有被突然砸下的巨石碾成肉酱，他们是有名字的么？
再看青龙和青龙的随行妖兽周围。
那是黑暗和血腥的中央，勇敢的人们决定要负隅顽抗，但是他们终究只是力不从心，一道惊雷就足够将他们的身躯似得粉碎，每一寸的骨头都被挫磨成灰，正面冲撞上那些妖兽的人，正在逃跑的人，被突然伸出的长手一把抓住腰，然后被塞入恶心的嘴里，一些人用力想要撑开妖兽的嘴，却被毫不留情地一口嚼碎。
张天穆觉得自己似乎能听到骨头被嚼碎的声音。
这是一个猩红色的梦境，梦里没有太阳。
没有太阳，人类看不见了，所以不需要眼睛——他们便被剥夺了眼睛，接着他们被剥夺了更多东西，跳动的心脏，用来呼吸的肺部，还有脑袋，他们几乎被全数掏空了，只留下轻飘飘的，四肢扭曲的躯壳。
他们空腹，因为腹中早已被掏空。
这是……他带来的灾难么？
张天穆想，他想要见到学长，马上。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灾难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