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薇薇安的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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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薇薇安的审判
“什么人？”
狼嚎持续的时间并不算长，很快森林里便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草叶染上的猩红都是存在于梦里的一般，薇薇安还没有扣动扳机，没有做出无法挽留的决定一般。古尔图森林里今夜无言，没有人说话，众人只是默默互相关心起来，无言地查看朋友的伤势，直到在接受安治疗的张天穆开口提醒众人，有访客来访。
张天穆过度使用自己的能力，此刻正陷于气力衰竭的时候，只感觉到森林中有旁人闯入，不由得再次提起了精神，准备迎战前来的敌人，如果这是二皇子看到计划失败，特斯拉命丧薇薇安之手后派来的追兵——这种情况正是张天穆担心的，既然西方世界的战斗已经不可避免，那么二皇子说不定会一怒之下将错就错，要将所有的相关人士都一并斩尽杀绝。
他们一行人现在都处于虚弱的时期，唯一一个没有过度耗费体力的薇薇安，精神能力却是再也无力支撑一战，幸运的是，这与张天穆心中最坏的打算背道而驰，来人不仅不是二皇子派来的精英追兵，反而还是张天穆众人都很熟悉的人——纪冬之。
自从学院从实践课的重点转向理论课之后，小队的导师便鲜少能够和他们聚在一起了，张天穆上一次看到纪冬之还是在一周之前，还是由于虚境万象的事情前去找纪冬之，纪冬之和虚境万象之间有颇为深厚的渊源，这点是张天穆早就想到的，所以他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也就不足为奇了。
纪冬之看了看森林里的景象，露出有些惊讶的神态，二皇子派来的黑衣刺客并不是简单的人类，而是一种黑暗的种族，他们之间有些躯体已经消失了，还有些仍旧在慢慢消失，但是地上仍旧是倒着一大片，证明了刺客的数量之多，这种黑暗种族也不似人类一般，他们比人类要敏捷，要有力，更重要的是，他们并没有强烈的痛觉和对于死亡的恐惧，这使得他们每次出手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面对这样强势而又疯狂的敌人，张天穆他们竟然还能够稳住不落下风，虽然现在大家都是一副疲倦的样子，但是没人受到严重的伤害，这点就足够让纪冬之惊讶了。
他再次看向坐在草地上的孩子们，即便是落拓如他，眼中也不由得露出了赞赏的神色，但是他没有说出口，现在的情况仍旧是紧要当头，还没到可以放松神经的地步：“皇宫已经派出了人马前往酒窖保护三皇子了，莎莉和紫顺利地挡住了那边的追兵，文凡他们已经解决了三皇子脑中的病毒，但是……”
纪冬之沉默了一下，把牡丹和苍的事情告知他们，亚利先是睁大了眼睛，然后露出一阵怀疑的表情，最后又像是接受了什么，眼神一下子暗淡下来，纪冬之走近亚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组那个老头子会处理这件事情的，只不过，你不要太难过。”
亚利没有反驳什么，用沉默承认了自己的心情确实已经跌落到谷底，作为小队的指挥，作为苍的朋友，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自然难辞其咎，一边心痛一边更加怨恨二皇子，亚利的心中已经做好了打算，一定要把幕后那个人从遮丑的幕布之后揪出来，不仅仅是要给苍，给牡丹一个交代，更是要给他自己一个交代。
张天穆脸上的表情也是相当复杂，但是他思考的却是更多，他想到了出发之前安娜说过的那个可以的加密信息串，安娜始终无法定位到信息源，虽然对信息的内容做了覆盖处理，但是在张天穆心中这一只是个隐患——这代表了他们之间一定有个人是听从于二皇子的命令的，甚至可能是听从于詹姆斯的命令，只是，这个人一定是苍么？在被蛊虫控制的情况下，用加密的信息串要给二皇子党派的人传递消息么？张天穆觉得这个结果不像是他心里的哪一个，但是一时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只得暂时按下不提，多了几分留意在众人身上。
纪冬之安慰过亚利之后又为他们带来了熟悉的人传递来的消息，是还远在前线的杰知道此事之后，拜托纪冬之提醒他们的，他看向张天穆，又看向亚利，然后开口说：“杰让我提醒你们两个，要注意身边的危险。”
身边的危险？两个人都陷入了沉思，学长也察觉到了这件事情么？还是他根本就知道那个还潜伏在众人身边的人是谁，如果知道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反而是要旁敲侧击呢？还是说，学长的这句话也不甚可信？
接受了太多信息的张天穆此刻脑子已经有点浑浊了，思考的方向再一次引向对学长身份的怀疑之上，尽管心中一直提醒自己，这很有可能是詹姆斯的离间计划，自己不能中了詹姆斯的算计，但是潜意识里停留的记忆让张天穆每多思考一分，对于学长的怀疑就更甚一分，他不是没有发现这些怀疑都是毫无根据道理的，逻辑上更是漏洞百出，但是他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
亚利当然瞧见了张天穆的反常，自从见到张天穆之后，他便发现了不对劲，张天穆对他兄长的态度，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在此前，他对于张天穆的印象还停留在兄长口中那个十分温柔的男子身上，他以为张天穆对他兄长也是一样的感情，但他很快就发现了，张天穆眼神中所包含的东西比他想象中的要复杂许多。他明确地提出了让张天穆不要接近他的兄长，一方面是真的为金打算，希望进能够有更多的机会赢得兄长的爱慕，第二方面便是为了试探张天穆的真心——张天穆是喜欢他兄长的，没错，这点他可以肯定，但是那喜欢中还包含了其他的东西：无奈甚至是恨意，就像他此刻的表情一般。
恨意。到底是什么事情会使得张天穆流露出对兄长如此赤裸的恨意呢？亚利的目光沉了沉，如果张天穆伤害到了他的兄长，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人。捏进了拳头。兄长的提醒被亚利理所当然地当做了所指一定是苍，便掠过了这个信息，一心系着不能再让身边重要的人在他的眼皮子地下出事。
“是苍么？”一直沉默的安突然出声了，张天穆看向她，她收起了为张天穆疗伤的法阵——鉴于张天穆已经恢复大半了，再继续浪费法力自然是徒劳无功的：“学长……还是慢了一步么？”小姑娘的眼中掺上了几分不理解，尽管能力不如其他三人，但是安也是第一小队不可或缺的成员之一，把牡丹和苍当作家人看待的，自然不止是亚利一个人，他们竟然是全部忽略了比亚利更为脆弱的安。
心里有几分懊悔，张天穆搭上了安的手腕，安慰性地用拇指摩擦了手臂外侧。
“还有其他事。”纪冬之也走近了安，也像安慰亚利一样拍了拍安的肩膀：“狼族已经向学院发出了申明，他们即日便会出发前来这里。”他小心地看向仍旧瘫坐在地上的薇薇安，尽管这是众人都已经预料到的结果，不过此刻纪冬之说出口，大家仍旧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薇薇安眼中毫无神采，只是木愣愣地看着草地：“那边的状况，怎么样？”
“不是很好。”心知她是在询问两个家族之间是否已经起了冲突，思考片刻之后纪冬之还是打算如实告知，两个家族之间本来就有宿怨，只是碍于台面上的合作关系一直没有撕破，就算特斯拉因为那件事情已经被狼族列为耻辱，但是狼族众人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像吸血鬼家族宣战的大好机会，收到狼嚎之后，西方世界不仅是这两个家族，应该已经演变为人人自危的状态，尽管距离特斯拉死亡还不到一个小时，大概就已经有人当作末日的灾难来处理了。
对薇薇安本人大的宣判更是不能阻止，狼族已经派出了一名长老带着特斯拉的妹妹——狼族的公主爱丽丝，前往学院要对薇薇安做出审判，当然，这是一场生死之决，而哪一方的失败，都是他们众人不愿意看到的。
得到答案的薇薇安仍旧是没有露出什么表情，或许是打击过大，让她没有离奇做出多余的放音，更有可能的是，她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这是她为了保护重要的人们做出的决定，她在开枪的时候就能够预料到的，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应该要学会接受这件事情了，至于那场审判，她早就做出了决定。
尽管薇薇安一句话也不说，但是在场没人不清楚她的打算，金更是长叹了一口气，如果薇薇安觉得自己在审判中直到死去也不还手就能够停止狼人对吸血鬼家族的宣战的话，她还是有些天真了，这次的事情只是一个导火线，无论如何这场战争是一定会来的，这次的事件只是把终究会来的战争提前了一些时间而已，但是薇薇安不会听她的劝说的，她的心里已经笃定了自己是戴罪之身——不管怎么说，战争是因她而起的，她自然恨不得以死亡来化解这件事情。
所以金没有说什么，只是从后面拥住了薇薇安的肩膀：“好好休息，我们等你的好消息。”没有人点破薇薇安的打算，大家就像是知道她一定会平安似的，然后便没有人说话了，直到在月色的掩护下，众人缓慢而又沉重地返回了学院。
狼人一族的长老和公主抵达学院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知道众人对此事都很在意，纪冬之在得到允许之后，便通知了所有人前往与他们两人汇合。狼人的长老是个严肃的老头，白色的须髯尽管覆盖了他的大半张脸，仍旧是挡不住他面上的严肃，他看了薇薇安一眼，那眼神中却并没有恨意——他也是知道特斯拉为何离开狼人家族的，薇薇安肯定。但是他却把此事当作一个必须执行的程序。
再看狼人的公主，爱丽丝，恶狠狠地看着薇薇安，这个杀了她兄长的人，本来这场审判是由旁人前往执行的，但是她哭泣着向自己的父王要来了这个机会，就是要亲手报杀害兄长的仇恨，她身材娇小，一双眼睛红肿着，像是哭过几场，但是又不愿意在薇薇安面前落下了气势，只得干瞪着眼睛。
亚利像是早就认识这个姑娘一般，竟然是房里第一个开口叫出爱丽丝名字的人，听到熟悉的声音，爱丽丝才把视线从不共戴天的愁人身上移开，看向刚刚走进门的亚利：“亚利，你怎么……你怎么在这里。”那神色中有呆滞，又不可置信，还有些可怜兮兮的意味，就像是要控诉亚利为什么要和杀害兄长的仇人统一战线一般。
亚利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来看薇薇安。”爱丽丝认识他，一旁的长老自然也是认识的，长老丝毫不掩饰神色中对于亚利的厌恶之感，这使得他和爱丽丝再次形成了有些滑稽的鲜明对比，对于两个不同的人，截然相反的两种不同的情绪，张天穆看着眼前这一幕，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复杂到他有些头晕脑胀。
他们一行人在房间里找了座位坐下，纪冬之先起身向长老示意行了礼：“此事真的没有圜转的余地了么？”
“这关系到狼人一族的尊严问题，决不可轻易允诺揭过此事，尽管特斯拉已经被驱逐出狼人一族许久，但他血管里仍旧留着狼人族王室的血液，这是不可忽略的。”
知道长老心意已决，这应当也是狼人族王室的意思，纪冬之便不再游说，面露出无奈的神色，也跟着众人坐下了。
长老见到无人再提出异议——虽然这并不代表没有人持有异议，只是众人都不想再为徒劳无功的事情费口舌而已。便抬手结起了结界，此刻的会客室变成了另一番的景象，他们身处于不知位于何处的草原之上，微风抚过足有半膝高的草丛，草叶便轻轻地随着风晃荡，明明是春意盎然的景色，众人的心中却都是沉重的。
面前的结界已经高起，形成了一道屏障将爱丽丝和薇薇安困在屏障之内，长老从哪虽然无形，却反射出蛋蛋彩虹色光芒的透明屏障中出来：“这个结界只有狼人族才有资格进入，还请各位在结界之外等待吧。”
他这话说得毫无起伏，就像是在宣布一件无关事务的机器人一般，爱丽丝看了看屏障之外的亚利，虽然面有为难，但是仍旧是一心想要为自己的兄长报仇，毫不犹豫地祭起杀招往薇薇安身上袭去。
毫无躲闪之意。
爱丽丝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对手毫无战意，面对她的全力一击，丝毫没有反应，站在原地像是要等着爱丽丝结束她的生命一般，她收起了架势，怒目圆瞪地看向薇薇安：“你什么意思？同情我么？我不需要。”
“不是同情，只是，这是我应该接受的惩罚。”薇薇安此刻心中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死劫，头也不曾转动半分，“这是审判不是么？审判应该是单方面的，我不应该有所反抗。”
爱丽丝有些犹豫地看向长老——她自然是恨不得现在就了断了杀死哥哥的仇人，但是在审判中毫无战意的被审判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长老同样是皱紧了眉头。
金谈了口气，薇薇安最终还是选择了最有担当，也是最让她唏嘘的方式来结束这场审判，那么，长老会如何决定呢？看向陷入思索中的长老，金心中想到：特斯拉既然是离开了狼人族有一段时间了，那么一定是什么不可逆的原因到知道，这个原因很可能是扭转现状的重要因素，而知道这个原因的人，除了毫无反抗之意的薇薇安，也就是这名看起来和狼人王族渊源深厚的长老了。
长老叹了一口气，开口：“殿下，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
“当初王子离开狼人族的原因。”
“是因为他在梦境中……”
“吞噬自己的族人，来使自己变得……变得更加强大。”
这个沉重的事实在每个人心头都狠狠地敲了一棒，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惊愕的神色，金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薇薇安小姐，自然也是知道的。”
“不……不是这样的。”巨大的打击让爱丽丝无力思考，她张了张唇吐出一句无力的反驳，然后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高昂起来：“哥哥不是这样的人，你们都骗我！我要杀了她！”
情绪已经失控的爱丽丝再也没有犹豫，运起杀招直接扑向薇薇安，掌风逼近，薇薇安闭上了双眼，等到那一掌击上自己的身体，但却毫无反应。
她有些慌乱，睁开眼发现一个瘦小的身影挡在自己的面前——是紫。薇薇安刚意识到这个人的身份，身体本能地伸出手臂接住下一秒就软倒在地的人。
突来的变局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莎莉想要冲进结界，却被结界挡在外面，她只得敲打着那毫无形态，却又莫名反射的光芒的结界：“紫！”，文凡更是开始运力想要强行突破结界。
“这个小姑娘，她……？”
不知道紫为何有能力突破结界的长老也是吃了一惊。他看向结界里的情形，紫已经口吐鲜血，颤颤巍巍地倒在薇薇安的臂弯里。
冷静下来的爱丽丝瞪着眼睛，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自己非常震惊，无法，也不想面对现实，只想着要把眼前的人杀掉来逃避这件事情，哥哥一直是她记忆中最温暖的存在，她实在无法想象到自己的哥哥会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情，他是……这样一个人么？意识浑浊之下她已经挥掌击向薇薇安，但是此刻已经来不及收回掌势了，她以为薇薇安必死无疑对额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另外一个人，挡下了她这全力一击。
她叫……紫么？
“紫？”薇薇安拍打着紫的脸颊，想让她打起精神，可这似乎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反而把紫脸上的血迹抹得到处都是，看得人触目惊心，紫无力地勾起唇角，气若游丝地开口，却不是为了安慰薇薇安，而是颤抖地提出自己的请求：“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可以进来，但是……我一直都很想知道……很想知道……”
“不要再说了，紫，不会有事的，你不要再说话了，我们会救你的，一定会救你的，答应我，你自己弄清楚这件事情，好么？紫？紫！”
慌乱的薇薇安不知道做些什么才能挽回似乎在她的臂弯里面一点点失去生命迹象的紫，就在这个时候，狼人的长老再一次说话了：“她身上可能有狼人的血统，公主殿下，麻烦您了。”
他的语气是恭敬的，语言中却又不容拒绝的意味，然后他转过身对着众人宣布：“狼人族单方面停止这场审判，我们会把紫姑娘救回的，请各位放心。”
听到长老在喊自己，爱丽丝才反应过来，她呆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后很快明白了长老要求她做些什么，她扬起手，横起手指从经脉上划过，一缕血烟就从她腕上飘出，飘到紫的唇边，紫很快就有了反应，动了动手指。
知道这么足是有效果的，薇薇安面露出欣喜的神色，她看向刚才还一心想要杀了自己的爱丽丝，此刻却是在拼尽全力要救紫，她眨了眨眼，把紫平放在草地上，看向长老：“我能有帮助么？”
长老点点头：“吸血鬼家族的血统和狼人族在某一方面是相通的。”得到答案的薇薇安也不再犹豫，学着爱丽丝的样子替紫输起血来。
草原上再也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看着替紫输血的两个人，不久之前还在兵刃相向，此刻却只为了一个目标——救回那个身世成谜的姑娘。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薇薇安的审判
